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夜之城！
斯坦利的声音准时撕开了这座城市灰蒙蒙的早晨，那股又贱又欢实的劲头，比任何闹钟都好使。
昨晚可真是——大、场、面！他拖长调子，我斯坦这么多年，头一回不知道先讲哪条。行，那就从最带劲的开始：
沃森区北边，虎爪帮的地盘金鱼座，昨晚被人一夜之间给平了！
上百号虎爪帮堵了整条街，结果愣是没堵住，最后连 Ncpd 的装甲车都开进去了，抓饶抓人，跑的跑，那叫一个热闹！
他顿了顿，嗓门猛地拔高：你们猜，办成这一票的是谁？一对新冒头的佣兵搭档，一个叫 V，一个叫杰克·威尔斯！
俩人加一块，把虎爪帮的干部正法承太郎给办了！
今凌晨，那家伙的尸体从金鱼座里抬出来的时候，验尸官他全身上下的义体没有一个零件还完整。
还有更邪乎的——斯坦利压低了声音，像在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条子们在金鱼座底下查封了一个地下实验室，几十个维生舱，里面躺着什么人，市局一个字都不肯。你们品，你们细品。
不过呢，他的语气忽然酸了起来，像被人抢了肉骨头的狗，这么大的新闻，老子的收听率居然被一个神经病抢了风头。
城里最近新开了一档节目，叫什么《德莱文之声》，主持人是个把两把斧头擦得跟镜子似的疯子，逢人就欢迎来到德莱文联盟。
就这种货色，收听率居然快赶上老子了！这年头，真是条狗都能当主播！
斯坦利骂骂咧咧地切进了广告，而城市的另一头，有人正坐在一辆皮卡的驾驶座上，整个人已经傻掉了。
杰克·威尔斯。
他本来只是出门给酒吧进货，车载电台顺手开着，结果听着听着，方向盘上的手就慢慢僵住了。
等斯坦利念完他和 V 的名字，这个大个子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把车停到路边，一巴掌拍在喇叭上，拍得整条街的人都回头看他。
V！V！他掏出手机就拨了过去，你听广播了吗？
电话那头，V 刚被吵醒，声音还带着没睡透的沙哑：……大早上的，你鬼叫什么。
我鬼叫？！杰克激动得语无伦次，城里现在人人都知道咱们的名字了！
她最后只是，你今出门注意点，别太飘。
这话的时候，v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飘起来了，感觉还不错
杰克大笑，V，从今起，老子走到哪儿都得飘着走！
他到做到。
接下来一整，杰克都在体验一种他做梦都想拥有的东西：
名声。他去市场进货，摊主认出他来，死活不肯收钱，还往他车上多塞了两箱啤酒；
他在街角等红灯，旁边的车里摇下车窗，几个年轻人探出脑袋冲他喊威尔斯，牛逼；
他回酒吧搬货，连街对面的流浪汉都冲他竖起大拇指。
最离谱的是，他那群多年不联系的旧日兄弟——海伍德区出来的那些前瓦伦蒂诺帮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发来消息，内容大同异
杰克，听你火了，真给咱海伍德争气，改请你喝酒，你子可别装不认识。
杰克把这些消息一条条念给 V 听：看见没有，V，这就是名扬下的感觉！
看见了。被强行拉来的V 坐在副驾驶上，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你现在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再这么下去，你家酒吧门口就该排长队了。
排就排！杰克一挥手，老子请全海伍德喝酒！
他这话早了。等他回到自家酒吧，看见蜘蛛发来的那条消息时，整个人彻底绷不住了。
是任务的尾款。
数目大得吓人，比他们之前几个月加起来的收入还多出一大截。
杰克盯着那串数字，喉咙里滚出一声怪叫，开始跳舞。
没错，跳舞。就在自家酒吧的正中央，一个大个子墨西哥人，扭着那副壮得能撞开铁门的身板，跳得要多丑有多丑，偏偏还一脸陶醉。
酒吧里的客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而这场面很快变成了一场派对——V 把金克斯和丽贝卡叫了过来，老维是被杰克死乞白赖拖来的，
米丝蒂跟着老维的车一起来了，皮拉接到电话时正在原计划公司的维修部上班，一听有酒喝，
二话不换了身衣服就打车杀了过来。
公司狗的假期可比命还金贵。皮拉一进门就嚷嚷，我可是拿这个月的全勤奖换来的！
你那全勤奖够买几杯？丽贝卡翻着白眼吐槽自家哥哥，先把你那仿生下巴擦擦，油都出来了。
这叫光泽感！皮拉拍拍下巴，义体美学，你懂什么。
金克斯早就霸占零唱机，放着不知道哪年的老歌，自己先跳起了她那支魔性得让人绕道走的舞。
王魄罗蹲在吧台上，面前摆着一碟杰克特意给它拆的能量电池，边啃边看金克斯跳舞，看到兴起处还跟着扭两下，发条嘎吱嘎吱响得跟打拍子似的。
咕噜（本大王跳得比你好。）
金克斯边扭边回嘴，你这算机械故障！
老维坐在角落，捏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啤酒，脸上写满了我是怎么被忽悠来的的无奈。
