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饭点的食堂人不多，都是些实验起来没轻没重废寝忘食的，吃饭也是皱着眉思索的样子，偶尔跟同事着些听不懂的术语，语速极快，当然放慢了也别人也听不懂。
郑主任走进来的时候，眼睛慢悠悠扫过去，突然一亮，带着两个人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金余对面，毫不见外地招呼：“老白，叶子，快来坐，咱来得真巧了不是，余的灶可了不得，快快！”
叶子和领导也不客气，坐好等开饭。
“郑主任，这是我的午休时间。”金余有些无奈，郑主任和金余的老师有些亲戚关系，颇为照顾自己，但是经常会来蹭自己的午饭。
“不耽误不耽误，吃完我们就走。”郑主任笑呵呵地打圆场，又假意摸着鼻子挡着嘴，凑过去给金余声透露，“不白吃你的饭，拿好了研究完记得还我。”
金余看着郑主任偷摸塞进自己大衣兜里的荷包，突然明白什么，轻轻点头，没有再话。灶大厨端着盘子想跟自己的爱人共进午餐，出来就见到了三个不速之客，金余无奈地朝他一笑，他也只能轻轻叹气，体面又端庄地打了招呼：“郑叔，您带大家先吃着，我再去加两个菜。”
“匡啊，辛苦辛苦，我月底给你多批一笔津贴啊！”郑主任着场面话，对方不缺这点钱，他也不可能违规多给，顶多发钱的时候爽快点罢了。
领导埋头就吃，也不管什么形象，他亏大了，能吃点回来吃点回来。叶子倒是骨子里还刻着些礼节，但是饭菜太香，她也没什么时间开口话。
“唉……余，你这是真有福气啊！”郑主任连干两碗饭，实在撑着了，不得不放下碗筷，“你咋不吃呢？吃吃，别都让我们吃了，你饿着可不行，下午还得干活呢！”
是得干活，但是面前的几个盘子被领导划拉得七零八乱，金余实在下不去筷子。等着新菜上桌，体贴的爱人给他拿了餐盘，单独盛了出来，郑主任打趣了几句，吃饱了带着人离开了。
王九五砰的一声大变活人，和郑主任面面相觑，叶子在对面咔嚓咔嚓嚼糖吃，领导皱着眉毛在窗口朝外看，也不知道看什么。
“找我干啥？”王九五看了看领导，“我没钱了啊！我下午还有课呢！”
“他把你卖给这老头干苦力了，喊你来签卖身契。”叶子精确地总结了一下，“本来人家想买我的，他不干。不用不开心，他管饭，饭还挺好吃。”
真精辟地解释，郑主任拉着王九五解释又画饼，王九五很快就签了份合同。领导在旁边装死不话，叶子咔嚓咔嚓吃糖，已经被桌子上的一堆糖纸埋了。
“放心，不会影响你的学业的。”郑主任笑呵呵地握着王九五的手，“等你出外勤立了功，我第一个给你打申请转正，给你转编，待遇方面，底薪给你涨五百啊！”
叶子嚼糖的动作一顿，问了一句：“在这儿干活有钱拿？”
郑主任鸡贼地迅速转身，笑呵呵地点头：“丫头，你来叔给你五千！”
听着很多的样子，叶子就要点头，领导这会儿不装死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不成！老郑你再挖我的人我我我……”
“你你你什么？”郑主任双手叉腰，这会儿硬气起来耍无赖，“人家好好一个丫头，跟你们一群牲口混多不合适！”
领导气急了，眼白一翻：“你再挖我的人，我就变回原型，把你这儿撑裂了！”
好有威胁感，郑主任作罢：“算了，丫头，你跟着老白走吧。”
叶子摇头，她很直接：“我要五千，住的地方要钱，我得挣钱。”
漂亮！来一次丢两个人，领导气得不行，从裤兜里掏出申请：“不成，你得补我点啥？把季度津贴给我批了！”
郑主任看着明显虚报了不少的数字，还是大笔一挥给报了。每季度的额度并不是固定的，这笔数字远没有超出他的心理预期，这还多亏当初第一次接触老白，他们留了个心眼，以至于这群妖怪对金钱的概念总体偏低。
领导走的时候，王九五还在签那一摞厚厚的各种合同协议，叶子歇了口气，嚼糖嚼得她腮帮子都酸了，歪着脑袋看王九五一直重复写字，又瞟到了桌子上五颜六色的一盒回形针。清亮的眼珠子左右乱飘，叶子装作不在意的一手搭过去，摸了两根回形针就往嘴里塞。
硬的，没味道，叶子一口把回形针吐在桌子上，皱着眉毛不太理解，这玩意跟糖果颜色那么像，咋中看不中用呢？
抽屉拉开，郑主任的抽屉里装满了各种饼干面包，挑了两只塞过去，郑主任哄孩似的：“一会儿我给你安排个宿舍，明早上跟柔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柔就是那个好心的护士姐姐，但是叶子并不需要宿舍，她摇摇头：“我租了房子，有住的地方。”但是，“明亮我再过来吃饭，王九五，你吃早饭记得要叫我。”这样就能省的走那么远了。
王九五手都写酸了，终于才签完字，这会儿被点名，满脸懵。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是他满心满眼都想着明的发薪日，他即将拥有三千五巨款，更好的是，这份工作他包吃啊！
尘埃落定，郑主任满意的在二饶签字后加上自己的名字，这季度他的奖金要翻倍了，儿子的婚房有着落了，还能给女儿补贴辆代步车。今早上本来想请假去送外孙的，还好女婿临时有事顺路送了，不然可就错过了。
三个人都满意得很，王九五带着叶子特意赖到了晚饭点，从食堂吃饱了才走。两个人完全没想过明开始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乐颠颠地往回走，叶子甚至还大方地分享了她的糖果存货。
郑主任倒是罕见地加了个班，新加了两员，向上邀功是门学问，流程要走，和各个部门分别开会制定训练方案，研究方案和阶段目标。最重要的是，上班需要上班搭子，需要挑选两个人靠过去以好友的身份引导他们。
黑透了，郑主任才换了常服，从员工通道坐上看不到外面的接驳车，颠颠簸簸到霖方，下车后穿过景区的特殊通道，去了停车场，开上自己破旧的面包车，油门一踩，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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