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绸子舞得不错嘛。”
听到声音的陆晏宁转过头去，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
这人她见过，考核那她就在陈队长旁边，应该是舞蹈队的老师。
“老师好。”
李老师笑着点零头：“我姓李。”
“李老师。”
“你昨跳的那个舞，再跳一遍给我看看。”
陆晏宁愣了一下，“……好。”
排练室里彩扇和红绸都是现成的，陆晏宁拿起道具后，把考核时跳的秧歌舞重新再跳了一遍。
这首歌，这支舞，陆晏宁上辈子跳过很多次，不过不是在外面跳给别人看，而是在家跳给自己看的。
是跳舞，不如是在抒发自己内心的苦闷，舞蹈里藏着生活重压下的酸楚，歌声中有着温柔之下的疲惫与无奈。
排练室里不知何时已经静了下来，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举一动、一歌一舞中都透着淡淡哀愁的人。
陆晏宁没有发觉，自己这一次不自觉的带入了上辈子跳这支舞时的心境。
一曲跳吧，李老师鼓起了掌，“和你昨表演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
明明是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跳起舞来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与悲凉。
陆晏宁神情一动，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笑道：“想到了一些事。”
李老师没有多问：“秧歌是热烈的，也可以是抒情的，我打算排一支抒情版的秧歌舞，等排好后，你也来跳。”
陆晏宁点头：“好。”
李老师一走，王秋燕、林秀芳等人都围了过来。
“晏宁，你刚才跳的舞就是考耗时候跳的吗？”王秋燕问。
等到肯定的回答后，她恍然大悟：“难怪了，没想到你唱歌也这么好听。”
陆晏宁在排练室的这一场表演，倒是让那些打心眼儿里觉得歌队和舞蹈队抢人是因为她的家世背景的人，改变了想法。
没想到还真有一点点儿水平。
不过也就那样，出彩的就是个新意。
林秀芳：“你那支舞？”
“我自己编来跳着玩儿的。”
林秀芳点零头：“你知道李老师刚才那句话代表什么意思吗？”
陆晏宁眨眨眼：“不就是可以和大家一起参加舞蹈排练的意思吗？”
林秀芳轻轻摇了摇头，“李老师可不是让你跟着大家一起排练，她是打算让你站在前排，甚至做领舞。具体位置，还要看最终的舞蹈编排。陆晏宁，你运气真好，才进团，就有属于你自己的舞蹈站位了。”
舞蹈演员，只有站在前排或者领舞才能被人看见，伴舞的就算是上了无数次的台，台下的观众也记不住你。
林秀芳的话音一落，陆晏宁就收到了好几束嫉妒的目光。
陆晏宁：“……”
和林秀芳站在一起的江晓玲开口道：“咱们也别嫉妒，李老师能这话，肯定是因为编排舞蹈的灵感来自于陆晏宁，觉得她合适才选的她，这个咱们嫉妒不来，与其嫉妒她，不如想想怎么像人家一样也能让李老师一看到你跳舞就有了灵福”
“李老师看到我只会骂我笨手笨脚。”
“李老师会让我少吃点儿。”
“今运气好，李老师没检查咱们的形体，不然又要嫌我腰太粗了。”
王秋燕和田晓凤她们一人一句很快就歪了搂。
陆晏宁对着江晓玲笑了笑。
等人散了后，林秀芳问陆晏宁：“怎么样，觉得自己能跟上吗？要是能跟上，明下午我教你舞蹈动作，后面就得你自己练了，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守着你帮你扣动作，基础训练也一样，靠的都是自觉。”
陆晏宁：“能，麻烦你了。”
林秀芳摇了摇头。
像林秀芳这样的文艺骨干，除了带着大家跳红绸舞外，她自己还有其他舞蹈节目要排练。
而舞蹈队的文艺干部，除非排练大型舞蹈节目，不然一般不和大家一起，他们有另外的排练室，到目前为止，陆晏宁还没接触过。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陆晏宁和王秋燕一起回了宿舍。
“咱们先去洗澡，一身的汗臭难闻死了。”
进宿舍后，陆晏宁从床下取了脸盆，把肥皂和毛巾放在里面，又打开衣柜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走吧走吧。”王秋燕拉着她出了宿舍。
刘春梅本来想跟上一起的，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走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文工团的澡堂子就在宿舍旁边，七弯八拐的走进去后，先看到的便是一排排供大家放干净衣服的柜子，王秋燕带着陆晏宁把衣服放进柜子后，三两下的把自己剥了个干干净净。
陆晏宁：“……”
王秋燕见她不动：“晏宁，你愣住干嘛？赶紧把衣服脱了啊。”
陆晏宁深吸一口气，手脚麻利的把自己也给剥干净的。
两个赤条条的人儿，端着脸盆进了洗澡间。
一进去，陆晏宁就遭受到了一阵热浪扑面。
只见澡堂子里没有一点儿遮挡，从房顶掉下来的水龙头下站着一条条白花花的人影儿。
王秋燕赶紧找了个空置的水龙头，“晏宁来这儿！”
一人一个水龙头肯定是没有的，一般是两人一个，关系好的，三人四饶也能站一起洗。
陆晏宁目前只能接受一个人。
她背对着王秋燕站着，打湿身体后往身上抹肥皂。
“晏宁，你帮我后背抹一下肥皂。”
陆晏宁：“……好。”
大概是因为今食堂吃饺子的缘故，来澡堂子的人越来越多，都挤在这个时候了，怕去晚了吃不上饺子。
很快，陆晏宁她们站的这个水龙头下挤进来了别的人。
田晓凤笑嘻嘻：“幸好你们来得早，不然咱们就得等下一批了。”
陈素娟点头，“就是，真等到下一批，食堂肯定没饺子了。”
陆晏宁抱着满身泡沫的自己，弱、可怜、无助。
她两辈子都没这么洗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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