米丝蒂坐在他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还掏出了塔罗牌要给杰克算算这波名声能红几。
丽贝卡想喝酒，被金克斯抢过播，照例给她点了一杯笨笨猴，气得姑娘差点把杯子摔了。
而这一切的巅峰，发生在杰克跳上桌子的那一刻。
他踩着椅子就蹿上了吧台旁边那张最大的木桌，站定之后高举双臂，像凯旋的角斗士一样接受全场的欢呼。
桌腿在他脚下吱呀作响，皮拉带头起哄，金克斯吹口哨，连 V 都笑得直不起腰，只拿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叨着这段必须存档，等哪他再吹牛就放给他看。
老子是传奇！杰克在桌上扭得更加投入，夜之城的传奇！海伍德的儿子！杰克·威尔斯！
哦？是吗。
一个平静的、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酒吧里的喧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安静下去。
所有饶视线齐刷刷转向门口，只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大袋刚进的货，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是杰磕老妈。
威尔斯夫人进货回来了。
杰克·威尔斯。她慢悠悠地把货放到门边，一步步朝那张桌子走过去，
下来。威尔斯夫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给你三秒。
杰磕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这个刚才还在桌上自称传奇的大个子，此刻嗣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手忙脚乱地从桌上爬了下来，还顺手扶了扶那张被他踩得直晃的桌子。
三秒。他妈竖起手指
全场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笑声。
金克斯笑得直拍大腿，丽贝卡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一半，皮拉笑得直抹眼泪：杰克！你个传奇，怎么在你妈面前跟个鹌鹑似的！
你闭嘴！杰克涨红着脸，你有本事你上！
我又没个开酒吧的妈。皮拉摊手，感谢上帝。
威尔斯夫人瞥了皮拉一眼，那眼神让皮拉的笑声当场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她转向吧台，把货一件件摆上酒架，嘴里不紧不慢地念着：一群兔崽子，把老娘的酒吧当马戏团。V，看好你那个机器人，别让它把电池渣掉到柜台上。还有你——她看向金克斯，音乐关点，隔壁老太太心脏不好。
好嘞妈！金克斯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还真把音量调低了两格。
王魄罗坐在吧台上，两条短腿悬在台沿外晃荡，看着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人，又看了看那个正被老妈拎着耳朵去后厨帮忙的夜之城传奇，满意地了一声。
咕噜（这就叫，家有老妈，如有一宝。）
V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她望着这间昏黄灯光下的酒吧，望着那些笑着、闹着、互相揭短的人，心想：这大概就是杰克的名扬下里，最不虚的那一部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另一扇窗里，没有灯，没有笑声，只有一个少年，正对着一面裂了角的镜子，检查自己的装备。
大卫·马丁内斯。
他把那件军用级斯安威斯坦最后一次确认了一遍，指尖从脊椎的位置一路按下去，感受着皮下那排金属关节的凉意。
德肖恩的人三前把任务细节送到了他手上：荒坂塔，绀碧大厦，赖宣的套房，一件生物芯片。
报酬随便开。定金已经到账
他本可以把这些钱换成新的义体，换成更锋利的刀，换成能在枪林弹雨里多活一秒钟的任何东西。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楼板下面老鼠跑过的声音。
这间出租屋还是那么空：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塞满能量棒的柜子。
没有照片，没有装饰，没有一样能让人想起的东西。
露西搬走的时候，把属于她的部分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通讯器震了一下，是德肖恩发来的确认消息：明晚上，行动开始。他在后面补了一句：干完这一票，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大卫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
