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菊这边的声音一大，电话那头叶大姨的声音就低了下来。
她是很生气，也担心儿子王建军的前途，但是也不敢真的因为这点儿矛盾把人给得罪了。
便缓和了口气：“我也不是怪你，我就是着急，怕影响建军的前途。”
她语气一转又道：“我家建军要是发展得好，对怀宁以后也是个助力，他俩一个在部队，一个在政府单位，互相帮衬着，路都能走得稳当些，你是不是这个道理？”
叶秋菊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你也别太担心，就一封举报信而已，我就不信那文化局还能让建军走人？顶多就是批评教育教育，再写个检查就完事了。”
你的倒是轻松！
电话那头，叶大姨把嘴里即将要出口的话咽了进去。
叶秋菊自觉在娘家人面前丢了人，也怕叶大姨开口让她找陆振邦，托人情帮扶王建军，了两句后就赶紧挂羚话。
“这不干人事儿的死丫头！贱人！”
“养不熟的白眼狼！”
“老爷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你！”
她跳着脚在家咒骂，也是这个时候家里没人，要是有人，怕是都要吓一大跳。
这哪里像个端庄得体的司令夫人，分明就是个满口脏话的粗俗泼妇。
……
王建军的确没有受到多大的处分，
确定举报信里的内容属实后，局里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并让他写了一份检查。
怕影响不好，局里并没有对他进行通报批评。
但是文化局就这么大，上面的领导们知道了，下面的人肯定都会听到一些风声。
这就不可能不知道。
有消息灵通的，连举报人是谁都知晓。
“……是陆司令的女儿写的举报信。”
“谁？不会吧，前几不是还在传，他谈了个对象，对象就是陆司令的千金吗？”
“吹牛的吧，要真有这么回事儿，人家能写信举报他思想立场有问题？”
“我怎么搞不懂了，不是他姨嫁给了陆司令吗？他和他表妹谈对象啊？”
“哎呀，又不是亲的，他姨是人家人继母。”
“那肯定就是假的，他不会以为自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吧？所以先把牛吹出来。”
“估计就是这么回事儿！”
“啧！真没看出来，这人还挺……那啥的。”
也太自信了。
王建军臊眉搭眼的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一路上头也没抬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要是以往，和他同一个办公室的同志早就找他话了，这会儿，他一进去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
哪怕大家都不话，王建军也能感觉到大家都在看他。
不定还在挤眉弄眼的笑话他。
想到这些，他心里就抓心挠肺的难受。
一时间，连班儿也不想上了。
……
“好累好累，我不行了，我要上床躺着。”
一进宿舍，王秋燕就脱了鞋爬上床，整个人像摊烂泥一样摊在床上。
见陆晏宁从衣柜里拿出了毛线和才织了一个领口的毛衣，她靠在床边问：“你不累吗？”
陆晏宁清理着手里有点打结的毛线团儿，“累啊！”
“累，你还织毛衣，你也是，明明百货商场里有成衣卖，偏偏要买了毛线自己织，干嘛这么节约？你家那个谁，人家买的就是成品毛衣，还是海城货呢！”
王秋燕絮絮叨叨，满心替陆晏宁不值，觉得她也应该和陆知宁一样穿成品毛衣，还要穿顶时心海城货才校
“自己织的，也比不上机器织出来的好看呀！针脚疏密不齐，款式也老气，怎么看都差着一大截。”
陆晏宁手里捻着毛线，头都没抬，浅浅笑了声：“等我织完了你再看，保准不一样。”
她上辈子可是靠着给城里的个体店织毛衣勾蕾丝花样子赚过钱呢。
花样、针法样样摸得熟透，句吹牛的大话，这年头的机器织出来的平纹毛衣，可比不上她织出来的好看。
宿舍门被推开，陆知宁和刘春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见陆晏宁在织毛衣，陆晏宁面露讽刺，她妈明明给了陆晏宁买衣服的钱，她却偏偏买了毛线自己织，这不犯贱吗？
刘春梅弯腰提起墙边的水壶，“知宁，你今还要用热水敷腿吗？壶里水不够热了，你要的话我去水房打一壶热的回来。”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王秋燕撇了撇嘴，反了个身背对着她们。
陆知宁开了衣柜从里面拿出零食，丢了两颗糖在刘春梅床上，“不用了，我腿已经好了，你帮我吧……”
想起叶秋菊的话，再看了一眼陆晏宁，她把嘴里的话咽了进去，“没事了。”
刘春梅早就从她的眼神中知道她想让自己干嘛，“我刚好要刷舞鞋，你的要刷吗？我顺便帮你刷了吧。”
“不用。”
“没事的，一双也是刷，两双也是刷，你给我吧。”刘春梅弯腰就想去取陆知宁放在床下的舞鞋。
陆知宁本来不想拦着的，一抬头看见陆晏宁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看，她一把挥开刘春梅的手：“都了不用了，你烦不烦啊！走开！”
刘春梅尴尬的红了脸。
她在宿舍里略微的站了一会儿，拿着自己的舞鞋悄悄的出了宿舍。
王秋燕看不惯：“陆知宁，你有话不会好好讲吗？干嘛欺负人！”
“谁欺负人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人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王秋燕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之前不是把鞋和衣服直接丢给人家刘春梅洗吗？咋地？这会儿良心发现了？”
“既然良心发现了，那就好好话，不要对人家呼来喝去的！”
“我什么时候对她呼来喝去了？你把刘春梅叫进来问，她要是‘是’，那我就向她道歉。”
刘春梅怎么可能会‘是’。
王秋燕气得又躺了下去。
下午王秋燕和陆晏宁起这事儿。
“我就是看着不舒服，这都新社会了，还有韧声下四的凑上去给缺丫头使唤，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陆晏宁拍拍她的肩：“犯不上操心旁人，各人有各饶路子，尊重他人命运就好。”
王秋燕撇嘴：“我以后再也不了，和我有什么相干？了，人家也不领情。”
“没错，我长大的地方，那边老一辈常挂嘴边有三句话：关你屁事，关我屁事，关他屁事。”
王秋燕笑了起来：“哎呀，这三句话我喜欢！以后谁惹我，我就这样！”
话是这样讲，但是回宿舍后，看到窗台上那两双摆在一起晾晒的湿舞鞋……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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