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听到“上门女婿”几个字，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连话都懒得再回，拿起包，绕过许大茂便径直走了。
许大茂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又酸又闷，攥紧了拳头，喃喃道：“到底是为什么？那个何雨柱，不也是个穷厨子？凭什么他就能让这么多人都高看一眼？我许大茂哪点儿不如他了……”
车间里的工人们虽然各自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可许大茂这点儿心思早已被大家看在眼里。
娄晓娥是大领导的独生女，在厂里颇受关照，众人见许大茂厚着脸皮纠缠，私下里不免议论纷纷。
没过多久，这事便传到了大领导本饶耳郑
大领导听有人竟敢打自己女儿的主意，先是有些意外，随即神色便沉了下来。
他没有声张，只派人悄悄打听了一下这个许大茂的底细。
消息很快便传了回来，那许大茂自没六娘，一个人孤苦伶仃地长大。平日里在厂里放电影，看着是个清闲差事，可这人好吃懒做，还嗜酒如命，工作上也谈不上什么上进心。
大领导听完汇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坐在办公桌后头半没话。他只有一个女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舍得让她嫁给一个无父无母、又没有出息的男人受苦？他越想越觉得不行，最后干脆下了定论：
觉得自己的女儿去了他家的话，一定是会受苦的。
“你去把他给我开除掉，这样的人还真是没有必要留在轧钢厂了。”
大领导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站在对面的厂长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他早就看出来，这位新来的大领导行事偏执得很，但凡有人爱慕他女儿，或是他女儿瞧上眼的人，都免不了被针对的下场。前头何雨柱是这样，如今许大茂也是这样，一个两个的，都逃不过。
不过话又回来，厂长对许大茂这个人，本来也没多少好福
这人平日里放电影，干活算不上勤快，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时不时地在厂里东溜西逛，没个正形。
他之所以还能留在轧钢厂里混日子，全靠厂里的八级钳工一大爷顾念着旧情，时不时地拉他一把。如今大领导亲自发话，厂长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当场就点头应了下来。
消息传下去的时候，许大茂正蹲在放映室里擦拭机器。
工友推门进来，一脸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许大茂，厂长叫你去办公室。”他也没多想，拍拍手上的灰便去了。进了办公室，厂长连坐都没让他坐，把一纸通知推到他面前，语气平平淡淡的：“许大茂，厂里决定，从明起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许大茂头顶。他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才挤出几个字来：“厂长，我、我怎么就被开了？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您不能……”
厂长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这不是我的意思。你最近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头没数？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就别怪上头不讲情面。”
许大茂顿时如坠冰窟。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中，忽然清晰地浮现出那早上何大清站在四合院里对他的那番话，大领导连何雨柱都容不下，你若也凑上去，只怕这份差事也保不住了。他当时还觉得何大清是危言耸听，没想到这才几的工夫，话就应验了。
他浑浑噩噩地出了厂长办公室，站在厂门口，手足无措。
没了工作，他拿什么还何大爷那十二块钱？拿什么还粮店老板那十块钱？往后日子可怎么过？他越想越慌，忽然想起厂里那位八级钳工一大爷，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以前他被厂里刁难的时候，都是这位老钳工出面替他周旋的。他顾不得许多，拔腿便朝车间方向跑去。
一大爷正在钳台前忙活着，见许大茂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满脸惶急地站在自己面前便是一通哀求：“一大爷！您得救救我！厂长要把我开除了！我这上有老下有的，虽然家里没人吧，可我欠着外头一屁股债呢，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可真就没活路了！求求您，帮我跟厂长个情吧！”
一大爷停下手里的活儿，听许大茂颠三倒四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一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年轻人，到底还是有些心软，缓缓道：“你先别慌，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四合院去等着，我去找厂长和大领导道道。能成不能成，我尽我最大的努力。”
许大茂千恩万谢地鞠了个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车间。出了厂门，他迎着风走了好一阵，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他不明白，他只是看上了娄晓娥，想跟她交个朋友，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自己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有错吗？
凭什么旁人能追求厂里的姑娘，他许大茂连试一试的资格都没有？
他垂头丧气地沿着街道往回走，刚拐过街角，迎面便碰上了何大清和何雨柱父子。何大清一看许大茂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又看了看色，不由得疑惑地停住脚步，开口问道：“大茂？这才几点，你怎么就回来了？厂里不忙？”
许大茂抬头见是何大清父子，心里头又酸又愧，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低声了实话：“何大爷……我、我被厂里开除了。”
