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魄罗蹲在丹辰子肩膀上，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领。
远处那团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整个空都变了颜色。
原本湛蓝的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啃噬，一片一片地变成暗红色。云层翻涌，不是普通的云，是那种黏稠的、像血水一样的云。
然后，王魄罗看到了那个东西。
巨大。
真的巨大。
一个骷髅头从血云中缓缓探出来。
它张开嘴。
无数骷髅头从那张大嘴里涌出来。
它们尖叫着，朝山下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撤走的凡人冲去。
“不好！”丹辰子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那些骷髅头冲去。
王魄罗差点被甩下去。
他死死抓住丹辰子的衣领，紫色的大眼睛盯着那些骷髅头。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那些骷髅头的牙齿。
每一颗都在动。
一张一合。
丹辰子的翅膀展开到最大，无数精钢羽毛化作飞刀，朝那些骷髅头射去。
“噗噗噗——”
飞刀穿透骷髅头的声音，像是击碎石头。
那些骷髅头一个接一个地爆开。
但太多了。
太多了。
源源不断地从那张大嘴里涌出来。
王魄罗也激活自己的飞剑。
八把金色的剑从他身后飘出来，朝着那些朝他们俩袭来的骷髅头射去。
他的剑没有丹辰子那些羽毛快，也没有它们锋利。
但胜在灵活。
八把剑在他心念控制下，像八条游鱼，在骷髅群中穿梭。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只骷髅头炸开。
王魄罗咬着牙，舌头都缩进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战斗。
不是和哥总一起那种大怪兽打架。
是这种——密密麻麻的、源源不断的、恶心的骷髅头。
一只骷髅头突破了剑网，朝他冲来。
丹辰子的翅膀一偏，一片羽毛飞来，直接把那只骷髅头劈成两半。
“专心。”丹辰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王魄罗点点头。
继续控制飞剑。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飞来。
玄宗。
他落在丹辰子旁边，手中月金轮化作一轮弯月，朝那些骷髅头斩去。
月白色的光芒所过之处，骷髅头成片成片地消失。
王魄罗第一次见到月金轮。
好漂亮。
像真的月亮。
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因为空中的异变开始了。
那个巨大的骷髅头开始收缩。
不是变。
是——凝聚。
所有的血云都在朝它涌去，那些还没被消灭的骷髅头也尖叫着往回飞，撞进它嘴里。
然后，骷髅头猛然突出一个一号的骷髅，朝着蜀山主峰攻去。
大骷髅的头顶开了个口子。
一个怪物从里面走出来。
王魄罗只看了一眼，就把脸埋进沥辰子的衣领里。
太丑了。
真的，太丑了。
干枯的皮肤。
绿了吧唧的。
灰了吧唧的。
穿着乱七八糟的袍子，还有两条像是树棍一样的东西乱飘。
王魄罗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
然后他后悔了。
那东西正在笑。
嘴角裂开，露出那一层叠一层的獠牙。
“两百年前，本座灭昆仑。”它的声音像是用砂纸磨玻璃，刺得人耳朵疼，“今日，该你们了。”
玄宗和丹辰子同时摆出战斗姿态。
月金轮在玄宗身边旋转，龙斩的羽毛一片片竖起。
二人一同起身向着空中的血魔飞去。
“本座没时间和你们这群辈玩。”
幽泉血魔的手指动了动。
三团蓝光从它指尖涌出。
落在地上。
三个影子出现。
一模一样的人。
一模一样的衣服。
一模一样的武器。
一个玄宗。
一个丹辰子。
一只魄罗。
王魄罗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色毛球。
圆滚滚的身体。
歪歪扭扭的王冠。
身后飘着八把金色的飞剑。
连蹲在丹辰子肩膀上的姿势都一样。
血魔张开嘴，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让他们陪你们玩。”
然后它转身。
沉入大骷髅里面。
向着蜀山飞去。
只留下那三个镜像，和满的血云。
