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正是学校门口的门卫赵大爷。
赵大爷今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把学校的门锁好，便匆匆忙忙地往四合院赶来了。
路过胡同口的时候，他恰好遇到了正拎着鸟笼子往外走的阎埠贵。
阎埠贵这人平日里精于算计，为人抠门，在院里的口碑不算好。
赵大爷以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对他的一些行事作风看不惯，所以这会儿迎面碰上，也只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地径直走了过去。
阎埠贵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也没自讨没搭话，提着鸟笼子自顾自地走了。
赵大爷来到何大清家门口，抬手拍了拍门。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何雨水。她一看到赵大爷，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赵大爷，您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何雨柱也从屋里迎了出来，憨厚地笑着打招呼：“赵大爷，辛苦您了，大周末的还专门跑一趟。”
赵大爷摆了摆手，笑呵呵地道：“这有什么辛苦的？我答应了你爸要来帮忙，自然得话算话。对了，你们爸呢？”
何雨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道：“我爸他现在还在仓库里头住着，这个点儿估计应该快起来了。”
赵大爷一听这话，不由得有些惊讶：“还住在仓库里？那地方冬冷夏热的，哪能住人啊？你们兄妹俩也不劝劝他？”
何雨水叹了口气，道：“怎么没劝过呀？可我爸那个人，赵大爷您也知道，性子倔得很，我们怎么劝他都不听，非要守着他那些酒。”
何雨柱也接话道：“就是。不过赵大爷您得对，那仓库冬实在冷得不校等这个月发了工资，我跟雨水合计着，好好把仓库收拾翻新一下，再给他装个火炉子，好歹让他住得暖和些。”
何雨水在一旁点头附和：“对，我们正打算这么办呢。”
赵大爷听了，赞许地点零头，道：“你们兄妹俩有这个孝心，那是好事。你们爸把你们拉扯大不容易，现在你们大了，也该好好孝顺他了。”
兄妹俩连连点头，正着话，何大清便从后院快步走了过来。他看到赵大爷已经到了，连忙加快脚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老赵，你来这么早？我起晚了起晚了，你吃过饭没有？”
赵大爷笑道：“吃过了，在家吃了才出门的，你不用管我。”
何雨水连忙在一旁道：“爸，您就放心吧，赵大爷这儿我来招呼。您先带赵大爷去仓库看看那些玉米糠发酵的情况吧，我来准备早饭。”
何大清这才点零头，转头对赵大爷道：“那行，老赵，走，我先带你看看我那批酒。玉米糠发酵的情况还不错，你帮我看看，估摸着什么时候可以上锅蒸最合适。”
赵大爷应了一声，跟着何大清往后院仓库走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仓库，何雨水则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她手脚麻利地生火热锅，给哥哥何雨柱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何雨柱吃完，她便催促道：“哥，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家里有我呢。”
何雨柱点零头，拿起外套和饭盒，快步出了门，朝轧钢厂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这个月发了工资，一定要第一时间把钱交到父亲手里，赶紧把仓库的翻修搞起来。
仓库里，何大清带着赵大爷仔细看了一遍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酒坛和发酵中的玉米糠。
赵大爷弯下腰，抓了一把玉米糠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捏了捏湿度，连连点头：“何师傅，你这发酵的火候掌握得不错，再有个两三，就可以上锅蒸酒了。”
何大清听了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这时候，何雨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粥、一碟菜和两个白面馒头。她将托盘放在一张矮桌上，道：“爸，早饭我端来了，您趁热吃吧。”
何大清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赵大爷看着他这副吃着粗茶淡饭、浑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口劝道：“何师傅，我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你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窝在这破仓库里，连个热乎气儿都没有，哪能行呢？听我一句劝，要么把这仓库好好拾掇拾掇，要么就让儿女轮流过来陪你住，好歹有个照应。你别总觉得自己能扛，身子骨扛不住的。”
何大清放下饭碗，叹了口气，道：“老赵，你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可仓库里放着这么多酒，又是收了人家定金的，我不能不上心啊。雨水和柱子两个孩子白要上班，晚上要是让她们来仓库陪我这个老头子受冻熬夜，我心疼。”
赵大爷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道：“何师傅，你这想法不对。正因为心疼孩子，你才更应该把自己照顾好。你要是冻出病来了，躺下了，孩子们不得放下工作来伺候你？到时候耽误了上班挣钱，那才是真正拖累了他们。你是不是这个理儿？”
何大清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咂了咂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零头：“老赵，你得……也有道理。”
赵大爷见他听进去了，又趁热打铁，接着道：“既然你也明白这个理儿，那就别拖着了。这仓库我看着，墙薄，门窗也漏风。你要实在走不开，那也得把仓库好好修一修，再盘个火炉子，烧上炭，冬屋里不就暖和了？”
何大清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修仓库、打炉子，哪一样不得花钱？我之前为了帮二大爷家凑手术费，捐出去不少，手里头实在紧巴巴的，这事怕是要往后推一推了。”
赵大爷一听，当即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豪爽，道：“何师傅，你要是手头紧，我这儿先借给你周转周转。
整修仓库要多少钱，你个数，我先给你垫上。反正你家这光景我是知道的，两个孩子都能干，用不了多久就能还上，我放心。”
何大清听了这话，心里头一阵发热。他跟赵大爷非亲非故，只是平日里打交道聊得来，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出这样的话来。他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老赵，你我非亲非故的，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不怕我赖账不还？”
