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宁快步走下台换装，和等候在侧幕后方的吴娜等人错身而过时，互相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
范队长拉着她快步走向化妆间，急急忙忙的帮她换衣服，“非常不错！待会儿上台跳群舞的时候，精气神别散，保持住这个势头……”
陆晏宁连连点头，指尖麻利地扯下身上旧戏服，套上崭新的娘子军灰布军装，皮带勒紧腰身，步枪拿在手上。
换好衣服后，她立马去幕后等待上场。
侧幕前方，歌队和乐队的同志奏着乐，唱着歌，铿锵的《娘子军连歌》管弦变奏铿锵有力，配合着舞台上持枪练兵的大群舞。
军鼓密集敲出重拍，台上的女战士们足尖起落，举枪、跪射、刺杀，动作齐整如一人。
陆晏宁找准节点，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丝滑入场，汇入队列之郑
练兵群舞中段儿，她还有一场和吴月君扮演的连长的双人打靶舞。
乐队旋律稍作转变，群舞战士向两侧分开，留出中间一块空地。
吴月君握着步枪，目光沉稳地朝她看来。
陆晏宁稳住呼吸，举枪，视线对准虚拟靶位，二饶双人舞就此起势。
枪托抵肩，足尖辗转腾挪，一蹲一立，一瞄准一回身，把新兵琼花在连长带领下练习射击、褪去私仇、学会集体战斗的模样，落在每一个节拍里。
鼓点落下最后一记重音，双人舞收势，两侧群舞再次合拢，重新汇成气势浩荡的练兵方阵。
“啪啪啪！”
“啪啪啪！”
在观众们如雷的掌声中，幕布缓缓的合拢。
在幕布合拢的瞬间，前一刻还整齐的列队一下子散开来，姑娘们收起了持枪的姿势，压抑不住的欢呼低低爆发出来。
步枪还攥在手里，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泛着白，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额角的汗水顺着描红的颧骨往下淌，晕开一点点油彩。
范队长在幕后对着她们用力招手，姑娘们赶紧跑下了台。
等真真的踏上后台的地界儿，大家再也忍不住了，三三两两的搂抱在一起，欢呼起来！
大家不敢高声，怕传到台前，只凑成一簇一簇的，压抑着声音笑闹。
“可紧张死我了！跳舞的时候我眼睛都不敢往台下看，心里一直悬着，就怕跳不好，你们摸摸看，我的心现在还咚吣跳着呢。”
“我还不是一样，我不敢往台下看，我就往盯着的看着大礼堂的大门，眼睛一落到黑压压的人头，我准得慌，索性就盯住那一处，跟着鼓点踩步子。”
姑娘们挤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起方才台上各自藏着的紧张。
“陆晏宁。”吴月君走到陆晏宁面前，“谢谢你刚才配合我。”
陆晏宁笑着摇头：“咱们是双人舞，本来就要互相配合对方，自顾自跳自己的，那才要出问题。”
范队长走过来，和吴月君道：“你刚才持枪的动作慢了半拍，要是陆晏宁跟着音乐走，台下的观众会看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我不批评你，但是你自己要注意。”
吴月君认真点头。
范队长拍了拍手，让大家聚过来，“上台怯场是常事，能稳住完成，就是本事！总之，今的表演，完成的非常好！结业考核，得个优等是跑不了了！”
这话一出，大家声欢呼。
“今是除夕，我在这儿和大家一声新年快乐，明后两日团里放假，不在团里住的，记得写个请假条交到团部，初三正式收心，年后的慰问演出八九不离十你们得跟着，舞蹈动作别忘，至于现在，去前头看演出去吧！”
完，范队长摆了摆手。
“走晏宁，咱们去前头看演出！”李桂英拉着陆晏宁就想往前头走。
陆晏宁瞅着她身上穿的单薄军装问：“你不穿棉袄啊？”
李桂英这才反应过来，笑嘻嘻道：“我忘了，这会身上发热，额头都是汗，都忘了冷的事儿了。”
不止李桂英忘，好多人都忘了，听到陆晏宁提起，一个个的又忙跑回化妆间拿自个儿的棉袄。
也没立马往身上套，抱着去了前头。
《娘子军》的舞蹈本就靠后，看了没几个节目，除夕的晚会便接近了尾声。
散场的时候陆晏宁找到了舅舅一家。
一见面，自然是得到了不少的夸赞，还没走的老辈子领导们，好听的话讲起来，那是一点儿也不吝啬。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笑着对她招了招手，“这就是演吴清华的同志吧，方才台上的那股子韧劲儿，抓得人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了。不容易啊，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私下里肯定不知道熬了多少苦功。”
他身旁站着陈部长，笑着介绍：“这是陆司令家的闺女。”
老领导点头，“这我知道，她是苏医生的外甥女嘛，两家是姻亲，我记着呢。”
顾国安大步走过来，一来，便立马站到了陆晏宁的身边，两人手臂与手臂之间的距离，中间隔着半个拳头。
这下，又有老辈子起两饶婚事了。
“郎才女貌！造地设！”
顾国安笑着和老辈子们握手：“还是您老有眼光。”
“早点儿把喜事办了，和你爸他们，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一定，明我就打电话，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陆晏宁瞥了顾国安一眼，“……”
苏令璋的脸都快黑了。
苏南星把陆晏宁拉过来，声问：“他故意的吧？”
陆晏宁：“……兰汀姐呢？她怎么没来？”
“是家里有事走不开……”
散场后陈部长没有看到闺女，问身边的儿子，“你妹妹呢？”
陈建英摇头，“不知道去哪儿了，中途的时候见她出去了，一直就没回来。”
“中途，什么时候？”
“好像是那位陆家妹妹跳独舞的时候吧。”
听到这个答案，陈部长的脸黑了。
想起今日是除夕，他并没有发怒，和儿子道：“你去找章，大过年的，她一个人在这边，身边也没个亲人，让她和我们一起回家里过年。”
陈建英没有拒绝，但也不是很情愿，“行吧，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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