王魄罗蹲在丹辰子肩膀上，紫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自己。
那东西也在看着他。
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
一模一样的舌头——它居然也有舌头！
一模一样歪着的王冠。
王魄罗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原来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好像——
还挺帅的？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个镜像动了。
它直接飘起来了。
身后八把金色的飞剑同时出鞘。
朝王魄罗射来。
丹辰子的翅膀一动，想把那几把剑挡下来。
但另一个镜像——丹辰子的镜像——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模一样的龙斩。
一模一样的精钢羽毛。
两对翅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大王，你自己心！”丹辰子喊了一声，双翼一振，和那个镜像缠斗在一起。
玄宗那边也一样。
月金轮对月金轮。
两道月白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只剩下王魄罗。
和他的镜像。
八把剑朝他射来。
他心念一动，自己的八把剑迎上去。
“叮叮叮叮——”
剑与剑碰撞的声音，像是打铁。
十六把金色的剑在空中缠斗。
你刺我一下，我挡你一下。
你绕个圈，我追上去。
王魄罗发现一件事——
那个镜像，用的招式和他一模一样。
不对。
不只是招式。
连反应速度都一样。
他往左闪，它也往左闪。
他往上飞，它也往上飞。
他让剑绕个圈，它的剑也绕个圈。
完全同步。
完全一样。
王魄罗有点慌了。
他想起以前在离岛的时候，噗噗学他走路的样子。
那时候觉得好笑。
现在——
一点都不好笑。
因为那意味着，他会的，对方都会。
他不会的，对方也不会。
但问题是——
对方不会累。
他累了。
刚才打了那么多骷髅头，他已经消耗了不少。
现在又和这个镜像缠斗，他的体力在飞快下降。
而那个镜像，动作丝毫没有减慢。
又是一轮对攻。
王魄罗的八把剑被撞得七零八落。
他赶紧召回。
重新列阵。
喘着粗气。
那个镜像看着他。
紫色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樱
但它的舌头甩了甩。
和王魄罗平时甩的样子一模一样。
王魄罗突然有点生气。
“你学我干嘛！”
镜像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也甩了甩舌头。
王魄罗更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
心念一动，八把剑合成一把。
这是他这几年偷偷练的。
没人教。
就是有一次看到李英奇的击剑，突然冒出的念头。
既然八把剑打不过，那就合起来试试。
那把合起来的大剑，比他整个身体还大。
他握在爪子里。
沉甸甸的。
镜像愣了一下。
它低头看看自己那八把剑。
又看看王魄罗手里那把大剑。
它好像也想合。
但合不起来。
它只是镜像，只会复制已经会的。
不会创新。
王魄罗的尾巴摇了一下。
“你不会这个吧？”
他举起大剑。
朝镜像冲去。
丹辰子正和自己的镜像缠斗。
他的翅膀都快被自己磨出火花了。
那个镜像太难缠了。
所有的招式都一样。
所有的反应都一样。
他往左，它往左。
他往右，它往右。
他羽毛齐射，它也羽毛齐射。
两个人都被钉在原地，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他还有余力注意别处。
余光一扫。
他看到了那只毛球。
正举着一把比它自己还大的剑，朝另一个自己冲去。
丹辰子愣了一下。
那么大剑，它举得动？
然后他看到了结果。
那把大剑砸下去。
镜像闪开了。
王魄罗收不住力，一头栽在地上。
滚了两圈。
爬起来。
毛上全是土。
王冠歪得更厉害了。
但它又举起剑。
又冲。
又砸。
又没郑
又滚。
又爬起来。
丹辰子的嘴角抽了抽。
想笑。
又觉得不合适。
但那个画面——
真的很好笑。
他的镜像趁机攻过来。
他赶紧收敛心神，继续战斗。
但余光一直关注着那边。
那只毛球，还在砸。
一个追，一个跑。
还有王魄罗那兴奋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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