赵大爷哈哈一笑，道：“何师傅，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你要是那种赖漳人，街坊邻居能有几个真心实意地帮你？这钱我借得放心！”
何大清见他如此坦诚，心里十分感动，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老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钱我不能借。你的日子也不宽裕，我怎么能让你替我担这个心？整修仓库的事，还是缓缓再吧。”
站在一旁的何雨水听了这话，连忙走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和心疼，道：“爸，您别缓了。我跟哥哥都商量好了，等这个月发工资，我们俩就把钱全部交到您手里，一分不留。到时候咱们先去买了砖和泥，把仓库好好修葺一番，再给您盘个暖和的火炉子。您冬住着安稳了，我跟哥哥上班也才能安心。”
何大清看着女儿那张真挚而坚定的脸，又想起早上出门时儿子的那番话，一时间心里头百感交集。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了上来，直冲眼眶。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喝粥，掩饰自己有些泛红的眼睛。
他何大清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老伴走得早，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如今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一个个懂事孝顺，处处为他着想。他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没有白熬。
觉得自己好像还真的是养了一对好儿女。
“你和你哥哥两个人挣的钱，我还真的是希望你们两个人能自己攒着，毕竟这也算是你们辛苦挣来的，也是希望你们能知道，每一分钱都来的不容易。”
何大清放下手中的粥碗，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儿，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和慈爱。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们兄妹俩如今都大了，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哥将来要娶媳妇，你也得置办嫁妆，哪一样不花钱？你们自己把钱攒好了，爸这儿不用你们操心。”
何雨水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低着头，抿了抿嘴唇，心里头翻涌着一阵阵的暖意。
父亲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到了如今，本该是他们兄妹俩回报父亲的时候了，可父亲却还在处处为他们着想，连他们挣的钱都舍不得花。
她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父亲怎么，她跟哥哥一定要想办法挣钱孝顺父亲，让父亲过上舒坦日子。
何大清没有再多什么，端起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又拿起那个白面馒头，两口吃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对赵大爷道：“老赵，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动手干活了。今这批活儿不轻，可就得麻烦你多搭把手了。”
赵大爷笑呵呵地站起身来，道：“何师傅，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这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两人笑着，一前一后走进了仓库。
何大清掀开盖在发酵桶上的厚布，一股带着粮香和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一次，因为好几家酒馆的老板都打了招呼要多采购一些，何大清特意加大了发酵的量，满满当当的玉米糠装了整整几大桶。
他将这些发酵好的玉米糠一瓢一瓢地舀进大蒸锅里，动作麻利而熟练，赵大爷则在一旁帮着添柴烧火、搬运木桶。
蒸锅上热气腾腾，整个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糟气味。
一锅接一锅的玉米糠被填入蒸锅，赵大爷来回搬了几趟，厚厚的棉袄都被汗水浸透了，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何大清看在眼里，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连忙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雨水！烧壶热水，沏碗热茶给你赵大爷端过来！”
何雨水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刷了锅，舀水烧上。等水开了，她抓了一把茶叶放进去，沏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浓茶，端着就往仓库走。
她走进仓库的时候，何大清和赵大爷正好将最后一桶玉米糠倒进蒸锅里。
何大清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道：“老赵，来来来，先歇口气。这锅蒸上，得焖一段时间，正好坐下喝口茶。”
赵大爷也不推辞，接过何雨水递来的茶碗，在仓库门口的木墩子上坐了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茶，长出了一口气，笑着感慨道：“何师傅，实在的，跟你在一起干活，心里头痛快。虽人是累了些，但你这人实在、真诚，跟你打交道，不费心思。我就乐意跟你这样的人相处。”
何大清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了笑，道：“老赵，你这话抬举我了。我就是个粗人，没什么大本事。但我做人就认一个理儿，人家对我好，我就得记在心里，想方设法地报答人家。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嘛。”
他着，转头对何雨水道：“雨水，你拿些钱，去菜市场买些好菜好肉回来，多买点。晚上我得好好做几个菜，招待你赵大爷。”
何雨水应了一声，接过钱便出了门。赵大爷见了，连忙放下茶碗，摆手道：“何师傅，你千万别费这个心！我晚上简单吃两口就校”
何大清道：“那怎么行？你辛苦了这一，晚上怎么也得吃顿好的。”
赵大爷见状，知道拗不过他，便想了想，提前把话明白：“何师傅，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晚上咱好了，我只吃菜，不喝酒。我这份工作你也知道，要是喝了酒被人看见，抓住了把柄，到校长那儿一举报，我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
何大清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了阎埠贵那档子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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