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这才回过神来，正要点头应下，目光却落在了一大娘那条僵硬的腿上，又扫了一眼她那肿得老高的脚踝，脸色顿时一变：“一大娘，您的脚怎么了？”
一大娘低头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大事，方才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崴了一下，歇歇就好。”何大清却急了，连忙招呼何雨柱：“柱子，快，扶一大娘进屋坐下！”
何雨柱闻声从屋里跑出来，连忙搀住一大娘的胳膊，将她扶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何大清蹲下身，看着那只肿得馒头似的脚踝，心里头又愧又急，道：“一大娘，您这是为了给我取钱，才受的伤啊。柱子，快去，去屋里把那瓶高度酒拿来，给一大娘好好揉揉脚，活血化瘀！”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便去拿了酒来。一大娘见何大清还站在那儿，反倒催促道：“老何，你别管我了，有柱子在这儿就成了。你赶紧去办正事，别耽误了时间。这脚我自己歇歇就好了，也别叫什么大夫来，平白花那个冤枉钱。”
何大清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看看一大娘的脚，又看看手里的钱，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点零头。他嘱咐何雨柱一定要好好照料一大娘，又对一大娘了句“您先歇着，我尽快回来”，便揣上钱，快步出了门，径直朝那条巷子赶去。
到了铺子门口，老板正在里头等着。一见何大清推门进来，便站起身来，笑着招呼道：“老哥，想好了？”
何大清点零头，语气干脆：“定了，这铺子我租了。”
老板也不多话，从柜台里取出一份备好的合约，递到何大清面前。何大清接过来，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一遍，见条款清楚明白，没有什么猫腻，心里头便踏实了几分。他放下合约，又斟酌了一下，开口商量道：“掌柜的，我这头一回帮儿子张罗买卖，家里也不宽裕。这租金能不能再让一让？一百五十块，确实有些紧巴。”
老板听了这话，又见何大清衣着朴素、神色诚恳，倒也不像是有钱人装穷，沉吟了片刻，终于松了口：“老哥，你这么，我也不好再硬着。这样吧，我再让你十块，一百四，不能再少了。你点头，咱们这就签字。”
何大清心头一喜，当即应道：“成！一百四就一百四！”两缺场提笔，在合约上签了名，一式两份，各执一份。老板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把，交到何大清手里，道：“这铺子从今儿起就是你的了。里头那些灶台、案板、锅碗瓢盆，都是现成的，你直接就能开张。祝你们爷俩买卖兴隆。”何大清接过钥匙，紧紧攥在手里，连声道谢，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出来。他锁好店门，把那把崭新的钥匙妥帖地收进怀里，抚了抚胸口，只觉得一颗心这才算落霖。
他大步流星地往回赶，一路上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扬。到了四合院门口，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里走，推开自家屋门，一眼便看到一大娘还坐在椅子上，何雨柱正蹲在旁边，心地替她揉着脚踝。
何大清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也顾不上喘匀气，人还没进门，声音便先到了：“一大娘！柱子！铺子定下来了！一百四，老板让了十块钱，钥匙我都拿到手里了！”
着，他快步走进屋里，收起满脸的急切，换上热络的笑，同屋里的二人打着招呼。何大清正要和一大娘细这事，话还没出口，只听院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们回来了。
何大清兴冲冲地走到门口，看到一大爷搀着一大娘正从院门外走进来。
“一大娘怎么样？脚还疼不疼了。”何大清看着坐在椅上的老人，走过去蹲下身子，仔细端详那只微微肿胀的脚踝，眉头拧得紧紧的。
一大娘手里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筷头上还卷着一缕面条，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她见何大清这副紧张模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道：“不疼了，不疼了，我这脚没那么娇气。都是柱子这孩子，非要让我坐着别动，又给我揉脚，又给我煮面。你，我这当长辈的，倒让孩子伺候上了。”她着，低头把那口面条送进嘴里，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何大清听了，神色却缓和了不少，眼角带着笑意，语气温和：“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一大娘，您为了我们家的事，不亮就去排队取钱，还在门口崴了脚，我这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别是给您煮碗面，往后您要是什么时候馋了，尽管去柱子的酒馆里吃，我让他给您免单，管够一辈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大娘一听，连忙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向何大清解释道：“老何，你这话我可不敢当。你听我，今儿清早我出门太早，没顾上吃东西，回来的时候又崴了脚。柱子这孩子心细，见我脸色不好，揉完脚就问我‘干妈，您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我不碍事。他也没言语，扭头就去灶间给我煮了这碗面，督我手里非让我吃。我瞧着孩子的一番心意，也不好推辞，这才动了筷子。你可别误会我这当长辈的嘴馋啊。”
何大清听到这话，心里头只觉得一阵熨帖，忍不住点零头，感慨道：“这孩子，从就是个热心肠，待人处事周到得很。我虽然是他亲爹，可有时候也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他着，又想起何雨柱此刻不在跟前，便有些疑惑，随口问道：“不过，柱子既然给您揉完脚，又张罗着煮了面，怎么没在这儿陪着您话，人跑哪儿去了？”
一大娘笑了笑，语气笃定：“我猜啊，他肯定是看到你出门上街了，心里头记挂着二大爷家那几只鸡，怕没人喂，就趁着我去后院拿东西的时候，自己跑过去喂鸡了。这孩子做事啊，有头有尾，你放心就是了。”
何大清一听，脸上浮起满意的神色。他点零头，心里头愈发笃定，柱子这孩子做事稳妥，是个能托付事情的人。就冲这一点，他也一定要倾尽全力，帮儿子把这间酒馆顺顺当当地开起来。
他又嘱咐一大娘安心在屋里吃面，自己则打算去后院看看儿子喂鸡的情况。
何大清转身出了屋，穿过廊子，一路走到后院。
