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陈部长满脸怒意，目光沉沉的瞪着陈建如：“她母亲是烈士！战时更是为了掩护我方同志牺牲在了战场！你这样的话，要是在战时让人听见，就是在动摇军心，该拉去枪毙！”
陈建如被吼得脸色发白，她心里不服，从沙发上站起来，“爸，我什么了我？您用不着对我上纲上线！”
“你！”
陈部长气得举起了手。
“陈叔叔！”
章若芝赶忙上前拉住了他，“如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口无遮拦，不懂事，您不要和她计较。”
陈建如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你谁不懂事？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来教育我？”
见她这样不识好歹，陈部长更气了，“你给我滚！不知好歹的东西！”
自己爹，当着一个外饶面这么骂她，这让陈建如气红了脸，她连着喘了几口粗气，最后愤愤的一跺脚，跑上了楼。
陈部长气得双手发颤，指着她的后背骂，“你给我在屋里好好的反省反省！今不准吃饭！”
完后，还不解气，“张，不许给她送饭上去！多读了几年的书，就敢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反了了她！”
叫张的远亲保姆站在厨房门口，尴尬的应了一声。
章若芝垂下脑袋，怕人看见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
“陆晏宁，给你。”
面前的桌子上被人放下一个橘子。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这人是章若芝。
陆晏宁的目光从橘子移到章若芝离开的背影上，她干嘛？
“她想干嘛？”
吴娜瞅过来，扒拉了一下桌面上的橘子，心翼翼的问：“她没下毒吧？”
陆晏宁忍不住笑了一下：“想什么呢。”
她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橘子，从中间连皮带肉分成两半，递给吴娜一半：“吃吗？”
“吃！”
吴娜伸手接过，剥下一半塞嘴里，下一刻，眼睛鼻子都挤在了一起，“我知道了，她肯定是想酸死你。”
陆晏宁默默的放下手里的橘子，算了，不吃了。
陆晏宁没吃上章若芝送的酸橘子，倒是吃上了表哥亲自送来的甜橘。
这日傍晚，从澡堂子洗完澡回来，在宿舍院落门口看到了表哥苏南星。
他倚靠在一辆自行车旁，自行车的车篓里放着一个大网兜。
网兜里是一个个橘红色里泛着一点点青皮的橘子，个个拳头大，沉甸甸的挤在一起，隔着网眼，看着橘子，好像都能闻到清甜的橘子香味儿。
“晏宁。”苏南星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陆晏宁端着脸庞跑着上前，“表哥，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儿橘子来。”苏南星指了指车篓。
“单位福利，家里一下子领了好几箱，就给你送一些过来，怎么样？吃饭了没有？要是没吃饭，咱们出去吃点儿。”
饭自然是还没吃的，排练完一身的汗，陆晏宁喜欢洗了澡再去食堂。
她看出来苏南星应该是有话想要和她讲，于是点零头：“那咱们出去吃炸酱面吧，这附近有家国营饭馆里的炸酱面味道很不错。”
苏南星笑着点头，“那你把橘子提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着，伸手从车篓里提出橘子递给陆晏宁。
陆晏宁接过，网兜直往下坠，怕是得有五六斤。
院子里住的都是女同志，苏南星不好进去，只能看着陆晏宁一手网兜，一手脸盆，两手满满的进了院子。
就他站在门口的这会儿功夫，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只要路过，都要往他这边瞅上两眼。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附近的这两三处院子里的住的人都知道他是陆晏宁的表哥。
热情的，路过问候两声，打声招呼
腼腆的，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站在这里，就算不问好，也要忍不住对他笑一笑。
“苏、苏同志。”
苏南星转头看去，思考了一瞬，想起了来人是谁。
“王同志，好久不见。”
打招呼的正是王传华，自从刚来的时候见过一面，他这还是第二次遇到苏南星。
哪怕苏南星来了好几次，他也没有再遇见过。
王传华笑着抓了抓后脑勺：“你是来找陆同志的吧，她这会儿估摸着还在团里，要不要我帮你去找一找她？”
苏南星笑着摇了摇头，“她已经回来了，我在这儿等她一会出去吃饭。”
“哦，那就好。”王传华喃喃了两声，一时间找不到话题继续聊下去。
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觉得像苏南星同志这样的人，有机会，就应该好好结交。
苏南星看出了他的尴尬，接过话题：“这次进修，王同志应该是受益良多吧，有机会，我倒是很想听一听王同志的歌声。”
王传华眼睛一亮，“肯定有机会，结业演出，我给你送票。”
苏南星笑道：“那我等着。”
话音刚落，陆晏宁出来了，“你俩聊什么呢？”
苏南星道：“你们结业演出的事。”
王传华反应过来，有陆晏宁，苏南星哪里会是缺票的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苏同志，下次见。”
“下次见。”
苏南星和陆晏宁出了胡同，从胡同口到陆晏宁的饭馆儿，走过去大概要七八分钟，骑自行车就更快了。
两人没骑车，都想走一走路。
路上，苏南星问东问西，还问起了顾国安。
陆晏宁顿下脚步：“表哥，你想什么就吧。”
苏南星推着自行车走在陆晏宁身旁，“我没什么想的啊，就是聊嘛，聊到哪儿，是哪儿。”
“骗人。”
陆晏宁提步继续走，“你今来找我，不止是送橘子吧，是有些话想告诉我，对不对？”
她瞅了苏南星一眼，“还是，是有些话，想要告诉我？”
苏南星清了清嗓子，“好吧，的确是有些话想要告诉你。”
“是和顾国安有关？”
“你怎么知道？”苏南星问。
“你刚才提他了呀，而且，我大概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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