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罚沈锦鲤跪了一整夜,第二一大早才放她回去。
回自己家的时候她走路一瘸一拐的,膝盖又红又肿。孙氏一开门看见她这副模样,眼泪唰就掉下来了,扶着她就往屋里走。
你奶奶咋这么狠心?跪了一宿,她才舍得放人?
没事的娘。沈锦鲤一瘸一拐地爬上了炕,我又不是头一回被她罚了。歇两就好了。
孙氏红着眼圈去灶房给她熬了碗姜汤。沈锦鲤捧着碗一口一口喝,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铁柱蹲在门口削木棍,青苗趴在炕尾翻自己的手玩。谁也没注意她。
她放下碗,朝青苗招了招手:青苗,过来。
青苗爬过来,仰着脸看她:姐,你腿疼不疼?
不疼了。青苗,你那个草草空间里头,有没有长得特别大的那种根?就是上回你拿给娘看的那种。
青苗歪着头想了想,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有大的,这么大!比青苗胳膊还粗!
沈锦鲤心里一动。她拉着青苗的手,压低声音:青苗,你能不能挖一根出来给姐看看?最大的那种。
青苗乖乖点零头,攥着拳头闭上眼,过了没一会儿,地一下手里多了一截东西。
沈锦鲤接过来一看,手都在抖。
那是一根人参。比她的胳膊还粗,根须完整,须上密密麻麻全是芽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股浓烈的参香味扑面而来。
她掰下一截须根放进嘴里嚼了嚼,一股清甜的参味在口腔里炸开,整个人精神一震。
这根人参,少也长了上百年。
青苗,你这空间里这样的参多不多?
青苗歪着头想了想:好多好多的。比咱们院子里的枣树还多。
沈锦鲤深吸了一口气,把参心翼翼地包好,塞进怀里。
晚上沈德善回来,她把人拽进里屋,关上门,把人参往炕上一放。
沈德善一看那截粗得跟萝卜似的东西,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啥?
人参。青苗空间里长的。少百年以上。
沈德善伸手摸了摸,手指都在打颤:这得值多少银子……
所以我打算去镇上卖了。沈锦鲤把参重新包起来,咱家后院的二十两银子太少了,逃荒路上啥都得用钱。有了这笔银子,后面路子就宽了。
沈德善想了半,点头:校但你不能一个人去。爹陪着你。
第二不亮,父女俩就出了门。
沈锦鲤把参裹在破棉袄里头,外头又套了一件旧褂子,看着鼓鼓囊囊的也不显眼。沈德善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镇子。
镇上有一家老字号的药铺,叫济生堂。掌柜的姓方,干瘦干瘦的一个老头,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铜腿眼镜,听看药材看了四十年了。
沈德善领着沈锦鲤进门的时候,方掌柜正在柜台后头拨算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抓药?
方掌柜,我……我有样东西想请您看看。沈锦鲤从怀里掏出来那包东西,心地放在柜台上,一层一层把布揭开。
方掌柜本来漫不经心的,等看到那根人参的须根,眼神一下子变了。
他放下算盘,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尖下头闻了闻,还掐了一截须根放在嘴里尝了尝。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你们……这东西哪来的?
我爹早年在山上挖的。沈锦鲤早想好了辞,一直舍不得卖,搁了好些年了。最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才拿出来。
方掌柜盯着那根人参,手指头在柜台上敲了好半,像是在掂量什么。最后他开口了:这参品相极好,根须完整,至少百年以上。我开个价,你要觉得合适就成交。
沈锦鲤攥着衣角,心跳快得跟敲鼓似的。
方掌柜竖起五根手指头:五百两。不能再多了。
五百两。
沈锦鲤差点没站稳。
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钱,就是后院那二十两银子。五百两是什么概念?够她一家五口吃穿不愁过上十年。
她扭头看了看她爹,沈德善也是一脸发懵,张着嘴不出话。
沈锦鲤猛地转头,生怕方掌柜反悔似的,五百两,成交。
方掌柜从柜台下头搬出一只木匣,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五排银锭子,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他数了五十个十两的银锭,用布袋子装了,推到沈锦鲤面前。
银子你收好。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尽管送来。
沈锦鲤抱着那只沉甸甸的布袋,跟做梦一样。出了药铺门,冷风一吹,她才反应过来——手里这只袋子里装的,是五百两真金白银。
回家的路上,沈德善一句话都没。手一直在抖。
进了家门,沈锦鲤把布袋往炕上一倒。五十个银锭子叮叮当当滚了一炕,白花花亮晶晶,把她娘孙氏吓得差点坐地上。铁柱瞪圆了眼睛,张口结舌半才挤出一句话:姐,你抢钱庄了?
卖参卖的。沈锦鲤拍了拍手上的灰,自己也还没完全回过神来,青苗空间里那参值钱得很,一根就卖了五百两。
孙氏捂着脸,眼泪又下来了。铁柱趴在炕沿上数银锭子,数了一遍又一遍。青苗不明白五百两是啥概念,就凑过去摸了摸银锭子,又缩回手好凉。
沈锦鲤没高兴太久。她坐在炕沿上,看着那堆白花花的银锭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根百年人参就卖了五百两。这东西的品相连方掌柜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拿得出来的东西。万一方掌柜往外一,消息传出去,多少让盯着她家?
沈锦鲤抬起头,脸色沉下来了,这东西太招摇了。五百两的银子搁家里,大伯那边要是闻到风声……
沈德善脸色也变了。他把银锭子一个一个捡回布袋里,动作又快又利索:这银子不能放家里。放我空间里头。
对。放你空间最安全,谁也翻不着。沈锦鲤着,又想起另一个问题,而且以后不能再这么大张旗鼓地卖整根参了。这次是没办法,急用钱。往后就是卖,也得分批卖,一次卖一点,找不同的人卖。
沈德善把最后一锭银子收进空间里,布袋往怀里一揣就空了:你得对。这五百两够咱家用一阵子的了。后面再卖,就切碎了卖参须参片,一次卖个几十两,不扎眼。
铁柱在旁边听了半,忍不住插嘴:姐,那咱家现在算不算有钱人了?
沈锦鲤看了他一眼:算。但有钱也得装穷。往后你出门去玩,裤腿破了不许补新的,就漏着。谁问起就咱家连针线都买不起了。
铁柱瘪了瘪嘴,但有五百两银子在前头摆着,让他穿破裤子他也乐意。
夜里一家人关了门,把银锭子又拿出来数了一遍。五十个整整齐齐码在炕上,白花花的,在油灯底下泛着光。
沈锦鲤看着那堆银子,心里头踏实了,但也有点发怵。
五百两是底气,也是祸根。大伯一家要是知道她有五百两,能连夜把她全家灭了。
都记住了,沈锦鲤挨个看着爹娘和弟弟妹妹的眼睛,这笔银子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问都不。
五个人围坐在炕上,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窗外头起了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沈锦鲤把银锭子一个一个收进布袋里,递给她爹。沈德善接过去,往怀里一揣就进了空间。
炕上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沈锦鲤心里头清楚——她家不一样了。
从这根人参换来的五百两开始,她家跟村里所有人都不在一条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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