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栀指节抵着嘴，陷入了沉思。
这问题的确有些复杂。
阮素青又问道：“你书里的主角是谁？”
叶清栀脱口而出：“太子，苏语灵。”
阮素青微微蹙眉。
“苏语灵？”
她这本甚至没这名字。
见她一脸茫然，叶清栀解释道：“苏语灵是靖王妃，苏家跟叶家一样，都是世家望族，不过他们如今在朝堂上的话语权也不比之前了。”
阮素青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道：“……他们皇家，都玩这么大吗？”
叶清栀道：“就是这不断拉扯的禁忌之恋，才让《权倾下》火起来的。”
阮素青：“……”可以尊重，但不太理解。
叶清栀反问道：“你那本不是？”
阮素青微微一笑，平静道：“叶清尘，凌云容。”
此刻的沉默更是震耳欲聋。
叶清栀露出一个黑人迷惑的表情：“你确定？是我那个平平无奇的便臆弟？男主？”
阮素青点头：“没错，而且他在书里接连娶了三位嫡妻，一个疯一个死，最后一个才是凌云容。”
娇宠，但虐女。
也是不知道原作者设置的宠点在哪里。
宠在他明明对女主爱之欲生，却还是愿意跟别的女人做恨吗？
叶清栀缓缓朝后仰，靠在金丝软垫上：“所以，我在你那本书里的设定是？”
“一个反派。”阮素青概括了一下：“戏份不多，只不过是她们爱情路上的一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后来你嫁给了一位侯爵，彻底淡出了主线。”
“倒也不坏。”叶清栀舒了口气，坦诚道：“真的，我本来也很不喜欢跟那个白莲花打交道，感觉她身边的女人都会莫名其妙的被动陷入雌竞，可怕得很。”
毕竟人家是女主。
阮素青问道：“那在你那本书里，我的设定——”
估计也是个炮灰吧。
最好是没太多戏份的那种。
“太子侍妾。”叶清栀吐出这四个字时，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阮素青的表情缓缓裂开，“……你什么？”
为什么。
娇颜金枝里她明明——没活过第十章。
她忽然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所以，今日的赏花宴，我的演奏，也是必然会发生的，对吗？”
叶清栀点头：“虽然细节有削微的出入，但情节是对的。”
她看着阮素青，继续道：“你在宴席上奏曲，技惊四座，皇后赏识你的才情，便经常宣你入宫，久而久之的，愈发觉得你性格极好，待太子北征回来，你就成了太子侍妾。”
“后面呢？”
“被苏语灵搞死了。”
“……”行，不是病死，就是被女主弄死。
阮素青垂眸，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她原以为自己摆脱了原主的轨迹，姨娘还在，珩哥儿也活下来的，但原来，她还是被困在另一本书的剧情线上吗？
那她之前所做的努力——究竟算什么。
无用功吗？
“所以，你阮府后面站错队，是因为在皇位之争里，支持了靖王？”
叶清栀嗯了一声。
“但是具体是谁，我不确定，只知道后面太子登基，阮府的确在清算名单里。”她顿了顿，“而我的角色，在我这本书里，只是一个爱慕太子而不得的炮灰。”
马车内陷入良久的沉默。
阮素青低垂着眸，凝神思索，把叶清栀告诉她的信息跟《娇颜金枝》的反复对比，似乎有些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她们穿书的名字不一样，主角不一样，但是故事主线并不算完全矛盾，甚至还可以组装出更多信息。
假使叶清栀看的故事是线，而她看的娇颜金枝是地线。
许多内容也是可以嵌套进去的。
靖王谋反、太子即位，叶清尘和阮素琬会成婚。
但是又确实有很多出入。
比如她们俩的人设，比如一些既定人物的走线。
“我绝不会当太子侍妾。”
阮素青打破沉默，语气斩钉截铁。
“我也不想随便嫁给哪个男的。”叶清栀也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
阮素青唇角微勾：“那从这点来，我们所处的世界，已经跟书里不一样了。”
“是。”叶清栀也道：“我们行事，根本没必要被那些文字所限。”
既然重活一场。
又何必为之所缚。
还不如活得随心所欲，痛快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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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叶清栀送阮素青回到阮府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
若不是她拦着，对方差点还想留宿阮府，和她秉烛夜谈了。
“素素，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嗯。”
明日她准备回趟寂照庵，正巧可以蹭叶清栀的马车。
目送马车远去，阮素青转身往主院走去。
意料之外的是，曹氏并未冷脸斥责她大出风头。
反而和颜悦色的道：“过几日徐嬷嬷来府里授课，你便跟着大姑娘一起学些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作为闺阁女子，这些都是该有的修养。”
完，还赏赐了一支镶玉的银簪。
走出主院时，阮素青还有点难以置信。
直到看到了坐在秋千上，笑得一脸荡漾的阮素琬，这才明白了过来。
不过是叶清尘送她回了府，她竟然就这般高兴，完全不似平日里的尖酸刻薄。
此刻溺在月光下的身影，如同一株悄然盛放的晚香玉。
“……真是没救了。”
骨灰级恋爱脑。
阮素青轻声叹了口气。
夜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吹起院落种着的花，却吹不散后宅里少女满怀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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