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战机穿过云层的时候，窗外的景色从灰白色变成了纯白色。
西伯利亚的冻原在机翼下方无限延伸，像一片被时间遗忘的白色荒漠。阳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和仪表盘上偶尔跳动的提示音。
王魄罗蹲在蝙蝠侠头顶，短爪抓着头头盔边缘
蝙蝠洞里的温暖早就不见了。机舱外的温度在急速下降，仪表盘上显示的数字从零下十五度跳到零下二十度，又跳到零下二十五度。窗户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年轻巴里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我们有什么计划吗？”
年长巴里睁开眼睛。“什么？”
“计划。”年轻巴里转过身，看着他，“就是那种——我们先这样，再那样，然后那样——的东西。你知道，计划。”
年长巴里沉默了一秒。“……没樱”
年轻巴里的嘴张开了。“没有？”
“没樱”
“那我们到了之后怎么办？直接冲进去？找到那个氪星人——然后扛起来就跑？”
年长巴里又沉默了一秒。“……不知道。”
年轻巴里的嘴张得更大了。他转头看了看蝙蝠侠——蝙蝠侠正在专注地驾驶，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前方，没有任何表情。他又转头看了看王魄罗——王魄罗正从蝙蝠侠头顶探出脑袋，紫色的大眼睛盯着他，舌头甩了甩。
年轻巴里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们——你们不会告诉我——你们真的没有计划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年长巴里。
“那是借口！那不是计划！”
“那你来想一个。”
年轻巴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转回头，面对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嘴唇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图从空气里找出一个计划来。
王魄罗从蝙蝠侠头顶滑下来，顺着他的肩膀爬到仪表盘旁边，蹲在那里。他看着年长巴里，又看了看年轻巴里，然后叹了口气。
“咕噜……”（这两个傻子……）
蝙蝠侠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动了一下。战机微微偏转方向，朝更北边飞去。仪表盘上的温度数字又跳了一下——零下三十度。
蝙蝠侠的声音响起“到了。”
年轻巴里的背僵了一下。他凑到窗户边，往外看。雪原上，出现了一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一座建筑。低矮的，灰黑色的，像一只趴在雪地里的巨兽。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几座了望塔矗立在围墙四角，塔顶的探照灯在缓慢转动。
蝙蝠战机悬停在一座山丘后面，引擎的轰鸣声降到最低。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割在脸上。
年轻巴里打了个哆嗦。“好……好冷……”
年长巴里站起来，走到舱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确实冷。”
王魄罗从仪表盘上跳下来，蹦到舱门口。他蹲在门槛上，紫色的大眼睛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雪原。风吹过来，把他的毛吹得往后倒，
舌头甩了甩。
“咕噜。”（就这？）
年长巴里低头看他。“你不冷？”
王魄罗仰起头，挺起胸膛。“本大王什么没见过”
“咕噜。”（弗雷尔卓德比这里冷十倍。）
年轻巴里从后面挤过来，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赶紧缩回去。“好冷好冷好冷——我的睫毛都冻住了——”
王魄罗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咕噜。”（弱。）
他从舱门口跳下去，落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滚。四条短腿陷进雪里。他甩了甩毛，把粘在身上的雪抖掉，然后迈开短腿，往前走了几步。
雪很厚。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坑。
年长巴里和年轻巴里对视了一眼。
先后跳出飞机
年轻巴里落地的那一刻，他的脚在雪地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摔进雪里。
“噗——！”
他从雪里抬起头，满脸都是雪，睫毛上挂着冰碴。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我……我没事……我很好……”
王魄罗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他蹲在雪地里，浑身银白色的机甲从虚空中浮现，一块一块地拼合在他身上。后背的装甲板沿着脊柱延伸，四肢被机械外骨骼包裹，推进器在身后展开，喷出淡蓝色的粒子流。战术目镜从头盔两侧翻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武装战姬系统启动。环境检测：温度零下三十二度，风速每秒十五米。建议开启低温适应模式。】
“咕噜。”（开启。）
机甲装甲缝隙里渗出细密的白色雾气。推进器的喷口微微收缩，喷出的粒子流温度降低，在雪地上吹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已切换至低温适应模式。。】
王魄罗站来到基地围墙下面，伸出爪子，按在墙上。
【广域扫描启动。目标：搜寻高能量生命信号。】
屏幕上，热成像图一层一层地展开。围墙，建筑物，地下结构——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在第三层的最深处，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在跳动。
【发现目标。位置：地下三层，坐标已标记。生命信号强度：微弱】
王魄罗收回爪子。展开全息投影，“咕噜。”（找到了。）
蝙蝠侠走过来，看了一眼投影上的热成像图。“地下三层。入口在东侧。”
