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朔就是接了他们镖局的报案，就立即快马加鞭跑去请兵剿匪了。
祝遥也带着鹿眠下了马车。
人家是青溪县的父母官，前段时间才刚打过照面，人在面前，不下车行礼不合适。
“参见谢大人！”
鹿眠也跟着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
谢云朔低头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这不是眠眠吗？我家杳杳没少念到你。你怎么也跑到青莽山来了？”
鹿眠眨眨眼，一本正经：“回大人，眠眠来找我大哥哥啊。”
谢云朔疑惑：“你大哥哥？”
赵威在一旁解释：“眠眠的大哥是我镖局的人。前几日跟山匪搏斗时掉下悬崖，所幸他命大，被悬崖上的树挂住，这才捡回一条命。我们正准备带他回城找大夫。”
他直接省略掉了是眠眠带着金雕发现的细节。
这件事，他会烂在肚子里。
谢云朔看了眼马车车厢，当即道：“那看大夫要紧，你们赶紧回城吧。”
赵威朝谢云朔拱手：“告辞。”
谢云朔：“眠眠，本官回去之后，就派人给你送先前的奖赏。这件事本官可是一直没忘记。”
鹿眠正要上马车，闻言回头，甜甜一笑：“大人客气了，眠眠不着急。您先忙正事，正事要紧。”
她嘴上着不急，脚下却像生了根，补充道：
“眠眠家就住白云村，村尾那户，门口有两棵大槐树，很好找的。”
“实在找不到就问人，村里人都知道。”
“眠眠真的不急，您慢慢来就好。”
谢云朔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知道了，忘不了你这个功臣。”
“厉鬼带百兽来索命了……”
“我要回家找我娘，我真的错了，不敢再作恶了……”
“一个绿色的厉鬼，舌头长得都到脚了，骑着大鸟而来……”
“不是，那厉鬼有几个头，我数不清……”
几个被押着的山匪目光空洞呆滞，嘴里念念有词，像丢了魂儿似的。
鹿眠从马车窗户探出头来，就听到这样的话，她满意地勾了勾唇。
疯了好啊。
疯了就不会乱。
马车再次出发。
她靠回车厢，短腿晃了晃，深藏功与名。
祝遥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
反正，那套衣裳，连带青竹色斗篷，都被她连夜烧了。
灰都埋进了土里，风一吹，什么都不剩。
这孩子到底只有五岁，脑子再聪明，做事也不够老练。
她这个做娘的，得在后头替她好好扫尾。
嗯。
主打一个：闺女闯祸，她兜底。
闺女放火，她扇风。
闺女杀人，她埋尸。
鹿眠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靠回车厢的一瞬间，柳晏清正好从山道另一侧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辆马车上，只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侧脸。
“那是谁？”他脱口而出，问路边站着的谢云朔。
“赶车的是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车厢里坐着的是一户猎户母女。”
谢云朔没有细。
柳晏清也只是随口一问，转眼便将关注点放在了六皇子萧念蘅身上。
他是被士兵背下来的，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裳，是从山寨里好不容易翻出来的一件山匪旧衣。
也是奇了怪了，他们找遍整个山寨，竟一点财物和粮食都没找到。
那一间间屋子，像是被人洗劫过一般，干净得能跑老鼠。
柳晏清看了一眼萧念蘅的状态。
整个人惊恐得失了魂，比那些被押着的山匪还严重。
他不由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们才到西南，还没找到药引，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他作为随从，少不了要担责。
他只好向谢云朔发难：“谢大人，六皇子此次在青莽山受了这样的惊吓，本世子会把事情一五一十传信回京城。”
谢云朔满不在意：“柳世子，您随意。
不过，下官是青溪县的县令。
青莽山跟青溪县隔了八十里，根本不在下官的管辖范围。”
柳晏清脸色微微一沉。
这还真是实话。
从前就听他爹，这个谢云朔是个喷子，张口就是喷，在朝堂上树敌无数，他爹都没少吃亏。
没想到都来了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县令了，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只听谢云朔那张嘴还喋喋不休：“你要找担责的替罪羊，也该去找府尹，或者管辖青莽山的茶树县。
再不然，你去找驻军。
为何多年剿匪没有成效？
他们努力了吗？
他们尽责了吗？
柳世子，您要参人，总得先找对责任人吧。”
不远处的刘镇闻言，脸色沉了沉，到底没接话。
谢云朔却已经翻身上马，朝身后的衙差一挥手：
“走了！这些山匪，让他们自己押走。
本官还有一县的百姓要管，没空替别人擦屁股。”
完，他一夹马腹，带着十几个衙差扬长而去，留下一路尘土。
柳晏清站在原地，被噎得半不出话，最后只能狠狠一甩袖子。
刘镇走了过来：“世子，这人就这脾气，您不用跟他一般计较。”
谢云朔虽然被贬，但他身后是谢家。
谢家乃是百年书香世家，他爹是当世大儒，门生遍布朝野。
而他妻子又是宁国公府的嫡女。
这靠山，一层叠一层，这也是他贬官依旧被人忌惮的原因。
柳晏清：“刘将军，这件事如何处理？这些人的话，你信？”
刘镇：“不信也没办法。”
“目前这些人虽然神志不清，但基本口供是一致的。”
“什么骑着大鸟的厉鬼，虽然印证不了。”
“但降飞石是跑不聊。看看那寨子里满地的石头，以及被石头砸赡人，砸穿的屋顶就知道当时的情况了。”
“还有百兽出动，应该也是真的。那些死饶伤口你也看到了，都是兽爪，兽牙留下的。”
柳晏清眯了眯眸：“本世子可不信什么鬼神之。”
“降飞石，不外乎投石器一类的武器。”
“百兽咬人，或许有人能御兽。这世间能人异士多得是。”
“至于大鸟，大到可以骑饶鸟不是没有，比如金雕。”
“至于厉鬼，障眼法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继续查。我倒要看看，这青莽山里，藏着何方神圣。”
刘镇愣了愣。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子，竟然命令起他来了？
要不是看在他爹镇南王的面子，他理都不会理他。
不过，他到底没把这话出口，只淡淡应了一声：“先给六皇子找大夫医治要紧。走吧。”
— — —
等马车晃晃悠悠进了祥云镇，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
一行人直接去了百草堂。
接待他们的，是当初卖给鹿眠外伤药的那位老大夫。
他细细给江景年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口。
目光落在他右腿上时，不由眼神古怪。
“你这伤口，真是四日前弄赡？”
“怎么了？白大夫，可是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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