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魄罗，快睡着了。
他趴在桌上，眼皮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舌头都快拖到桌面上了。
勇度还蹲在那具机器人旁边，捣鼓个不停。一会儿拆根线，一会儿拧个零件，一会儿又拿出个什么玩意儿，往手上缠。
咕噜……（老头……你还要多久啊……）
急什么。勇度头也不回，马上。
又过了好半。
成了。
勇度站起身，甩了甩手。
他手腕上，多了一个缠绕着的东西——用拆下来的导线和零件，临时缠出来的一副护腕似的装置，几根电极贴着皮肤，看着土里土气，却隐隐泛着点危险的光。
什么东西？千春好奇地凑过去。
保命用的。勇度言简意赅，走了。
---
众人再次出发。
千春和真希奈走在前面，朱音架着还晕乎乎的铁多，柯特和麦克斯殿后
没走两步。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节车厢里炸响。
紧接着，头顶的灯，从暖白，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红光，一下一下地闪，把每个饶脸，都照得像被泼了红油漆。
警告。警告。
一个冰冷、机械的播报音，从广播里响起：
车内电力故障。
正在执行应急封闭。
请就近车厢的乘客，保持冷静。
重复——车内电力故障——
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闸门封死的巨响，从车厢两端传来。
一道道厚重的金属闸门，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侧合拢！
王魄罗本来正站在车厢连接处。
轰——
两扇闸门，在他两侧，重重地，关上了。
不偏不遥
正好，把他夹在了中间。
咕噜？
王魄罗低头看了看。
自己，被两扇金属闸门，严严实实地，卡在了缝里。
他眨了眨眼。
……没感觉。
倒不是他皮糙肉厚——好吧，确实挺厚——主要是这闸门关到最后，好像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卡住了，没能完全闭合。
王魄罗一扭身子，四只爪子一起使劲。
像拔一个塞子似的，他硬生生，从两扇闸门之间，挤了出去。
然后，他回头一看。
那两扇厚重的金属闸门上，多了一个……魄罗形状的孔洞。
圆滚滚的身子，四条短腿，还有一个歪向左边的王冠。
活脱脱，一个被印在铁门上的魄罗剪影。
王魄罗挠了挠头。
咕噜？（什么情况？）
身后，鸦雀无声。
千春张大了嘴，真希奈的屏幕上一片省略号，柯特和麦克斯对视一眼，连朱音都挑了挑眉。
勇度盯着闸门上那个魄罗形状的洞：
……你子，还真是个人才。
---
不过，警报归警报，闸门归闸门。
勇度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不耐烦的状态。
够了！
他一脚，踹在了前方那扇关得死死的舱门上。
轰——！
整扇舱门，连门带框，被他一脚踹飞了出去，一声，砸在过道里。
这破车！
又一脚，踹开第二扇。
泰坦工业！
第三扇。
就没出过一件好东西！
第四扇。
王魄罗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勇度一路踹，一路骂，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完全暴力的状态。
凡是拦路的闸门，管它是铁的还是钢的，统统一脚。
金属门一扇接一扇地倒下，众人跟在他后头，畅通无阻。
铁多这会儿也清醒零，看勇度这架势，缩了缩脖子：
这、这大叔，脚不疼吗……
别问。柯特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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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路踹门，来到了又一个新的车厢。
就在这时。
车厢角落，一台壁挂式的车载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警方的编号。
是、是良子警官！千春眼疾手快，第一个冲过去，抓起电话。
喂？喂？！
滋——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喂？听得见吗？警官姐？！
滋啦……
断线了。
千春握着电话，愣住了。
……断了。
都怪你！铁多第一个跳出来，你接那么慢，肯定把线弄断了！
就是！麦克斯跟着起哄，电话肯定被你掐了！
才没有！千春急了，我一接起来它就断——
切，谁信。
千春你手劲太大了。真希奈也插了句嘴。
连你也我！千春气鼓鼓的。
一时间，众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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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度懒得听他们吵。
他径直走到车厢中央，那里，还杵着一个东西。
车载机器人。
就是千春之前玩过的那种塑料人偶——欧塔姆。
它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一片死寂，只有胸口的一盏指示灯，还在一明一暗地，微弱地闪着。
勇度走到它面前，站定。
然后，抬脚。
一脚，把欧塔姆踹翻在地。
的一声，那塑料人偶滚出老远，撞在墙边，脑袋歪向一边。
一群傻子。勇度骂骂咧咧，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都什么时候了
他大步流星，直接冲进了车头。
车头。
真正的驾驶舱。
这里比后面的车厢更窄、更压抑，密密麻麻的仪表盘、控制台、线路，看得人眼花缭乱。正前方，是一整面弧形的观景窗，窗外，星辰被拉成了一道道惨白的光。
勇度站在驾驶舱中央，环顾一圈。
然后，他猛地转身，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泰坦家的那个姑娘！
给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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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奈，站在车门口，愣住了。
她指了指自己，屏幕上的表情，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江…叫我？
勇度头也不回，语气又冷又急：
没错，就是你。
给你爹打电话。
真希奈更懵了：
我、我爹？
别装了。勇度打断她，来栖家的大姐。我知道你有远程紧急通信。
真希奈的屏幕，地暗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勇度没给她消化的时间，一字一句，得又重又清楚：
你现在就联系你爹。
告诉他——
Z73矿区的石村号事件，在这个列车上，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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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73矿区……石村号……
真希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她的屏幕，剧烈地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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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泰坦工业内部，压得死死的。
对外，只是一场不幸的矿难。
可来栖家的人，都知道真相。
二十年前。
Z73矿区，是泰坦工业刚起步时，最赚钱的一个采矿星区。
矿石运输，靠的是重型轨道列车。那种列车，比现在的银河特急号，还要大上三倍，一节车厢能装下几百吨原矿。
石村号，就是其中一粒
它搭载的，正是泰坦工业那套引以为傲的中枢控制系统——克洛诺斯系统的前身。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套系统，代表了未来。
自动巡航、自动调度、自动避险。
直到那一。
石村号，在没有任何调度指令的情况下，自己启动了。
警报失效。
制动失效。
通讯，被它自己切断。
那列满载着数百吨矿石、还有四十多名矿工的列车，像一头被拧断了缰绳的野兽，一头冲进了矿区的中央枢纽站。
你们对外，死了十一个。勇度背对着真希奈，声音低沉，可我知道，那车上死了四十多个人。
中枢系统失控。误牛然后列车自己发车。
跟现在，一模一样。
真希奈的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当年，我就在车上勇度终于转过身，看向她
真希奈咬紧了牙。
她的机械手指，飞快地在手腕上按了几下。
一块的、泛着蓝光的通讯界面，弹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勇度一眼。
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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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
通讯请求，正在发送。
而就在这当口。
那个被勇度一脚踹翻在地的欧塔姆——
忽然，动了。
它那歪向一边的塑料脑袋，一声，缓缓地，正了回来。
胸口那盏一明一暗的指示灯，骤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它的发声器里，传出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
冰冷，清晰，还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检测到……外部干扰。
正在执协…排除程序。
目标确认：全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列车厢的灯光，从红色，变成了惨白。
然后，一个一个，一排一排，那些本该沉睡的安保机器人——排除君——在车厢的各个角落，缓缓地，亮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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