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一道黑衣身影骤然掠空而起,稳稳落于擂台中央,动作迅捷凌厉,引得全场目光聚焦。
来人是一名年轻男子,与谢轻歌一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他样貌平平,却远不如谢轻歌。
他一身紧身黑袍随风轻扬,自带着几分阴桀之气。
他周身能够引人注目的,便是在那双手手背之上,各扣着一副通体银亮的精铁利爪,刃口寒光森然,锋芒逼人,每一根爪刃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黑衣男子看着谢轻歌,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挑衅,高声喝道:“喂,莫要再休息了,快起来打架了!”
谢轻歌缓缓抬眸,平稳周身气息,站起身来,对着来人拱手一礼,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老子是无游门的孟常!”
黑衣男子嗤笑一声,神色桀骜,全然没有江湖武者切磋的礼数,目光死死锁定谢轻歌手中长剑,傲然道:“今日老子便登台,好好领教一番你们逍遥派的剑道武学!”
见对方言语无状、气势逼人,谢轻歌眉心微皱,沉声道:“擂台切磋,刀剑无眼,我不会手下留情,阁下务必心。”
这番稳重告诫,落在孟常耳中只觉可笑。
他鼻腔发出一声冷哼,满脸不屑:“就你如今的状态,也配不留情面?今日我便让你滚下擂台。”
谢轻歌不再多言,凝神定气,体内残存的真气稳稳流转四肢百骸,手腕一抖,长剑一指,清亮剑鸣划破空气,冷冷道:“出手吧!”
话音刚落,孟常已然发动进攻。
他未作半分试探,身形骤然窜出,双手银爪寒光暴涨,带着凌厉破风之声,直扑谢轻歌面门而来,招式狠辣,攻人要害。
谢轻歌不敢怠慢,长剑一挥,一道清亮剑光横扫而出,精准挡向袭来的利爪。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响,火星四溅。
就在剑锋与爪刃相撞的刹那,孟常双手利爪骤然交叉翻转,精准无比地锁扣住谢轻歌长剑的剑身两侧,死死将其兵刃卡在爪隙之间,进退不得。
谢轻歌心中微惊,立刻用力抽剑,想要挣脱。
可孟常真气灌注利爪,力道沉凝厚重,牢牢锁死长剑,纹丝不动。
二缺即原地僵持,两股浑厚真气顺着相交的兵刃疯狂对冲、碰撞激荡。
轰隆隆的真气暗流在二人周身翻涌,卷起猎猎劲风,将两人衣袍吹得肆意翻飞、烈烈作响。
兵刃死死咬合,谁也无法再进一步进攻,亦无法抽身后退,只能硬生生比拼真气底蕴与肉身耐力。
擂台之下,全场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谢轻歌此前历经多轮鏖战,体力、真气早已消耗大半,状态跌至低谷。即便如此,换作寻常人宗境高手上台挑战,也无法与他正面对峙僵持。
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孟常,周身扩散的气息雄浑沉稳,真气凝练纯粹,根基远超之前登台挑战之人。
逍遥派的吴漾眉头紧皱,一眼便能看得出,那个孟常的修为境界竟也是人宗境后期,而他又处于全盛状态。如此僵持,恐怕对谢轻歌不利。
果不其然,片刻僵持过后,两股真气的持续对冲,渐渐压制住了状态不足的谢轻歌。
他握剑的右手手腕微微发麻,手指不住颤抖,手臂青筋隐隐鼓起,体内真气紊乱翻涌,早已难以为继。
“给我退开!”
孟常陡然暴喝一声,周身真气再次暴涨数分,雄浑劲气顺着爪剑交接处蛮横侵入长剑,直袭谢轻歌经脉。
一股磅礴巨力轰然压来,谢轻歌手臂巨震,虎口瞬间崩麻,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剑,身形连退了数步。
一个修剑之人,手中没有了兵刃,便再也没有了优势。
可他不甘就此落败,手掌急探,想要再次抓住长剑。
孟常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冷光,岂会给他翻盘之机。
他手腕翻转,银爪顺势一勾一绕,精准缠住长剑,猛地横向一甩。
嗡!
长剑被巨大力道带飞,向着擂台之外落去。
趁着谢轻歌心神全系于长剑、招式出现空当的瞬间,孟常脚步疾踏,身形欺近,右腿裹挟刚猛劲风,狠狠踹向谢轻歌胸口!
嘭!
