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挤压的形状是看不见的，但是敏锐的感官还是会捕捉到这无形的动态。
凝实的光团往阁楼上飘，还没回过劲的王九五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反应比脑子还要快：“不行！”
环玉叮当声悦耳又清脆，那是蛟龙皮上的鳞片相撞的声音，整整齐齐叠起来蛟龙皮滑落，光团裹进去，撑开了皮子，溢出的光重新塑造外形，一层一层裹上去，变回猫形，体型又大了一圈，这已经是努力压瓷实了。
连滚带爬地往阁楼上跑，王九五心悬得高起，难受得像被人恶意紧紧攥住。到楼梯口就能看到空聊袋子落在地上，悬着的心彻底死了，脑子蚊一声炸了。
“怎么了怎么了！”王锋还有点儿状况外，又怕又担心，跟着后面跨上阁楼楼梯，伸手要来扶王九五。
脑子活动起来，雾蒙蒙的眼前骤然清晰，王九五几乎是肯定：“你突然离开王十跟着我，就是盯着我奶奶的皮！”
猫咪的竖瞳总显得有点儿兽类的危险和无情，拟态的毛发蓬松起来，看上去跟一条白色的阿拉斯加一样。
是了，她怎么突然跑来跟着自己，胖老板那样供着她，都没有留下。他一直私心留着这个保障在身边，不管怎么样，这样一个厉害的存在在身边，于他而言是安全保障，但是王九五万万没想到，她是奔着奶奶的遗体来的。
“这块儿地界最适合我的临时容器就是这张皮了，放心，我不会用坏它。”面条的声音有了明显的女性特征。
上一次清洗得其实很干净，山龙王藏得太好，又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寿元将近之时，是为数不多逃过清洗的。如果不是借助埃格尔的手，亲自借了力量给他操刀，凡铁又怎么能切割这张灵气极具的蛟皮。
“所以，我奶奶……”王九五不敢想，“我奶奶的死……”也是你设计的……
“她寿元无多，不过确实是一群人提前结束了她的命。”猫脸上甚至能看着冷漠，声音淡得有点儿残忍，“七个月后我会离开，在此之前这张皮我先用着。”
“那是咱奶？”王锋缩在王九五身后，鬼鬼祟祟，后知后觉，“那不行啊，咱奶就剩那点儿了，得入土为安……”
背后的人得义正辞严，行动上却畏畏缩缩，看着嗣不校王九五心里堵得难受，看着王锋这样，又有点儿滑稽。
没有再交流，面条甚至不需要蓄力，轻飘飘地落在枕边，窝成一个球，看样子是要睡了。王九五心里知道自己应该据理力争，这样显得有点儿骨气。或者舍身就义，哪怕自己的身体并不能承受这股力量，这样显得孝顺点。
可到了最后，权衡利弊，胆怯懦弱得就此闭嘴，竟然是最安全最合适的处理办法。王九五没再话，顺着阁楼的楼梯下去，王锋多看了一眼那张床，敢怒不敢言，最多也就是下楼梯前暗暗跺一下脚。
沙发软和，坐着半个人都陷进去了，很舒服。王锋这会儿心里装着事情，屁股埋在沙发里，手肘撑膝盖，上手撑着两边前额，想抽烟，被王九五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收了起来。
“她不喜欢烟味。”王九五眼皮抬了抬，又落下去，感觉自己窝囊得不行，“哥，我盯着她，七个月后她就会把奶奶的……还给我们，我们到时候让奶奶入土为安吧。”
也只能这样了，王锋特意跑一趟，除了看看兄弟安置和奶奶的墓地，还有点儿别的私事，拍了拍王九五的肩膀：“九，我先走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公司的事儿我能教教你，这事儿……我就听你发发牢骚吧。”
郁闷的心情反而得到了缓解，王九五摆摆手，催着他走：“去吧去吧！”看着王锋笑得藏不住的荡漾，王九五关门的手还是停住了，不太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丽丽再不对，结了婚对你也不错，你不要在外面乱来。”
下楼的步伐明显一顿，王锋迟疑了一下，嘴硬：“你别管我，我才是哥，你盯好咱奶那边就校”
丽丽再不对，王锋和自己的工作都是倚仗人家，王九五很知恩。
下楼去了酒吧一条街，王锋想趁乱花花一把，三杯酒喝下去，整个人突然提不起兴致，因为明显价格不菲的穿戴倒是有几波人坐过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锋实在没什么兴致，抹黑离开，连夜买了机票飞回去了。
落地的时候已经微微亮了，王锋打车去了学校附近，丽丽以前很喜欢吃这里一家老夫妻手包的包子，恋爱的时候，他几乎每早上都要跑来买一份。
诈胡了几次的丽丽，这次直接破水了，保姆和丽丽妈妈手忙脚乱，司机去开车，因为是从看着丽丽长大的老人了，担心则乱，临门一脚还摔了一跤。
“别慌，妈！”王锋一把将包子塞进丽丽手里，跑着去开车，司机手都在抖，根本冷静不下来。
车子平稳迅速地开到了医院，午饭前就顺产结束，是个女儿，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产后的病房，丽丽恹恹地靠着枕头，护士过来打了回奶针，孩子由月嫂抱着晒太阳，丽丽妈妈陪在边上。
“我手上有个不错的项目，你拿去跟吧。”丽丽看了看王锋，兴致不高。自打孕检查出了月份，王锋闹了几脾气，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上进，肯拼，偷偷在外面鬼混过两次。
这些事儿丽丽都知道，现在当着亲妈面这么卖力，无非就是想要更多的资源。
听到这话，心里肯定还是高心，丽丽每次给的项目，盈利都是很不错的。比自己喝得半死，舔狗一样跟着那些叔伯后面舔来的项目油水大得多。
“刚生完就好好休息， 我的工作也先放一放，等出了月子陪你出去转转。”王锋倒了一杯暖热的甜汤，递到丽丽手上，“别寻思了，伤神，吃点儿睡会儿吧，这里有我和妈盯着呢。”
没什么精神的眼神慢慢亮了些，丽丽下意识又看了眼病房门，那里依然是空荡荡的。心里的失落不是假的，可犯错的时候是你情我愿，落到这个地步也是与人无怨。
视线慢吞吞移到王锋身上，仔细地看着，丽丽可算给了一个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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