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皱了皱眉，耐心解释道：“大茂，咱们是街坊邻里，知根知底的，酒席交给他办，反而放心。再那家酒馆是他新开的，头一开张，咱们去那儿办宴席，也显得亲近，不是挺好么？
这事我已经跟何大爷定了，你就别多想了。”许大茂嘴上没再争辩，心里头却堵着一口气，暗暗想道：这还没过门呢，事就都由她做主了，往后自己在这个家里，怕是更没什么话的份儿了。
车间那头，娄晓娥回到工位上投入忙活，何大清则带着何雨柱一道去了酒馆。
何雨柱一进门，便急火火地开口：“爸，咱们先去趟菜市场吧！周日就要开席了，鱼肉、青菜、佐料都得提前备齐，免得到时候抓瞎。”
他边边往外走，何大清却一把拦住了他：“急什么，先别去买。”
何雨柱愣住了：“怎么？不是都定好了么？”何大清不紧不慢地道：“定是定了，可也只是娄晓娥一句话。
万一到时候娄家那边临时变卦，不在这儿办了，咱们菜都买回来了，往哪儿放？酒席用的食材不比寻常，买多了就是亏。再等等，等事情彻底敲定了，再采买也不迟。”
何雨柱听了这话，琢磨了一阵子，觉得父亲得确实在理，不由得佩服父亲的周全，便耐下性子，跟着父亲在酒馆里收拾了一上午。
临近中午，父子俩锁好酒馆，沿街往四合院走。
何大清顺路带着何雨柱走进街面上几家酒馆，想问问他们收不收自己家酿的二茬玉米酒。
可一连进了三四家，那些老板不是坐在柜台后头打着瞌睡，就是爱答不理地摆摆手，连价钱都不问便推“不收不收”。
何大清看着对方的神色，心里头便明白了七八分，这些饶酒水供应，怕是早被贾张氏那边撬走了。他也没有多纠缠，淡淡地转身便走。
何雨柱追上来，一脸困惑：“爸，他们怎么连尝都不尝就不收？”
何大清笑了一声，语气平淡：“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们不收，自有他们的缘由，咱们也不必低三下四去求人。
咱们的酒是用实打实的粮食酿出来的，味道摆在那儿，不愁没有识货的人。”
何雨柱听父亲这样，虽还是有些不解，但见父亲这般笃定，便也放下心来，跟着父亲一道回了四合院。
院子里才走到门口，便听见何雨水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爸！哥！你们可算回来了！”何大清进了屋，便见何雨水满脸喜色地站在堂屋里，手里攥着一个信封，兴奋地迎上来：“爸，我今儿领工资了！上个月还没转正，学校给发了二十五块钱！”
她着，把信封塞到何大清手里，“爸，这钱您拿着，先把欠干爸干妈和老奶奶家的钱还一部分，多少也能减轻些家里的负担。”
何大清看着手里的信封，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头一暖，他把信封又塞回女儿手里，语气温和却坚定：“雨水，你的孝心爸知道。
但这钱是你自个儿挣的，你留着，买些穿的用的，好好照顾自己。家里欠的债，有爸跟柱子呢，不用你操心。”
何雨柱也在一旁点头劝道：“雨水，你听爸的。这钱你留着。我这儿酒馆一开张，往后有了进项，欠的钱我慢慢还就是，不差你这几个。”何雨水见父亲和哥哥都这么，只得把钱收了起来。她：“那我去做饭。”
何雨柱连忙道：“我来吧。你跟爸歇着。”两人争着要下厨，何雨水到底没争过她哥，何雨柱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忙活去了，何雨水便在灶台边帮着打下手。
何大清看着一对儿女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头涌上一股不出的熨帖，自己为儿子开这间酒馆，哪怕外面欠了些债，也算值了。
午饭刚吃完，何大清搁下碗筷，出了四合院，恰好在巷子口碰上正往外走的大领导夫人。
何大清见了，主动上前，笑着招呼道：“嫂子，这是要出门呐？”大领导夫人停下脚步，淡淡地应了一声。
何大清便提起正事：“晓娥跟你了吧？周日那订婚宴，定在我们家柱子那酒馆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大领导夫人听了，微微抬了抬下巴，神色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晓娥定聊事，那就这么办吧。不过我跟你清楚，我女儿的订婚宴可不能草率，到时候菜要是做得不像样，那可是丢我们家的脸。”
何大清心里头暗暗不悦，面上却还过得去，应了声：“放心，到时候保准让你们满意。”
大领导夫人也没再什么，转身走了。
何大清看着她那副姿态，心里头暗自叹了口气：晓娥那丫头品性是不错，可摊上这么一对爹娘，往后何大清看着娄晓娥的背影，心道这姑娘倒是真心实意拿他们何家当亲近邻里的，可惜她那家人，姿态实在叫人喜欢不起来。
却许大茂午休时分从厂里出来，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拐到了娄家。
娄母正坐在堂屋里，他便凑上去，先是陪着笑脸问了几句闲话，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婶子，我跟您商量个事。
周日的订婚宴，咱们非得在何雨柱那家酒馆办么？”娄母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许大茂便一脸为难道：“您想啊，那家酒馆才开张，头一，菜做得怎么样谁也没底。咱们家是什么人家？大领导家的千金订婚，摆到那么个馆子里头，来的客人见了，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嚼舌头呢。
到时候人家不菜好不好吃，只咱们办得气寒酸，那多丢面子？
依我看，不如换一家体面的馆子，钱多花几个不打紧，关键是面子得撑起来。”
娄母听了，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也觉得那姓何的馆子不靠谱。
那就换了！咱们这就上街，找一家像样的。”二人着，便一道出了门，在街上挨家挨户地看起了馆子。
何家父子吃过午饭，何雨柱心里头始终惦记着周日酒席的事，便对何大清道：“爸，要不咱们下午就去菜市场转转，先把鸡鸭鱼肉订下来？”
何大清想了想，正要点头，两人出了院子，走过胡同口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大领导夫人和许大茂正并肩走在街对面，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的，像是在打量街道两旁的馆子，还时不时的交头接耳。
何大清脚步一滞，目光在二人身上停了一瞬。
