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林奇就起来了。
老乡家的早饭是稀饭和咸菜，他扒拉了两碗，给老乡留了五十块钱。出了村子走到路口等那趟中巴，等了半个多时车才来。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坐了几个背篓子的村民，林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车晃晃悠悠地往山外开。
到泗水镇的时候快中午了。林奇在镇口的饭馆吃了碗面，然后站在路边拦车。这条路上来往的车不多，等了快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去云城方向的货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听他去云城，摆了摆手顺路，不要钱。
货车开得比中巴快，下午四点多就到了云城地界。林奇在城边下了车，又拦了辆三轮摩托回了旅馆。推开后门的时候郑老怪正蹲在后院抽烟，看见他回来，把烟掐了站起来。
“回来了？”
“回来了。”林奇把背包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来回坐车坐得腰酸背疼，骨头跟散了架似的。
沈清雪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她看了林奇一眼，没问他累不累，直接问：“那边怎么样？”
“先上去。”
三个人进了林奇那间屋。林奇把背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搁在桌上，喝了两大口水，然后把青川的情况从头到尾了一遍。围墙的高度、侧门的进出规律、山里那条路怎么走、陈先生前年去过青川、有人在村里打听过后山的路。
沈清雪听完没急着话，坐在桌边想了一会儿。郑老怪靠在门框上，眉头拧着。
“那地方比柳坪大。”郑老怪，“前几代的人都关在里面，时间长的可能已经关了五六年了。那边的人在商量‘处理掉’，明不打算留了。”
“对。”林奇把水瓶放下，“陈先生月底来南方，大概率会去青川。在那之前，那边的人会先做一轮清理。如果我们不动手，那批人可能就没了。”
沈清雪抬起头：“你想怎么动手？”
林奇坐下来，把赵成那张时间轴翻出来铺在桌上，又拿笔在空白处画了个简图。青川的围墙、侧门的位置、门前那条土路的方向。
“正面进不去，围墙太高，铁丝网太密。侧门每早上七点和下午两点左右有车进出，每次开门时间不长。我能混进去，但得有人在外面接应，万一里面出了状况，得有人从外面搞出点动静把人引开。”
郑老怪点了下头：“我可以在外面接应。那地方山里，人少，搞动静不难。”
“但有个问题。”林奇顿了顿，“我进去之后，里面的人往哪儿撤？侧门那边有摄像头，正门有门卫。把人弄出来得有一条安全的撤退路线。”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清雪忽然开口：“青川那个侧门，你旁边有一条水沟？”
“樱顺着山脚流下来的，水量不大，但沟挺深。”
“沟有多深？”
“没细看。但比柳坪那边那条水沟宽一些，成年人弯腰能走。”
沈清雪从桌上拿起笔，在简图上画了个标记：“如果能把人从侧门带出来，顺着水沟往上走，翻过那道山梁就到村里了。村里有路通泗水镇，那条路白有中巴，晚上可以走山路。”
林奇看了她一眼。她在图上标的那条路线跟他想的一样。这女人脑子转得不比他慢。
“那就这么定了。”林奇把简图收起来，“我明再跑一趟青川，把侧门进出车的时间再核准一遍。后或者大后动手。这两你们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手电筒、绳子、干粮，能带的都带上。”
郑老怪点头出去了。沈清雪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你这次去青川，心点。”她完就出去了，没等他回话。
林奇坐在床边上，把丝绢又摸出来捏在手里。青川那批人关了五六年，身体里可能带着更早的配方残留。如果能拿到那批残留的数据，丝绢的加密也许就能解开。
他把丝绢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快黑了，云城的路灯亮起来，远处柳坪方向的际线上还有一点微光。他在心里把明的行程排了一遍，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后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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