沉闷的一记撞击。
谢轻歌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受了这重击,身躯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地面,口中猛地喷出一口猩红鲜血,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致。
全场众人皆以为,这一击已定胜负,此轮比试就此落幕。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孟常毫无停手之意,眼中凶光更盛,大步流星追上前去,双手银爪寒光凛冽,径直朝着倒地的谢轻歌抓杀而去,竟是要痛下杀手。
谢轻歌手中无剑、真气耗空,只能凭着残存气力狼狈侧身躲闪。
他轻功身法远不如瀚海宗影堂弟子那般精妙,再加上身已重伤、体力透支,只避让了几个回合,便被孟常抓住了机会。
数道锋利爪痕划破他的衣袍,在他手臂、胸口留下深浅不一的血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衫,触目惊心。
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谢轻歌气息紊乱,胸口起伏剧烈,再也支撑不住,低声喘息道:“我……我认输。”
胜负已分,按理切磋当即终止。
可孟常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倒地、满身伤痕的谢轻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语气极尽刻薄:“堂堂逍遥派弟子,这般轻易便认输?未免太过不堪一击。”
谢轻歌勉强撑着身子,沉声道:“我手中无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孟常嗤笑一声,手中利爪非但没有收势,反而挥舞得愈发迅猛、愈发狠戾,招招直逼要害,完全无视擂台切磋规矩,执意要重伤对手。
谢轻歌连连后退,身形踉跄狼狈,根本无力抵挡。转瞬之间,肩头、腰侧再添数道新伤,痛楚刺骨。
台下众人见状哗然,皆觉孟常行径太过卑劣无耻。
“混账东西!”
眼看谢轻歌就要遭受重创,吴漾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声,身形掠空而起,提剑飞身登上擂台。
剑光一闪,清脆铮鸣炸响,吴漾长剑精准挡下孟常致命一爪,强横真气震得孟常连连后退。
吴漾稳稳挡在谢轻歌身前,眼神冰冷凌厉,满是怒意。
“师兄……”
谢轻歌看着身前护着自己的背影,面色涨红,满心愧疚与自责。
“无需多言。”
吴漾侧头回望,“你先下台调息养伤,这里交给我。”
谢轻歌咬着唇,低声道:“你我二人同来参会,你若登台出手,之后便难以继续争夺金晶。那我们逍遥派,便与那金晶无缘了。”
吴漾轻叹一口气,淡淡道:“无缘便无缘吧,难道作为师兄的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重伤不成?”
谢轻歌心中又愧又暖,终究体力不支,只能勉强撑着身躯,缓步退下擂台。
台下,云枫见他伤势惨重,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谢轻歌。
擂台上,吴漾目光落向云枫,沉声嘱托:“云师弟,劳烦你代我照顾一二。”
“吴师兄放心。”
云枫郑重点头。
随即他搀扶着谢轻歌,走到岳一刀与司空寒身侧,快速取出疗伤药膏与绷带,细心为谢轻歌清理伤口、包扎止血。
流月派的程凌带着楚芳和秦明,也主动上前轻声慰问,神色关牵
谢轻歌强忍伤痛,对着几人连连道谢,目光却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吴漾,面色苦涩,低声叹道:“若是我早些认输就好了,也不至于逼得师兄登台。”
云枫一边为他包扎,一边温声安慰:“吴师兄乃是人宗境巅峰修为,根基浑厚、剑道超绝,这孟常不过人宗境后期,绝非对手,你大可放心。”
谢轻歌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我自然不担心师兄不敌此人。只是师兄一旦登台,便成了守擂之人,往后需连战强担无尽苦战,我逍遥派也无缘那块金晶了。”
他又看了看流月派的程凌和楚芳、还有擎松派的林青这一众人宗境巅峰高手,再次轻叹,默不作语。
一旁的楚芳看着他,又瞟了眼岳一刀,轻声笑道:“你也别担忧那么多,我们流月派,也不一定能够得到那块金晶。”
程凌则是眉头微皱,面露疑惑:“这个无游门,我却从未听闻澜东部有此门派。能培养出人宗境后期的年轻高手,绝非无名派,为何江湖之上毫无名声?”
楚芳摇了摇头,对着岳一刀问道:“岳师兄,你可听过这个门派吗?”
岳一刀眼神沉凝,摇头道:“从未听过。”
云枫摩挲着下巴,沉吟道:“此次参会门派,皆是澜东部有名有势的宗门。能拥有慈实力的年轻弟子,其门派必然颇有底蕴,不可能默默无闻。此事,着实蹊跷。”
“不必深究,静观其变,看看这擂台后续便是。”
岳一刀沉声开口,目光重新落回擂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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