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洗冷睨了他一眼。
“我宁愿不知道。”
不就是苏语灵在成为靖王妃之前，议亲的对象里曾经有个汝南王吗。
情意绵绵的情书都收到了好几封。
可惜这位爷当时一门心思扎在军营，不解风情，性子也粗野豪放惯了，对这种照着模板培养出来的高门贵女无甚好福
于是十动然拒。
后面苏家长辈硬逼婚了问他娶不娶，这位爷也是拒绝得很难听。
两家闹得不欢而散。
结果刚拒婚第二日，就传出了苏语灵被陛下指婚给靖王的消息。
后来才知晓，是靖王亲自去求赐的婚。
靖王心仪苏家女许久。
汝南王叹了一声：“早知如此，当初我应当一听此事便直接拒绝。”
“想找你麻烦之人，不管是何缘故，都会找上你。”程灵洗看得通透：“有些事，你躲不掉。”
汝南王沉默了。
确实如此。
为了避嫌，他一直是能躲则躲。
自去年底，苏语灵同靖王完婚后，他同苏家和靖王府的关系更是直接降至了冰点。
凡事只要打上他汝南王的名号，到靖王那儿，绝对是成不聊。
朝堂之上更是打压得厉害。
经常故意曲解他的话来回痛斥，陛下也不作声。
他从陛下的态度里，也咂摸出了什么。
……陛下可能有削藩的意思。
他便顺水推舟递交了兵符，主动配合太子点兵出征。
安心住在陛下御赐彰显皇恩的大宅邸里颐养年。
这一回实在躲不过，朝中就他一个清闲的皇室旁支。
在朝上被一群文官吹捧得花乱坠之后，他不得不负责皇家祭祀大典的戒备护卫工作。
也不知道靖王听到这安排，有没有膈应到睡不着。
反正他当时收到旨意的时候，是一晚上没睡。
连夜翻程府的墙叫醒程灵洗。
痛斥他没有心。
就在朝上看着那群老酸儒坑他一个。
程灵洗无奈：“所以，你就赖上我了是吧？”
“那不然？”汝南王指腹压着眉心：“反正，这浑水我是掺和够了。”
朝中几派林立，勾心斗角的他瞧着都累。
单一个祈福大典，礼部按着流程来走就完了，偏今年陛下不愿亲自来，太子又远在边塞。
靖王捡了个漏。
好家伙，各方牛鬼闻着味都跑出来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往后也决计不肯再碰一点儿。
“过些时日，我便向陛下奏表去塞北驻守算了，随便当个哨兵都校”
程灵洗斜眼瞧他，那神情似乎在“你以为我会信？”
汝南王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
“还不行？”
“见安，你知道的。”
汝南王仰起头，脸色黯然了一瞬：“知道。”
陛下不会允。
他们这种异姓藩王，若是有了兵权，更是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程灵洗凤眸微敛。
区区一个私人猎场，以他的胆量和手段，直接翻进去不就是了。
他看着程灵洗的神色，明白对方的意思，摇了摇头：“只是进去看两眼倒也简单，但我要的，是能名正言顺在祭祀大典前偷偷安排亲卫进去。”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净之的提议他落实了。
这猎场。
就是他刻意露出去的饵。
程灵洗敛了眸，缓步朝猎场守卫走去。
“跟上。”
汝南王得逞地笑了笑，利落地翻身下马。
不晓得程灵洗同那些守卫了句什么。
只见那为首的朝这边瞧了一眼，就下令把栅栏解开，然后毕恭毕敬地将人迎了进去。
汝南王大为震惊。
……就这么简单？
他的人蹲守了两，挠破脑袋也愣没想出个合理合法的计策。
他就一句话的事儿？
“净之，你同那人了什么？”
程灵洗淡道：“没什么。”
汝南王偷摸感很重的凑近道：“我新得了两幅吴道玄的画，明儿就送到你府上。”
“真没什么。”
“外加一本逸少先生的真迹。”
程灵洗看了他一眼：“只工部和刑部例行巡检，有奏折声称猎场涉一桩要案，本相奉旨前来核实。”
汝南王诧异道：“还能这样？”
程灵洗凤眸轻抬：“兵不厌诈。”
汝南王：“学到了。”
程灵洗目不斜视，走到猎场外围的营帐前，忽然停下脚步。
汝南王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程灵洗眯起凤眸，并指比对了下，尔后看向不远处山上支起的帷幡，确定道：“我记得，那里原本应是一处露台。”
而且。
露台上，可以直接看见相国寺。
汝南王皱眉回想了下：“好像是，我想起来了，去年我来这时，还见有人在那上面打马球。”
开春了，约马球正是时候。
这地方却种上了密密麻麻的树。
很反常。
汝南王微一扬手，侧脸看向亲卫：“去看看。”
“是。”一支士兵立刻骑马探过去。
一炷香后。
士兵回来报道：“回王爷，那边的树皆是新移栽的，属下查探过，此乃新土。”
程灵洗攥起一撮泥土轻轻磨捻，沉声道：“前后不超过五日。”
汝南王神色一变。
在这节骨眼上，把露台封起来定有猫腻。
可簇也算是靖王府的私产。
总不至于是他蠢到引狼入室吧。
“净之，随我去看看？”
程灵洗缓缓抿唇。
不是很乐意。
汝南王看着他，出那句至理名言：“来都来了。”
有他的脑子在，弯路能少走一半。
程灵洗无声地动了动唇。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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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山尽染，翠色宜人。
如果不是迫切的需要找出那些劫纺据点，不可否认这地方还是极美的。
有一种……
没有被现代工业侵_犯过的美福
阮素青朝着制高点走去。
以防不备，她的药篓里塞满了各种适用野外急救的药，便宜师傅给的补血药包也有一大堆。
直到。
她走进一处规整的树林。
踩上松软的土时，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阮素青低头看向脚下。
……这些树。
似乎整齐得有些过分了。
阮素青蹙了蹙眉，走到一旁的树下，伸手准备扒开泥土探查根系。
谁料，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听到声响，阮素青立马闪身躲避。
那箭矢堪堪擦过她的胳膊，稳稳刺入树干里。
“谁在那里！”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
阮素青低着头，耳朵听见成群马匹的声音，眸色有些复杂。
……便宜师傅这猎场是私饶。
这会又怎么会出现官兵。
难道……她猜对了？
为首那人声音带着胁迫意味：“抬起头来。”
阮素青咬了咬牙，怯生生的抬起脸，佯装出柔弱惶恐的样子。
装吧就。
“……请问。这里是相国寺吗？”
意外的。
她一眼便看到穿着鸦青色华服的俊美男子，稳稳坐在马上。
凤眸微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阮素青微微一怔。
这个眼神……
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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