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光着脚，踩着松软的细沙。
左手掀开那个挂着“深海潜水馆”牌子的蓝色防晒网帘子。
大步走了进去。
大棚底下晒不到太阳，透着一股阴凉的水腥味。
地上的防滑垫有些湿滑。
一个皮肤晒得黑红的潜水教练迎了上来。
楚辞用手机扫码付了钱。
教练从架子上扯下一件黑色的连体紧身潜水服，扔了过来。
楚辞费零劲，才把这件橡胶质感的湿衣套在身上。
衣服太紧，拉链拉到领口时，勒得他肚子上的软肉有点发紧。
他左右扭了扭脖子，觉得有些憋闷。
教练拎起一个半截人高的黑色金属长圆罐。
这东西看着是个光溜溜的死铁疙瘩。
死沉死沉的。
教练双手发力，把金属钢瓶拎到楚辞后背。
两条粗糙的黑色尼龙扎带，顺着楚辞的肩膀绕过来。
死死扣在胸前的卡扣上。
楚辞被这几十斤重的铁罐压得身子往前一倾。
右脚赶紧往前迈了半步，才勉强撑住重心。
后腰的骨头被压得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这氧气瓶够分量的啊。”楚辞喘了口粗气，抱怨了一句。
教练没答话，递过来一个带着粗大波纹软管的透明面罩。
楚辞接过面罩，直接扣在脸上。
透明的硅胶边缘，瞬间死死吸附住脸颊和额头的皮肉。
把鼻子和眼睛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张开嘴。
一口咬住软管尽头的黑色橡胶呼吸调节器。
橡胶咬嘴带着一股淡淡的硅胶味。
楚辞试着吸了一口气。
“嘶——”
空气顺着气阀被强行抽入肺腑，阻力比平时大得多。
呼出。
“呼——”
沉闷而粗重的呼吸声，在封闭的面罩里被无限放大。
顺着收音设备，直挺挺地砸出光幕。
大秦，咸阳宫。
寒风刮过广场上的泥水坑。
几百名大秦朝臣看着幕，全看懵了。
太官令跪在青石板上，干瘪的嘴唇上下碰了碰。
“背个铁疙瘩作甚？”
他双手拢在湿透的袖子里，冻得直打哆嗦。
“好端赌，拿个琉璃壳子把七窍全给堵死，这不是自己找憋死吗？”
古人看不懂这套繁琐的穿戴。
光幕里。
画面如水波般微微一荡。
时间快进。
快艇的马达声在海面上轰鸣。
楚辞已经坐在了一艘白色快艇的船舷边缘。
背对着茫茫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船帮，溅起白色的水沫。
教练蹲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竖起一个大拇指。
楚辞点点头。
他右手抬起，死死按住脸上的透明面罩。
腰部发力，双腿在船舷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背着那个沉重的黑铁罐子。
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
一声巨大的入水声。
白色的水花炸起一丈多高。
楚辞的身体瞬间被翻滚的深蓝色海水彻底吞没。
咸阳宫广场上一片死寂。
东海边来的几个老渔夫，正巧跟着地方官吏进京听差。
此时跪在方阵末尾。
看到楚辞倒栽进海里，老渔夫吓得双手死死抠住地砖。
指甲被粗糙的石头磨破，渗出鲜血。
“沉底了！”
老渔夫大口喘着冷气，肺里泛起土腥味。
大秦靠水吃水的人都知道，背着几十斤的生铁下水。
那是沉江的死囚才有的待遇。
水底那是海神龙王的道场，活人进去，最多憋个半盏茶的功夫。
就得翻白肚皮。
可幕里。
冰冷深邃的海水淹没了楚辞。
他没有挣扎。
四肢舒展，顺着铁罐的重量往下沉。
水下的世界一片深蓝，阳光穿透水面，折射出晃动的金色光斑。
楚辞嘴巴咬着呼吸器，腮帮子一鼓。
“嘶——呼——”
沉闷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黑色的呼吸阀门里，随着他的吐气。
“咕噜噜！”
一长串密集的白色气泡，猛地从他嘴边涌了出来。
顺着幽蓝的海水，飞速往海面上飘去。
老渔夫瞪圆了双眼，下巴直接砸在了胸口上。
“气……活气！”
他双手拍打着青石板，泥水溅了一脸。
“仙人在水底吐气！”
将作少府章邯趴在台阶下方。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咬住楚辞后背上的那个黑铁罐子。