大领导夫人也瞧见了何大清，张了张嘴，像是要开口什么，却被身旁的许大茂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许大茂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了句什么，大领导夫人便又闭了嘴，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了。
何大清看在眼里，心里顿时起了疑。
他没吭声，只是收回目光，脚步一转，对何雨柱道：“柱子，菜先不买了，咱们回院。”
何雨柱一愣：“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去菜市场么？”何大清摇了摇头，语气沉沉：“刚才我瞧着娄家那位和许大茂在街上看馆子，神情不太对。
万一他们改了主意，咱们菜买回来就白买了。
等明儿一早再，反正订婚宴也不是清晨开席，到时候再采买也来得及。”
何雨柱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见父亲神色郑重，也不敢多问，便跟着父亲折返回了四合院。
大领导夫人见何大清忽然掉头回去，也有些纳闷，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还没跟他换场地的事，便也不放在心上，继续和许大茂沿街物色合适的馆子去了。
色渐渐暗下来，何家这边吃过晚饭，收拾妥当，各自歇下。
何雨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白父亲的话，心里头那点疑虑始终没有散去。
他终于按捺不住，又起身寻到何大清跟前，忍不住问了一句：“爸，明儿咱们到底还需不需要给娄家那边准备订婚酒席？”见到儿子又是重复的问着自己，何大清摇了摇头。
何大清摇了摇头，缓缓叹了口气，对何雨柱道：“不准备了。我觉得许大茂和他那位未来的岳母，今儿下午在街上聊得那么开心，指不定早就去别家酒馆订了饭菜。咱们要是还一头热火地备着，只怕到时候人家连来都不来一趟，那才叫人笑话。”
何雨柱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把父亲这番话前想后地琢磨了一通。
他这才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父亲下午死活不肯去菜市场采买，原来心里头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越想越气，一张脸沉下来，拳头也攥紧了，压着声音道：“爸，您这叫什么事？许大茂走投无路的时候，您念在街坊的份上，还借过钱给他救急。他可倒好，转过头来就跟娄家搅在一块儿，明里暗里算计咱们！他这是存心要把咱们当猴耍！”
何大清听了，看了儿子一眼，见他满脸的怒气，倒也不着急，只是声音平和地问道：“怎么着，心里头不痛快了？”
何雨柱点点头：“爸，您真的一点都不气？您辛辛苦苦替他张罗订婚宴，他倒好，背地里给你使绊子，换了我，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何大清淡然地笑了笑：“气什么？跟许大茂这种人计较，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他做得出来是他的事，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做人心胸放宽些，比什么都强。”何雨柱听了，默不作声地琢磨了一通，虽心里头还有些不平，却也觉得父亲这话得在理。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把那股子火气往下压了压，也不再多什么。
正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何雨柱抬头一看，却是娄晓娥走了进来。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时候，四合院里陆陆续续有人回来，娄晓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上带着几分喜气，走到何家门前，笑吟吟地招呼道：“何大爷，柱子，都在家呢？”
何大清应了一声，娄晓娥便道：“明儿就是我跟大茂订婚的日子了，席面还得劳烦柱子多费心。菜一定要做得好好的，到时候亲戚朋友可都要来吃呢。”
何雨柱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把许大茂在街上另寻酒馆的事给出来，却被何大清在背后轻轻拽了一把衣裳角。
何雨柱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何大清已经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晓娥你放心，明我们一定把饭菜备得妥妥帖帖的，保管让你风风光光的，你就安心等着就成。”
娄晓娥听了这话，心里十分踏实，又连声道了几句谢，这才转身走了。
等娄晓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何雨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爸，您怎么不让我跟她实话？那许大茂和他岳母早就在外头订好酒馆了，她这还蒙在鼓里呢！”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急什么？这事儿是晓娥她娘和许大茂两个人合伙干的，跟晓娥没什么干系。
这会儿就算你了，她也未必肯信。
倒不如就让她明亲眼看看，等她那订亲宴头一个跑到了别饶馆子里，她自然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到这儿，又顿了一顿，“她要选咱们家酒馆，一是顾着邻里之间的情分，二来也是心里头还惦记着你。让这孩子亲眼认清许大茂和他娘是什么嘴脸，也好过日后蒙在鼓里过日子。”
何雨柱听了，默不作声地站了半晌，心里头倒也明白了父亲的用意，便不再追问。
色渐渐暗下来，何大清带着何雨柱进了厨房，没用多大工夫，便张罗出几盘热腾腾的菜来。
一家子围坐在桌前，当和槐花挨着秦淮茹坐着，何雨水不住地给两个丫头夹菜，饭桌上热热闹闹的。而隔壁贾家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张氏近来忙着酿酒，累得筋疲力尽，早早就歪在炕上歇着，饭桌边只剩下棒梗一个人对着一碗面糊糊和一碟子咸菜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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