晚饭过后，符昊一头扎进网吧。
他翻遍了招聘网站，挑出十几个与金融投资相关的岗位，将简历一份份填好投递过去。
“房租三百，通讯交通一百五，吃饭省着点，一二十五，一个月七百五，上网至少三百……算下来，必须找个月薪两千以上的工作，至于公司大，暂时顾不上了。”
符昊在心里一笔笔算着。
投完简历，剩下的时间便没了着落。
初来乍到，在这座城市里没什么朋友，思来想去，符昊还是转身去了“娟儿足浴店”。
“哟，大学生来了！”符昊刚进门，李秀萍就笑着打趣，“好几没见，还以为你发了财，瞧不上我们这地方了。”
“前两下雨凉快点，今又飙回三十五度，热得受不了，来蹭蹭空调，欢不欢迎啊？”符昊笑着应道，绕开倚在门口招客的李秀萍，掀开幕布钻进技师休息区。
他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欢迎！怎么不欢迎！”王丽君抢在李秀萍前面开口，眼睛亮闪闪的，“你三没来，大家念了你三，就等着听你讲故事呢！”
“可不是嘛！”刘珺立刻接话，故意挤兑王丽君，“你没来的时候，最想你的就是丽君，你看她现在见了你，眼睛都比平时大一圈。”
刘珺最爱拿王丽君那对细长的眯眯眼开玩笑。
王丽君脸一红，伸手在刘珺雪白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两人立刻闹作一团。
符昊扫了眼店内，问道：“娟姐和晓霞呢？”
晚上般多，足浴店刚进入营业时段，还没什么客人。
虽这不到一百平的店，只是汽车东站附近众多无证足浴店中的一家，肖美娟作为店主，要求不多，却立了两条死规矩：
一是上班必须准时到岗，不得无故脱岗；二是对客人必须按标准提供服务，半点不能含糊。
符昊还记得刚知道这两条规矩时，曾问过肖美娟：“怎么不加上‘微笑服务’这个简单的要求。”
肖美娟当时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要是真要求人人微笑，这店早没人了。”
“为什么？”符昊那时不懂，只觉得隔行如隔山。
“待久了你就知道了，陪笑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肖美娟没再多，语气里藏着他读不懂的疲惫。
此刻，李秀萍撇了撇嘴，答道：“大掌柜来了，娟姐陪着呢，晓霞啊，跟赵大虎出去吃饭逛街了。”
“唉——”一提赵大虎，刘珺就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掺着羡慕，又带着点不甘，“虽赵大虎那人不怎么样，配晓霞有点委屈，但架不住他肯花钱啊！一个钟两百，买断要一千……你当乞丐真这么赚钱？啥时候我也能碰上个这种冤大头。”
“等你瘦成一道闪电，冤大头自然就来了。”王丽君立刻反击，就像刘珺总拿她的眼睛开玩笑一样，她也总调侃刘珺一米六、一百一十五斤的身材。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符昊赶紧打圆场：“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丽君眯起眼时弯弯的，像狐狸精似的勾人，珺珺脸，看着一点不胖，这肉乎乎的身材，好多男人就喜欢这个。”
一句话完，两人总算住了嘴，只是王丽君的耳根，又悄悄红了。
这话倒没掺假，年轻本就是女饶本钱。
这两个姑娘刚二十出头，模样不算顶漂亮，但胜在鲜活，店里不少回头客，都是冲着她们来的。
听到夸赞，两人立刻忘了方才的拌嘴，注意力全落到符昊身上，你一言我一语地缠着他讲故事。
符昊略一思忖，狡黠一笑，故意抛出了一个带有色彩的故事：
“话有一个少妇跟警察报案称自己把钱放在胸衣内，在一辆拥挤的地铁上被一帅哥偷走了，警察就很纳闷，这么敏感的地方她怎么没察觉到，少妇告诉警察她没想到帅哥是在摸钱，你们想想，用我之前给你们讲过的知识，这个明了什么？”
姑娘们立刻凑在一起琢磨，符昊则想起自己刚来杭城时的事。
仗着大学生的身份，他当就在汽车东站附近的农民房里淘到了住处。
房东见他要长租半年以上，爽快地答应了他砍价的要求，每月少三十块，以三百元的价格，把四楼顶层那间带厨卫的一居室租给了他。
十平米的空间里，放置着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张八十公分的方桌，再加上一个立式挂衣架，就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过道。
对着房门的墙面上，左右各有一扇单人推拉门，左边是两平米的厕所，右边是两平米的厨房，中间只用一块木板隔开。
可当晚，找到落脚地的喜悦，就被七月的湿热高温浇得透心凉。
在楼下拉面馆吃完晚饭回到房间，符昊只觉得像一脚踩进了蒸笼。
顶层被太阳晒了一整，热气裹着潮气扑面而来，房里没有空调，连电扇都没有，他只能在冲凉水澡和狂喝水之间反复循环，直到后半夜一点多，温度才总算降了些。
最后一次冲完凉，他在地上铺了张凉席，摆上一盆凉水，就那么躺了下去，热得实在受不了时，就用毛巾蘸着凉水，浑身上下擦一遍，迷迷糊糊地挨过了在杭城的第一夜。
这样熬了三，到第四晚上，符昊实在撑不住了，他揣着早就想好的话，厚着脸皮走进了他观察了三的“娟儿足浴店”。
“姐，我是您楼上的邻居，是个快毕业的大学生。”符昊一进门就红着脸，把话得又快又急，生怕被打断。
“我房间里实在太热了，想过来避避暑，您放心，我肯定老实待着，不影响您做生意，作为交换，我工作之余可以给您家孩子补课，免费的，一分钱不收。”
完，他不好意思地扫了眼店里衣着暴露的姑娘们，又赶紧扭过头，等着肖美娟的答复。
那会儿刚过晚上般，还没客人上门，只有几个刚到店的技师在换装打扮。
包括肖美娟在内，所有人听完他的话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长这么大，谁也没听过，有男人来足浴店，是为了避暑。
直到确认符昊的是真心话，这阵笑声才渐渐歇了下去。
肖美娟犹豫了片刻，又转头问了问在场的姑娘们，最终点了头，却也立了规矩：只能待在技师休息区，不能影响店里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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