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来的猎物被堆放在食堂门口的雪地里，山似的一堆。
连队指导员听他们回来了，忙披着军大衣从办公室出来。
“哟！怎么打了这么多？”
他满脸惊讶，想不到顾国安他们进山一趟，竟收获这么丰厚。
昨晚顾国安来和他讲让帮忙安排两名战士带着他们进趟山的时候，他还劝了，这山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山上的野物也不是那么好打的，要是真那么好打，他们连队怕是都能吃上肉了。
人家要去，他也不要驳了面子，心想反正这些坐机关办公室的同志也就是图个新鲜，上了山，知道野物难得也就没有第二次了。
谁知道……
是他看走了眼了。
帮着带路进山的士兵跑着来到指导员面前，双眼发亮，一点儿也没有四点钟就被人提溜起来带人进山的疲惫。
“指导员，顾参谋可会找猎物了，比咱们这些经常进山的人都还有眼光！他能从雪地上的痕迹看出哪片坡常有狍子觅食，哪处灌木丛里容易藏野鸡，他一眼就能瞧出来。我们跟着跑大半，基本不用瞎转悠。”
他呼出一团白气，激动地比划着手势：“一开始我还心里犯嘀咕，想着这么冷，积雪又厚，未必能有多少收成，哪想到一路顺着踪迹搜寻，接二连三碰上猎物。要不是顾参谋把控着分寸，不能赶尽杀绝，我们收获还能再多上不少。”
“顾参谋枪还打得准呢，没浪费一颗子弹，简直是你常的那啥子弓箭不虚打出去的。”
指导员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那是箭无虚发，打枪嘛，人家这叫百发百郑”
战士挠着后脑勺嘿嘿的笑：“对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野物是顾国安带队去打的，他的收获也最多，怎么安排指导员自然要问他。
“昨晚的野味，我知道连队的战士们一块儿都没吃，都留给我们了。”
顾国安话还没完，指导员便摆手笑道：“你们远来是客，肯定是要紧着你们的，咱们连队就在山里，想吃的时候进趟山的事儿！这算啥呀，这些野物，我看中午就让食堂给你们做了！”
顾国安知道这是怕他们有心理负担，“的确是要做的，不过不能像昨晚那样只让咱们吃独食，不管多少，连队的战士们都和咱们一样，不搞特殊对待！”
江北川上前两步，“没错，就该这么安排，指导员。咱们虽然分工不同，但本来就是一支队伍，哪里分什么客人主人。肉不多，就算是人人都只分到一口，热热闹闹凑一块儿吃也是高心。”
“就是。”
其他一块山上的同志也道：“要是知道昨晚就咱们吃了肉，我肯定都不意思动筷子。”
指导员望着大家坚定的神色，稍稍沉吟，随即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顾国安的胳膊：“好好好，得在理！是我考虑不周，把界限划开了。咱们都是一个部队的战友，自然不该分得这么清。”
他转头高声吩咐一旁的战士：“通知炊事班，即刻动手收拾猎物，中午就给做出来！”
“是！” 战士应声跑开。
连队的士兵听到这话，一个个的都喜笑颜开。
……
“晏宁，你是上午走吧？那你不是吃不上中午的野物了？”
早操结束后，文工团的人才知道被顾国安他们打回来的野味安排在中午吃的事。
“要不你去找陈队长问问，看看能不能等吃了午饭再走。”王秋燕提议。
陆晏宁笑着摇头：“用不着，我回去之后不用跟着长途拉练，吃住都安稳，还是你们多吃些。后面还有好几野外训练，风餐露宿的，别等回来，一个个都瘦上一圈。”
顾念安边吃边思考，总觉得他哥野物都打了，总不可能让晏宁吃不上一口。
吃过早饭没多久，陈队长就来宿舍叫陆晏宁，“走吧，车子等在外面了。”
她帮着提起了行李，一边走一边叮嘱，“回去后先去团里报个到，写个伤病的假条，就回家好好的修养一段时间，你这手最好还是去军医院让医生好好的看看，别不上心，也别听人讲什么经验之谈，你是舞蹈演员，和其他脱臼受赡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对待。”
才走出没多会儿，陈队长就看到了向着她们走来的顾国安，她笑了笑，把肩上的行军囊递过去：“行了，既然顾同志来了，那送陆晏宁的事儿就交给顾同志吧，我手里还有一堆的事儿呢。”
完就快步走了。
顾国安把行军囊背在肩上，伸出一只手去扶陆晏宁的胳膊。
陆晏宁往后躲了一下：“别太夸张了。”
她还没有到需要人扶的地步吧？
顾国安也是下意识的动作，见她这样，没坚持，“走吧。”
陆晏宁要坐的车是一辆大卡车，这车是要回去拉物资的，正好顺路送她回去。
这次陆晏宁自然是不用坐后面的车斗里，在顾国安的帮助下，爬上了高高的驾驶舱内。
上去后她刚坐好，还没来得及和司机同志打招呼，就见顾国安一手抓住车门，一手撑在坐垫上，跳上了车。
陆晏宁：“……”
她转头盯着他，见他‘啪’的一下关上了车门。
“你干嘛？”
顾国安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司机同志笑道：“陆同志，顾参谋也要回去一趟，这次回去拉的物资重要，装车后立马就得走，这路上有积雪，咱们两个人换着开车安全。”
陆晏宁：“哦。”
她脑子里竟然下意识的想：那他大清早打回来的野物不就吃不成了？
大卡车晃晃悠悠驶出驻地营门，车轮碾过积雪路面，发出咯吱的压实声响。
陆晏宁透过蒙着薄霜的玻璃窗往外望，能看到一群穿着军绿色军服的战士们绵延着向山上进发。
今的冬训项目是雪地野外战术演练，需要在山上完成匍匐、隐蔽等科目。
白雪漫过山脚，长长的队伍顺着坡道蜿蜒向上，远远看去如同一条流动的绿带。
陆晏宁收回目光，缓缓的呼出一口热气，她靠在颠簸的车厢内壁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顾……”
“嘘。”
司机同志看了一眼陆晏宁，随即了然的笑着点零头。
顾国安的目光在陆晏宁安然睡着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么颠簸也能睡得着，看来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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