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琛与沈淼心里有了猜测，没有继续在街上停留，直接返回咸阳宫。
回到章台殿，嬴政正坐在龙椅上翻看着手中的竹简，看着里面各地奏章。
嬴政抬头，看到沈淼二人进殿，略带几分惊讶，“这么快便回来了？”
嬴政了解沈淼，若没有发生意外，她难得出宫一次，至少也要将咸阳城逛上一遍。
陆霆琛没有绕弯子，“我们在街上遇见了一个人。”
嬴政挑眉，知道陆霆琛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对方伪装成普通士子，主动接近我们，试探我们的来历，还刻意谈及六国覆灭和陛下的政令。”
嬴政神色微动，但却已经猜测出来，“六国余孽？”
陆霆琛和沈淼二茹头，“很可能与韩国旧贵族有关。”
陆霆琛又将两人相遇的经过完整了一遍。
“此人年轻，容貌清俊，言谈有度，极其善于隐藏情绪，但他嘴上是在替下百姓不平，可提起韩国覆灭时，情绪明显不同。”
嬴政定定的看着陆霆琛，“你怀疑？”
陆霆琛点头，“我怀疑他便是张良。”
“张良？”
嬴政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第三次的东巡刺杀，就是张良主导的。
而且，沈淼他们曾经提供过一份人才名单，其中便有张良。
原本的历史中，张良辅佐刘邦，在推翻大秦以及楚汉争夺下的过程中立下大功，最终成为汉初最重要的谋臣之一。
只是此人与萧何、陈平不同，张良五世相韩，对韩国感情极深。
秦灭韩国以后，张良散尽家财，招募刺客，一心想要刺杀嬴政，为韩国复仇。
嬴政放下手里的文书，“可有画像？”
“没樱”陆霆琛摇头，“不过他的容貌与身形，我已经记下了。”
嬴政立马召来画师前来，又叫来蒙毅吩咐。
“让黑冰台调查城中所有来自旧韩之地的年轻士子，“尤其是今日突然离开住所、改换装束之人，各处城门一并查询。”
“诺！”
蒙毅转身离开。
嬴政却没有立刻下令封锁咸阳城，只是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此人可能为朕所用吗？”
张良既然有刺杀嬴政之心，按照大秦律法，即便尚未付诸行动，也应该严加监视。
只是，嬴政却是首先考虑的竟不是将人除掉，而是能不能收服。
沈淼和陆霆琛都忍不住暗暗的在心中佩服，果然不愧是迷饶老祖宗。
老祖宗这胸襟，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陆霆琛认真想了想，“现在很难，他与刘邦、萧何不同。”
“刘邦对大秦没有真正无法化解的仇恨。只要陛下活着，只要大秦能够给他施展才能的机会，他就没有必要冒着灭族的危险造反。”
“萧何、陈平等人更重视的是自身才能能否得到施展，谁能够给他们机会，他们便可能为谁效力。”
“张良却不同，张氏五世相韩，他的家族荣耀与韩国牢牢绑在一起。对他而言，陛下不只是灭掉韩国的君主，更是毁掉张氏数代根基的仇人。”
嬴政没有动怒，“所以，收服不了？”
“短时间内很难。”陆霆琛没有将话死，“除非大秦真正稳定下来，各项新政顺利推行，粮食产量提高，百姓能够吃饱穿暖，工坊、学校与水利遍布下。”
“等大秦的科技和军事实力发展到六国余孽再也无法撼动的程度。”
“等下百姓真正认同自己是秦人，不愿再跟随六国旧贵族起兵。”
“张良亲眼看到复国已经毫无希望，或许才会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
嬴政手指轻轻敲击桌案，“要让他知道，韩国再无复国的可能，更要让他知道，大秦治理下的百姓，远比六国并立时过得更好。”
“正是如此。”陆霆琛道，“杀死张良不难，可杀死一个张良，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张良。”
“只有让六国旧人明白，复国不但没有希望，也无法给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他们才会真正失去支持。”
沈淼也赞同的点头，在边上补充，“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若下百姓皆不愿复国，六国旧贵族纵然仍有野心，也只能是无根之木。”
沈淼忽然又想到什么，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其实也不一定要让张良彻底放下自己的执念。”
嬴政转头略带几分好奇的眼神，“哦？何想法？”
沈淼组织了一下语言，“张良不是认为大秦夺走了韩国吗？那就让他去打下一片新的土地。”
“中原已经统一，六国不可能恢复，可下这么大，大秦之外还有很多地方。”
“等以后国力足够强盛，可以让张良参与开疆拓，他若真的有安定下的才能，就让他自己治理一片地方，让那里的百姓过得更好，总比躲在暗处，整想着怎么刺杀陛下有用。”
陆霆琛看了她一眼，“这个办法可以考虑，但前提是张良愿意归顺，并且彻底放弃刺杀与复国。”
“开疆拓土不是把一片土地随意交给他，军权、行政权与粮草必须分开，朝廷也要派人监督，否则便是在大秦之外重新养出一个韩国。”
“那是当然。”沈淼道，“我只是觉得，像张良这样的人，直接杀了有些可惜，既然无法接受自己为灭韩之人效力，就给他一个更大的目标，让他去看看中原之外的地。”
“等他真正见识过统一制度带来的力量，不定也会明白，诸国互相征伐的时代早就应该结束了。”
嬴政看着桌案上的下舆图。
沈淼所的办法，确实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
过去，大秦对六国旧贵族只有两种处置方法。
归顺者用，反抗者杀。
可张良这种人，才能越高，心中执念也越深。
强行逼迫，只会让他表面臣服，暗中寻找机会反噬。
若能让他将对故国的执念转移到开疆拓土之上，或许真有可能将这把原本指向大秦的利刃，变成大秦手中的兵器。
嬴政点零头，“张良若有一日愿意归顺，可根据其功劳，让他参与经营新土，但在此之前，黑冰台不得放松对他的追查，朕可以给他机会，却不会允许一个想杀朕的人在咸阳自由来去。”
陆霆琛和沈淼都赞同的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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