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或者这曾经的一家人，很快坐到了一起。
几个人团团围坐，将本就不大的桌子围了个满满当当。
季语棠本以为，苏棠或者何峰会些什么。
但出乎季语棠的意料，两个人并没有什么。
这同样也出乎了何语棣的预料。
何语棣看上去是大大咧咧的，但也不是没脑子。
这出奇的阵仗，一眼看上去就不对劲。
但两个人还不是什么事，这就让人觉得更怪了。
吃饭时，何语棣就坐在季语棠身边。
正吃着饭，何语棣突然抬头，看了看季语棠，又低头指了指手机。
季语棠抿抿唇，低头看向手机。
庶女：季学姐，你觉不觉得这饭有点怪。
头胎：废话。
庶女：我要不要问问。
头胎：不急，让他们自己。
庶女：善。
两个人刚聊了两句，外婆就在旁边拍了拍两个人：“吃饭别玩手机。”
两个人老老实实地收起了手机，继续吃起了饭。
季语棠的手机上还有许淮发来的几条报备的消息，但季语棠来得及没回他。
这顿饭什么滋味，季语棠没尝出来。
理论上来，何峰做饭不错，应该不会难吃。
但不知怎么，季语棠就是品不出什么滋味。
饭很快就吃完了。
何语棣本想帮着收拾一下，却被何峰拦了下来。
“不用，我收拾就行，你们歇着去吧。”何峰道。
于是，何语棣许久没爆发的孝心就这样被何峰原地掐死了。
见状，何语棣只好跑回客厅，抱着季甜甜看电视去了。
何语棣去客厅看电视去了，季语棠却还坐在餐厅的桌子上，努力回味着刚才吃过的饭的滋味。
试图将那些味道和过往吃过的团圆饭拼凑到一起，却一直没有成功。
厨房里，苏棠帮着何峰把盘子碗收拾到了水槽里。
一出来，看到了正坐在餐桌前发呆的季语棠。
苏棠稍稍叹了口气，轻轻坐到了季语棠面前。
“棠棠。”苏棠开口，低头想拉住季语棠的手，“妈妈可以牵牵你的手吗？”
季语棠缓过神来，听到苏棠的话，嘴唇渐渐抿紧。
半晌，季语棠淡淡地开口：“有话就好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妈妈也是别人吗？”
“十几年前就是了。”
看着季语棠冷冷的脸，苏棠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苏棠点点头，用苦笑掩盖住了眼角的难过和痛苦。
“好，没事的棠棠。”苏棠站起身，转身向阳台走去。
看着苏棠落寞的身影，季语棠感觉自己的心又软了。
她想开口找补两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也根本不知道该什么。
这要是面对许淮，季语棠能抱住他，和他撒娇，缠着他好话，季语棠怎么着都能做出来。
但面对苏棠或者何峰，季语棠却一句话都不出来。
最后，季语棠只好和苏棠一样，默默叹了口气。
实话，苏棠和何峰在离婚后，不管是对季语棠还是对何语棣，都没有少过关心。
只是季语棠抱着对两个饶怨恨，一直不肯放过他们，更不肯放过自己。
从不接受两个饶关心，也不和两个人亲近。
要不是今实现为了许淮对何峰的承诺，季语棠宁愿在外边住酒店，也不会回到这里。
季语棠的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苏棠从阳台上拎出了一个黑色袋子，拿到了季语棠面前。
“棠棠，你看这是什么？”苏棠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将袋子递给季语棠。
季语棠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边看起来像是一捆捆的细绳子。
季语棠皱着眉拿出一捆，仔细看了看，这才看出是什么。
原来是过去那种手搓的，最原始的那种呲花。
同时，在客厅的何语棣也听到动静，闻声跑了过来。
在看到季语棠手里的呲花后，何语棣的眼睛亮了起来：“哇，妈你从哪弄的这东西，这东西现在可难买了。”
这东西，季语棠和何语棣时候都相当喜欢，吵着闹着要苏棠买给她们。
但时过境迁，这东西季语棠也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这东西不仅买不到，燃放烟花也成了违规行为。
苏棠笑着点点头：“我也是托了不少人才买到，的确不好买。”
“我能玩吗？”何语棣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当然了，买了就是给你们玩的。”
“好耶，走吧，姐，我好久没玩过了，陪我下楼玩一玩去。”何语棣拉起季语棠，就要往楼下跑。
季语棠眉头紧皱：“你稳当点，二十岁了怎么还像孩子。”
“别废话，在你们这里我永远是孩子，走了走了。”何语棣挽着季语棠，向楼下跑去。
苏棠笑着看着两个女儿出了门，也想跟上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苏棠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回头一看，是自己妈妈给自己披上了外套。
“冷，你又不年轻了，穿上衣服再出去。”外婆唠叨地给苏棠穿上了外套。
看着妈妈关心自己的样子，苏棠的眼眶红了红：“谢谢妈。”
“好了，有话好好和棠棠，棠棠是好孩子，你只要好好，她会听你话的。”
“知道了妈。”
...........................
楼下，何语棣手里拿着几根呲花，用打火机点燃。
瞬间，银黄两色的火花划破了漆黑的夜色，也映照出了何语棣兴奋的脸。
“姐，给你一半，我去那边玩。”何语棣将袋子里的呲花分给季语棠一半，自己拿着另一半去旁边玩去了。
应该是要一边玩一边给秦安打电话。
季语棠低声骂了何语棣一声恋爱脑，弯腰也拿起了一根，拿打火机点燃了。
银黄色的火花再次蹦出，闪烁着撕破着黑暗。
但不得不，这种老式呲花难买也是有原因的。
和现在的各种呲花或烟花相比，这种东西的确没有任何优势。
现在玩这种东西，最多也只是玩一种回忆罢了。
季语棠也本想拿出手机给许淮打个视频过去。
但在闪烁着的火光中，季语棠看到了苏棠正向自己走来，于是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很快，苏棠走到季语棠面前，看着季语棠手里的呲花，苏棠笑了笑。
“好玩吗？”苏棠问道。
“还校”季语棠淡淡地答道。
看着季语棠依旧紧绷的脸，苏棠抿抿唇，模样有些怅然。
“棠棠，妈妈问你几个问题好吗？”苏棠开口道。
季语棠没话，眼看着呲花全部烧完，周围再一次陷入了黑暗，才轻轻嗯了一声。
“棠棠，那个许淮，他对你好吗？”苏棠心翼翼地问道。
季语棠皱起了眉：“对我不好，我会喜欢他吗？”
“哦哦，那就好。”苏棠点点头。
气氛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都想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特别是苏棠看着季语棠的眼神十分复杂。
有歉意，有难过，也有期待。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动，谁也没话。
任凭寒风在两个人中间呼啸。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棠才再次开口。
只是这次开口，苏棠的话差点没给季语棠惊死。
季语棠本来正在发呆，听到苏棠的声音后，渐渐回过了神来。
但刚刚回过神来，季语棠就被苏棠的话惊得半晌没出来话。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季语棠直勾勾地看着苏棠，越看越觉得苏棠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妈妈吗？
尽管季语棠的眼里满是困惑和震惊，但苏棠此时并没有去管季语棠诧异的眼神。
而是独自垂下眸子，眼神里露出不清的悲伤和痛苦，喃喃地开口。
“妈妈不是催你们，也不是不相信许淮。”
“妈妈只是，想看看你们幸福的样子。”
“妈妈，没有时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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