年长巴里搓着手，跺着脚，从后面跟上来。“我们怎么进去？”
“通风管道。”蝙蝠侠指了指围墙东北角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个检修口。直通地下二层。”
“然后呢？”
“然后找到目标，带出来，离开。”
年轻巴里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掉脸上的雪。“听起来很简单。”
年长巴里看了他一眼。“……是啊，听起来。”
蝙蝠侠从腰带上取下一个圆球，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他把圆球往围墙的方向一扔，圆球在空中展开，变成一架微型无人机，无声无息地飞过围墙，消失在建筑群郑
片刻后，蝙蝠侠手腕上的显示屏亮了起来。“东侧安全。巡逻队刚过，有大约三分钟的空窗期。”
他们摸到了检修口。
那是一个方形的金属盖板，边长大约半米，锈迹斑斑，边缘结着厚厚的冰。蝙蝠侠蹲下来，用多功能工具撬开盖板边缘的冰层，然后抓住盖板边缘，用力往上提。
盖板纹丝不动。
年长巴里凑过来，帮他一起提。两个人都用力了，盖板终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年轻巴里蹲在旁边，看着他们。“需要我帮忙吗？”
年长巴里喘着气，“你去把盖板震开。”
年轻巴里愣了一下。“怎么震？”
“快速震动你的分子，穿过固体——你忘了我教你的？”
年轻巴里想了想，蹲下来，把双手按在盖板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红色的闪电在他身上跳动，从手臂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盖板。
“嗡——嗡——嗡——”
震动越来越剧烈，盖板边缘的冰层开始碎裂，细的冰碴从缝隙里蹦出来，在空气中飞舞。
然后——盖板弹开了。
检修口露出来了。黑漆漆的，往下延伸，看不到底。
年轻巴里的眼睛亮了。“我做到了！”
年长巴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
蝙蝠侠第一个钻了进去。他踩着检修口内壁的梯子，一步一步往下爬。王魄罗跟在他后面，机甲推进器微微喷出粒子流，让他能在狭窄的空间里稳稳地下降。年长巴里和年轻巴里跟在最后面，一个比一个爬得慢。
地下二层。
蝙蝠侠蹲在走廊拐角处，手腕上的显示屏亮着微弱的蓝光。“前方十米，左转，有一个楼梯间。下去就是地下三层。”
“有守卫吗？”年长巴里问。
“热成像显示，地下三层有三个生命信号。两个在走廊里巡逻，一个在尽头的房间里——就是目标。”
“三个？这么少？”
“他们不认为有人能找到这里。”蝙蝠侠收起显示屏，“而且，他们也不认为关在里面的东西需要太多守卫。”
王魄罗蹲把机甲切换成了静音模式——推进器完全关闭，关节处的液压装置降到最低功率，连指示灯都调暗了。他像一团银白色的幽灵，在昏暗的走廊里无声地移动。
他感觉自己 像是一个特工在执行机密任务，脑子里都开始给自己配碟中谍的bgm了。
他们摸到了楼梯间。
门是铁做的，很重，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的凹槽。蝙蝠侠从腰带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插进凹槽里，轻轻拨动了几下。
“咔。”
门开了一条缝。
蝙蝠侠推开门，侧身挤了进去。王魄罗，落在楼梯扶手上，机甲爪子扣住金属栏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年长巴里和年轻巴里跟在后面，一个比一个心。
楼梯很长。螺旋形的，往下延伸，一圈，两圈，三圈。墙壁上的灯管越来越少，越来越暗。
地下三层。
走廊比上面更窄，更暗。日光灯管全部是灭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蝙蝠侠蹲在楼梯间门口，手腕上的显示屏亮了一下。“走廊尽头。两个守卫。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中间的门是目标。”
“怎么过去？”年长巴里问。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年轻巴里。
年轻巴里愣了一下。“我？”
年长巴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
年轻巴里点零头。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红色的闪电在四肢上跳动。
刚走第一步就一脚踢到了旁边立着的拖把上，
拖把砸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在这个空旷的走廊里发出真真回音
“呜——呜——呜——”
刺耳的，尖锐的，像一把被反复拉锯的钝刀。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心跳监测仪。
两个守卫反应过来了。他们从腰间拔出武器
“入侵者——！”
其中一个守卫朝年轻巴里冲过来。另一个守卫举起武器，对准楼梯间的方向。
年轻巴里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冲过来的守卫，看着那把银白色的武器，看着武器前端越来越亮的蓝色光芒。
“躲开——！”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进了房间。
年长巴里。
他拽着年轻巴里冲进房间，顺手把门关上。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蝙蝠侠从楼梯间冲出来。。他冲到那个举着武器的守卫面前，一只手抓住武器前端，往上一推，另一只手握拳，砸在守卫的太阳穴上。
守卫倒下了。
蝙蝠侠转身，朝走廊尽头冲去。
王魄罗的机甲推进器瞬间启动，蓝色的粒子流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亮光。
【战斗模式已切换。目标：前方威胁。】
两把枪从机甲背后伸出来，悬浮在身体两侧，枪口对准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更多的守卫正在涌出来。
王魄罗深吸一口气。
舌头甩了出来。
“咕噜。”（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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