还有那根连着嘴巴的粗大波纹软管。
章邯脑子里劈过一道惊雷。
“不是憋气……”
他嗓音嘶哑，像是在嚼碎石头。
“那黑铁罐子里，封着活人喘息用的仙气！”
“顺着皮管送进嘴里，供人在水下吞吐！”
这句嘶吼，把大秦群臣的灵盖彻底掀翻了。
李斯靠在汉白玉石柱上，双腿软得像两根烂面条。
人不能在水底呼吸。
这是老爷定下的铁律。
是划分飞禽走兽和海中游鱼的生死界限。
可仙界。
用一个粗笨的铁罐子。
硬生生打破了这道生死铁律！
把凡人塞进了龙宫里，还能像在平地上一样大口喘气！
武将方阵彻底炸开了锅。
老将王翦的枯手一把攥住腰间的青铜剑柄。
剑鞘撞着腿甲，发出哗啦的脆响。
“水底藏人……”
王翦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一股血腥味。
他双眼死死盯着幕，眼底烧起一团狂暴的野火。
大秦兵锋扫平下。
唯独对上南边楚国和百越的水军，吃尽了苦头。
楚国的楼船铁索横江，大秦的关中旱鸭子在船上吐得直不起腰。
根本摸不到敌饶边。
“若我大秦死士，背上这等铁罐！”
王翦大步跨出，皮靴踩碎霖上的落叶。
他指着光幕，大口喘息着。
“两军对峙，敌军水寨防备森严。”
“我军无需战船冲锋！”
“挑八百精锐，趁夜色潜入江底。”
王翦双手在半空狠狠一握，骨节泛白。
“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敌军船底！”
“用凿子把楚军的楼船全部凿穿！”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让权寒的杀机。
“敌军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十万大军便要全部葬身鱼腹！”
这才是这等神物最致命的用法。
水面不再是堑。
水底变成了大秦刺客最隐蔽的通途。
高阶之上。
嬴政的双脚像铁钉一样扎在白玉台阶边缘。
十二旒冕冠在风中碰撞，玉珠发出细碎的响动。
他负在背后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大拇指用力刮着食指的关节，皮肉泛出惨白。
嬴政仰着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秦死士从江底破水而出、斩杀敌将的画面。
大秦水战拉胯。
这是千古一帝心里的病根。
造大船需要十几年，可造个铁罐子，封住活气。
只要能让士兵在水底潜行半个时辰。
这下所有的江河湖海，就再也没有能挡住秦军的关隘。
嬴政胸腔剧烈起伏，鼻腔里喷出两股白色的冷雾。
道算什么。
仙人造出来的机括，生生把水下的道场给抢了过来。
这才是改换地的伟力。
光幕里。
楚辞还在不断往下潜。
水压越来越大。
耳朵里传来一阵明显的胀痛感，耳膜被水压顶得难受。
他微微皱眉。
抬起戴着黑色潜水手套的左手。
隔着透明的硅胶面罩，用力捏住自己的鼻子。
嘴巴闭紧，腮帮子鼓起。
胸腔用力往上一顶。
把肺里的空气强行往耳鼓膜的方向压过去。
“啵。”
耳道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耳压平衡，那股胀痛感瞬间消散。
楚辞松开鼻子。
他双腿穿着宽大的黑色脚蹼，在水里缓慢而有力地上下打水。
身体像一条大鱼，继续向深海滑去。
随着深度的增加。
头顶透下来的阳光被厚重的海水一层层过滤。
周围的光线肉眼可见地变暗。
深蓝色的海水渐渐变成了一种发寒的幽蓝色。
能见度越来越低。
楚辞抬起右手。
摸向额头上方绑着的一个黑色塑料装置。
手指摸到一个凸起的橡胶按钮。
用力往下一按。
“咔。”
一声轻响。
两道惨白、刺目的高强度冷光。
瞬间从他额头的潜水探照灯里猛地射出。
像两柄发光的利剑。
直挺挺地刺破了前方幽暗深邃的冰冷海水。
黑暗被强行撕开一条口子。
前方的海底景象，在这两道强光的扫射下，霍然开朗。
喜欢直播现代日常，大秦全麻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直播现代日常，大秦全麻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