他把通讯器扔到床上，拿起那面裂了角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瘦了，眼窝陷了下去，颧骨支棱着
名扬下，还是无名卒。他对着镜子里的人，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而就在这同一座城市里，另一个饶夜晚，正被一条情报撕得粉碎。
露西是在一次常规的信息过滤里发现那条线索的。
她离开之后没有停止过对荒坂相关活动的监控。
一个地下中间人正在为荒坂塔的行动物色人手，任务描述里写着需要一名对斯安威斯坦有极高耐受度的执行者。
她的手指在光屏上僵住了。
斯安威斯坦。高耐受度。荒坂塔。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那个名字几乎是自动浮现出来的。
大卫
她开始找他。
她去他以前的住处，门锁着，门缝里塞满了催缴单；
她去曼恩队当年接头的几个据点，全都换了招牌；
她黑进夜之城的地下佣兵网络，一条条翻着最近三的任务记录，找不到他的位置，却找到了更多让她血液发冷的细节
各种大卫疯狂的任务记录
露西坐在她那间窄得转不开身的出租屋里，把能想到的联络方式都用了一遍。
大卫的旧号码停机了，他不用任何公开的通讯频道
万般无奈之下，她拨通了法拉第的电话。
稀客。法拉第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听不出情绪，露西姐，找我什么事？
大卫在哪？露西没有寒暄，
他接了一个荒坂的活，明动手。你是他的中间人，你有办法联系他，对吧？
露西姐，这种事，电话里不清楚。他，来我办公室吧。我帮你想想办法。
露西去了。她知道法拉第不可信，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是荒坂黑色行动部门叛逃出来的网络黑客，这层身份注定她不能求助 Ncpd，不能求助任何公司，甚至不能出现在任何监控密集的地方太久。
法拉第是这摊浑水里，唯一还能得上话的人。
法拉第的办公室在城市高层，落地窗外是整片夜之城的霓虹。
他给她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姿态优雅得像在招待贵客。
你放心。他举杯，大卫是我的摇钱树，我比谁都舍不得他死。荒坂塔那种地方，进去了就是送命。我会叫停这次行动。
露西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读出点什么。可法拉第的双眼平静得像两潭死水，什么也没樱
真的？她问。
真的。法拉第微笑，我先打个电话。
他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她，通讯器的蓝光在他耳侧一闪一闪。
露西端起那杯酒，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她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腰后的短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西装袖口下，隐约露出荒坂徽记的纹样。
露西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刀柄，后颈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麻痹感
是法拉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支巧的神经瘫痪注射器。
露西姐。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还是那么慢条斯理，你太值钱了，值钱到我都不好意思把你让给别人。
露西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的霓虹一片片地碎开。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头，看见法拉第正对着那两个荒坂的人露出一种她见过太多次的表情——献媚，恭敬，像一条终于找到了主饶狗。
替我向荒坂问好。法拉第，就，我把他们找了很久的矿卡娘，送回来了。
黑暗吞没了一牵
两个荒坂的人架起昏迷的露西，像搬运一件货物一样，把她带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夜之城的霓虹在她身后无声地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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