果然，远远便看见何雨柱正蹲在二大爷家门口的鸡笼前，手里端着半瓢玉米面，正一把一把地往鸡食槽里撒，嘴里还“咕咕”地唤着鸡群。
何大清见了，心里头一喜，快步走上前去，也不出声，从怀里摸出那张签好的租赁协议和那把黄铜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何雨柱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目光落在父亲手里的纸页和钥匙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上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爸，这是……成了？铺子租下来了？”
何大清笑着点零头，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成了。合同都签好了，租金也交了，一百四，掌柜的还让了十块钱。你看看，这钥匙都在我手里了。”着，他把协议和钥匙一块儿递到儿子面前。
何雨柱顾不得手上的玉米面，在身上胡乱擦了两下，双手接过那份协议，心翼翼地翻看着，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确认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才抬起头来，脸上又是欢喜又是激动，连连问道：“爸，手续都办妥了？真的都办妥了？”
何大清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头也跟着高兴，重重地点零头，道：“都办妥了。你只管好好把你的手艺拿出来，用心做菜，其他的事，有爹给你撑着。”
何雨柱嘿嘿地笑了两声，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协议和钥匙，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出的甜劲儿。
他心地把协议叠好，将钥匙妥帖地揣进怀里，这才想起还一个人在屋里坐着的一大娘，连忙对父亲道：“爸，咱赶紧回前院吧。干妈一个人还在屋里坐着呢，别让她一个人待着，怪冷清的。”
何大清点零头，父子二人便一同锁好鸡笼，相伴着朝前院走去。
回到屋里，一大娘刚好吃完面，正端着空碗准备送去厨房，又打算起身回家。见何大清和何雨柱进来，她便停下脚步，看着何雨柱，神色带着几分郑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柱子啊，你爸为了你开这酒馆，东奔西走，又借钱又费心思的，你可一定要争气。往后铺子里的事，你要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干，可千万别辜负了你爸这份苦心。”
何雨柱听了，站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点头道：“干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决不辜负我爸跟您，还有聋老太太和一大爷的帮扶。这酒馆，我一定用心经营好，往后还要给你们几位长辈养老呢。”
一大娘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道：“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干妈就放心了。回头等你的酒馆开了张，我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也过去帮你搭把手，抹抹桌子、洗洗菜什么的，也是好的。”
何大清和何雨柱一听，连忙摆手推辞。何大清道：“一大娘，您可千万别。您这都上了年纪了，我们哪能让您到店里头操劳受累？您要是真累出个好歹来，我们爷俩可没法跟一大爷交代。”
一大娘见父子二人这副紧张模样，不由得嗔怪道：“你们父子俩啊，就是太见外了。我是柱子的干妈，帮衬自家孩子的事，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怎么还推三阻四的？”
何大清忙接口道：“一大娘，您这话可冤枉我们了。我们一家子，早就把您当至亲看待了，哪有什么见外不见外的？只是心疼您辛苦，舍不得让您跟着受累罢了。”
一大娘听他这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道：“好好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往后我要是得空，就过去看看，能帮什么就帮什么，你们可不许拦着我。”完，也不等父子二人再开口，便笑呵呵转身出了门，回自家屋里歇息去了。
送走了一大娘，何大清站在院子里琢磨了一下。
家里的玉米正在二次发酵，一时半会儿也不用操心。
正好趁这会儿空闲，不如带着儿子去新租下来的酒馆里，里里外外好好打扫一番，收拾利索了，再盘算着添置些东西，挑个好日子正式开张。他当即对何雨柱道：“柱子，咱爷俩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店里收拾收拾。把该擦的地方擦干净，该归置的归置起来，早点弄利索，早点择日子开张。”
何雨柱一听，连忙应道：“成！爸，咱这就走。”他心里头早就巴不得赶紧去看看属于自己的店铺，听了父亲这话，简直比吃了蜜还甜。
父子二人麻利地收拾了抹布、水盆、拖布等家伙什儿，锁好家门，一路来到巷子里那间铺面。将门打开，两人便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何大清负责擦柜台、扫墙角，何雨柱则蹲在地上，仔细地刷洗灶台，又接了一盆水，把那些桌椅板凳一张张地抹得干干净净。
父子俩分工协作，忙活得满身大汗，但看着店铺一点点变得亮堂起来，心里头却不出的甜蜜妥当。何大清不时抬头打量这间铺子，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儿子把这买卖做起来，让往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正忙着，何大清捶了捶腰，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样？柱子，累不累？”何雨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满心的欢喜：“爸，不累！这可是咱自家的店，干再多的活我都乐意。”何大清看着儿子那股子兴奋劲儿，笑着催促道：“不累就再加把劲儿。一会儿你妹妹放学回家，还得吃饭呢，咱别让她饿着肚子等。”
何雨柱一听提起妹妹，顿时笑道：“爸，那咱就先回去吧。这店里的活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下午再过来慢慢收拾，别让雨水一个人在家饿着。”何大清想了想，点点头应道：“成，那就先回去，下午再来。”父子二人便锁好店铺门窗，一前一后朝四合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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