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经傍晚了。
林奇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在桌上。几页被撕掉的笔记、五支装着灰白粉末的密封管、还有文秀那本笔记和之前所有收集到的资料，摊了半张桌子。他把那几页归位法的操作步骤展开，跟鬼谷旧址石壁上的图和册子里的针法图谱并排放着。
三份东西放在一起，源体归位法的完整面貌终于清楚了。第一步引源，第二步调构，第三步锁定。每一步都跟鬼谷针法里的逆元针十八式有对应关系，但比逆元针更精细，操作难度也大得多。
林奇坐在桌边把三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步都有风险标注——第一步引源如果引不干净，残留的毒素会重新扩散；第二步调构如果角度偏了，源体结构会受损；第三步锁定如果中途被打断，前两步全白做。
最关键的一条是文秀写在最后那句——“此过程不可逆。一旦归位，源体将永久锁定在宿主体内，无法剥离。”
沈清雪把晚饭买回来了，两份盒饭搁在桌上。她坐到对面，拿起那几页纸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放下，看着林奇。
“你想做？”
“在考虑。”
“陈景行别做，做完之后‘神’会来找你。”
林奇把盒饭打开，扒了两口饭。他嚼着米饭，脑子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陈景行拖延了回收程序，又撕掉归位法留着，明他也在犹豫。如果他真想让林奇死，直接执行回收程序就行，不用绕这么大弯子。他留着归位法，也许是等着某一自己用——或者等着林奇用。
“你做归位，身体会有什么变化？”沈清雪问。
“按文秀的记录，归位之后源体会从消耗模式转为修复模式。不再拖累身体，反而开始修复之前的损伤。免疫系统、代谢功能、器官状态都会逐步回到正常水平，甚至比正常人更强。”
“那‘神’来找你的时候呢？”
林奇把筷子搁下。“那就是另一码事了。迟早要面对。躲着不归位，‘神’该来还是会来。陈景行做了这么多年xJ系列，‘神使’一直在后面盯着，他们从来没放过我。”
沈清雪没再问。她把盒饭吃完，把桌面收拾了一下。林奇靠在椅背上，把芯片里存的信息重新调出来看了一遍。他身上的毒已经清了，但源体还在体内，处于“潜伏状态”。文秀归位之后源体跟宿主的关系会变成共生，那个状态也许才是源体真正的形态——鬼谷先人驯化它的时候达到的状态。
他想起陈若兰的话，想起林晚在石壁上刻的那段话，想起文秀笔记里那句“别把源体当武器，它是药”。
她们三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的都是同一件事。
林奇坐直了身子。“做。明开始准备，后第一次引源。”
沈清雪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问了一句：“在哪儿做？”
“找个安静的地方。临水那边太远，来回折腾。京城里找个短租的房子，偏僻一点的。”
“我来找。”沈清雪把手机掏出来开始翻。
林奇从桌上拿起那支源体干燥粉末管，对着灯光看了看。灰白色的粉末在管底沉得很安静。文秀把源体研究到这个程度，把它从液体变成粉末，把用法从模糊的传承变成可操作的步骤。她做完这些之后被人找上门，把笔记给了儿子，然后走了。
林奇把管子放回铁盒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京城的夜色铺在外面，万家灯火连成一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比两个月前有劲多了，能攥成拳头，能握稳银针，能翻墙撬锁。归位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条路走到这儿了，没有别的方向。
他转过身来看着沈清雪。“你帮我把三次的穴位顺序过一遍。哪几个我够不着，你来扎。”
沈清雪点了下头，把手机放下，坐到桌前把那几页操作步骤拿起来，对着册子里的图谱开始标注。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每找一个穴位就用笔圈一下。
林奇在旁边坐下来，把逆元针和归位法交叉比对了一遍。第一步引源用的是逆元针前面几式的变体，他练过，熟悉。第二步调构里有几个后背的穴位够不着，沈清雪扎过逆元针，手法已经练熟了。第三步锁定最关键，需要用一套连贯的针法在短时间内完成九个穴位的操作，中间不能停。
两个人在灯下对着图谱和笔记过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夜越来越深，桌上的台灯光打在两摞文件上，把那些穴位和步骤照得清清楚楚。
等他们把三步的流程全部理完，已经快半夜了。沈清雪把纸笔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后第一次引源。”她，“明我去找房子。”
林奇点了下头。他把桌上的东西收进背包，站起来去洗漱。站在洗手间镜子前面的时候他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脸比两个月前瘦，但眼睛比以前亮。他低下头洗了把脸，擦干之后回到床边躺下来。
沈清雪关疗，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奇闭上眼，把后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次引源，把源体从深层组织引出来。这一步做完之后身体会有什么反应，文秀的笔记里写着——“第一次之后，宿主会感到全身酸痛，类似重感冒症状，持续两到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窗外的车流声慢慢稀疏了，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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