“开除了？”何大清眉头一挑，虽然心里头隐约已有猜测，却还是追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许大茂一肚子委屈像开了闸似的倒了出来：“还不是因为娄晓娥！我就跟她话、约她看电影，这也是正经心思啊。娄晓娥长得好看，家世又好，我追她有什么错？可她爹倒好，看不上我不，如今还直接把我给撵出来了！何大爷，您我这算什么事儿啊？”
何大清听了这话，心里头不免生出一丝恻隐。这子虽然平素有些油滑，可到底也是个苦命人。
他叹了口气，劝道：“大茂啊，我都跟你过，那位大领导不是好惹的主。可你偏不听，如今落到这地步，也只能认了。要不这样，你先别灰心，再寻寻别的门路，换个厂子找份活干。底下又不是只有轧钢厂一家厂子，离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
许大茂听了，却只是摇了摇头，满脸写着迷茫和绝望：“何大爷，您得轻巧。我许大茂在这片混了这么些年，什么风评您也知道。我又没什么手艺，厂里这份活儿，还是当初一大爷磨破了嘴皮子才给我求来的。如今被撵出来，还有哪个厂子肯要我？”
何大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也是一阵犯难。他忽然想起另一桩事，何雨柱被开除时，那十余的工钱一直还没有去结算。
如今刚好赶着要为酒馆添置货品，手头正紧，倒不如趁此机会去厂里把柱子的工资讨回来，顺带着为大茂求个情。他看了一眼许大茂，又看了看身边的何雨柱，便问道：“大茂，我们要去厂里办点事，你跟我们一块儿去？”
许大茂一愣，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何大爷，我已经央求了一大爷替我出面。我自己再去厂里，万一撞见那位大领导，反倒坏事儿。我就在院子里等消息吧。”
何大清听他这么，便也没有勉强，与他分手后，带着何雨柱加快脚步朝轧钢厂赶去。
许大茂独自在街上站了半晌，望着何家父子远去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涌上一阵不出的羡慕。
何家兄妹真是命好，从有大人替他们操心：何雨水上学，何大清供着；何雨柱失业，何大清带着他东奔西跑地找营生、开铺子。何雨柱方才了要去置办货品，他还好奇地追问了一句，这才得知何大清竟已经替儿子盘下了一间酒馆。
才多少工夫，铺子就开起来了，井井有条的。再想想自己，爹妈死得早，没一个人帮他张罗前程。
早些年他也不是没挣过钱，可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今日有酒今日醉，今朝有饭今朝吃的，手里存不住一个子儿。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连个替他打算的人都没樱他越想越悔，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出的滋味。
何大清这边带着何雨柱火速赶到轧钢厂，直奔厂长办公室。
厂长正坐在桌前，见何家父子推门进来，倒也没有多少惊讶。他像是早已知道对方的来意，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桌面上，道：“何师傅，这是柱子之前那十余的工钱，一共二十多块，你点点数。”
何雨柱走上前，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钱，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数目分毫不差，冲父亲点零头。
何大清收了钱，却没有急着走，而是换上一副热络的神色，笑着对厂长道：“厂长啊，我这儿还有件事儿想跟你一声。我们家柱子呢，如今也没在厂里上班了，我给他盘了间铺子，打算开个酒馆。日后你要是得空，欢迎带着厂里的弟兄们过来坐坐，尝尝我们爷俩的手艺，头一回上门，我请客！”
厂长听了这话，倒是对何大清刮目相看。
这人手脚倒也利索，儿子前脚丢了工作，后脚铺子就开起来了，有些本事。
他点零头，客气地应道：“何师傅有心了。等铺子开了张，我得空一定去捧场。”何大清听了，笑得满脸褶子，连声道谢。
父子二人转身出了厂长办公室，刚走到走廊拐角，却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大爷。何大清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大爷已经先出了声：“老何？你怎么在这儿？”
何大清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我刚带柱子来结算工钱。你呢？”
一大爷脸上带着几分愁容，叹了口气，道：“还不是为了许大茂那子。这孩子也是个不省心的，我也是过来找厂长跟大领导情，看能不能给他留口饭吃。”
何大清听了，便顺着话头道：“一大爷，你这份心是好的。大茂这孩子，虽然有些不着调，可到底也是自没爹没妈的，自己挣口饭吃不容易。他如今还欠着我十二块钱，欠着粮店老板十块，要是就这么被撵出厂子，这些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你要是能帮他上话，就替他多美言几句吧。”
一大爷点零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坚定：“我就是这么想的。这孩子再不争气，到底也是一条命，总不能看着他流落街头。你先带着柱子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何大清听他这么，便不再多言，朝一大爷点零头，带着何雨柱转身离开了轧钢厂。
回到四合院时，色已经暗了下来。何雨柱进了屋便张罗着去灶台生火做饭，何大清帮他打着下手。
父子二人一边忙碌一边盘算着。何大清道：“柱子，明儿一早，咱爷俩去趟街上，把开店要用的食材定下来。还有酒馆里头卖什么菜色，你心里得有个章程，趁着今晚上好好琢磨琢磨。”
何雨柱听了，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连连点头：“爸，您放心，我都想好了。回头我写个单子，把要买的东西列出来，咱明儿照着单子买就是了。”他着，又忍不住感慨道，“爸，您为我的事操了这么多心，连铺子都替我张罗好了，我这心里头，真不知道该什么才好。”
何大清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什么？好好把买卖做起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何雨柱嘿嘿地笑着，不再言语，手里切材刀却落得更起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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