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后。
“嘭。”
枪声响起，肉体倒地。
“该死的内鬼！”
“老大，还剩一个叛徒。”
艾文躲在杂物间，瑟瑟发抖。
他不是内鬼。
只是一个混进飞船的偷渡客。
艾文回想起这段经历就想笑。
十前，他拿着船票，去城里找了半，才发现这不是沿海城剩
船票是飞船票！
真是麻烦。
靠着乞讨、翻垃圾桶等行为，艾文迷路两，累死累活到了飞船区。
谁知道光有船票不够，还需要交燃油费！
他快崩溃了。
还好身上有大钻石可以换钱。
可当他拿出那颗钻石的时候，却发现周围人眼神都变了。
像眼冒绿光的饿狼。
艾文立刻攥紧钻石，转身就跑。
身后虫警对呼讲机大喊：“发现闪耀星钻，疑似S级通缉犯代号‘神偷夜枭’出现。”
艾文苦笑，大意了。
这颗钻石也就鸡蛋大，会自己发光，他还以为是什么光学污染物呢，换个一两百的燃油费正好。
没想到这钻石谁都认识，看起来原主不是什么正经人啊。
还好他提前变装，混进人群，没有被发现。
因为没有燃油费，他提前混进维修队，找到机会钻进熏鱼货箱，坐上了前往未知目的地的航班。
万万没想到，刚吃饱熏鱼，出来转悠时，飞船惨遭星盗打劫。
倒霉蛋艾文毫不犹豫躲起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鼓声雷雷。
这些星盗似乎为抓内鬼而来，搜刮乘客财物只是顺手。
他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内鬼，算了，还是别被抓到更简单一点。
杂物间堪堪有面破损的穿衣镜，艾文看向镜子，里面照出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脏污的流浪汉。
“我去，这是谁？”
艾文瞪大了眼，流浪汉也瞪大了眼。
虽然猜到自己有够落魄的，但没想到变成这副模样了。
在飞船区蹲守了航班太久。
让系统兑换语言沟通技能又没了两千积分，007就不愿意预支了。
艾文非常不满。
那个虫神老乡一听就贷款了不知道多少。
但007咬死不松口，系统额度只剩600积分，得省着花，艾文没招了。
没办法洗澡，他的头发已从油得发光发展到爆炸脏辫形态，难怪乞讨都顺利很多。
艾文把拖把的布条结结实实盖在自己头上。
藏在杂物箱后面，借助错位，假装自己是一根搭在箱子上的拖把。
那些没打败我的，都成伶脚石！
艾文露出邪恶微笑。
他望着门口，眼神中透过一抹兴奋。
杂物间的门“砰”的一声破开。
来人姿态张扬，红白挑染短发凌乱，一身暗黑色作战劲装。
修长有力的双腿被高筒靴紧紧裹住，衬得腿线条紧实流畅。
从艾文的视角，正好看清他靴底嵌的合金纹路。
随着踹门一脚。
木门碎片簌簌砸落，他立在漫碎屑之中，站姿懒散却又那么居高临下。
也正是门被打开，船舱里“v5v5”的警报和闪烁的红灯才宛如实质。
“怎么一股臭鱼味？”这声音偏低偏哑，随意中含着杀意。
手下上前半步，鼻尖微微翕动，仔细嗅探着空气里残留的异样气味：
“首领，也许是有人偷吃了熏鱼。”
被叫做首领的年轻虫本就心绪烦躁，闻言当即不耐地厉声回吼，语气里满是厌烦。
“还用得着多嘴？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脚下发力，腿猛地抬起，狠狠踹向老旧木柜。
沉重的木柜骤然剧烈摇晃，堆放的零碎杂物哗啦啦一阵乱响。
这货不会有狂躁症吧？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角落阴影里，艾文脊背微收，低下头。
冰冷锐利的视线，正来回游走、反复扫过他周身。
空气凝滞紧绷，每一秒都格外难熬，漫长得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如芒在背的窥探视线，终于撤去。
年轻虫不耐地嗤了声，语气阴沉沉的。
“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艾文松了口气。
【伪装拖把成功，伪装积分+3，当前积分-。】系统播报声在脑海中响起。
可以，总算有进账了。
三分，一个老大和两个弟，一人一分。
冷静下来，艾文想起之前乘客乱跑时透露的消息。
这次打劫的是星盗集团“黑羽”，艾文在讨饭的时候听过，被打劫的乘客死亡率为零，基本给钱就没事。
可艾文兜里没有一枚星币。
据没交钱的，要被抓去偏远星系挖矿一年还债。
不要命，只要劳动力。
虽然包吃包住，对皮糙肉厚的虫族来是轻松稳定的工作。
但艾文还有积分要还，没时间也不想去矿区。
该死，怎么到哪都要打工。
好在伪装拖把成功。
艾文揉了揉酸胀的腿，刚想站起来，耳边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跑进房间，四下张望后，换上了清洁工的衣服。
“还有高手？”
艾文默默蹲了回去。
那人随手拿了根扫帚，躲在门后。
幸亏没拿旁边的拖把，艾文庆幸地舔了舔唇。
那人伪装清洁工相当不专业，口罩都戴反了，偷感很重，生怕被发现。
这还算是个好选项，艾文点头，要是他没那么臭的话，也会选择假装扫地的。
这位应该就是星盗内鬼了。
“什么味？死鱼吗？好臭。”内鬼嫌弃地捂住鼻子。
“不行，不能待下去了。”
着，清洁工转身出门。
【伪装积分+1，当前积分-。】
艾文对这个内鬼无语了，味道有这么严重吗？
你这职业素养到哪里去了？一点味道都受不了，难堪大任啊。
不出意外。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不好！”
“发现你了，漏网之鱼。”
“嘭。”
又是倒地声。
“啧，这臭虫的血脏死了，你们去弄干净。”
只听那个年轻声音吩咐道。
本在看戏的艾文：“……”
原来虫血是蓝的。
蓝的吗？
这个念头升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他怔怔垂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回自己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那时他浑身脏污，血迹干涸发黑。
可即便混杂了污垢，他依旧清晰记得 ——
原主衣服上的血是红的。
红的。
可恶……
怎么会这样。
被系统摆了一道，原主不是虫族！
所谓的修复身体，就是给他直接换了一个种族。
原主是其他种族混进虫族的，坏掉终端上所的任务，比艾文之前想象的还麻烦。
原主是谁？有同伙吗？自己还要继续做任务吗？
杂乱的想法在脑海中乱窜，艾文强行让自己回过神来。
那群星盗要发现我了！
没招了呀。
可恶的，没毅力的内鬼。
杂物间破了洞的门再次被打开。
黑衣手下捏着鼻子，眼疾手快拿起了拖把，快速退至门后。
拖把下面还有拖把？
怎么回事？
“诺斯老大，有问题。”手下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角落那膈应饶污染物，他没有靠近。
“哦？”诺斯望向杂物间，眼眉微微挑起，目光越过凌乱堆积的杂物，沉沉落向艾文头顶。
“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呢，东西。”
诺斯缓步走近，覆下一片阴影，移开杂物，拍了拍那脏污的脸。
艾文立刻装晕，只顾着低头。
鼻尖却不受控制地攫住对方身上的气息。
是一缕极清冽的清甜花香，温柔又馥郁。
偏偏花香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苦药味。
远比连日来仓库里腐旧抹布、腌熏鱼腥混杂的恶臭，好闻上千万倍。
离谱。
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星盗，居然会特意喷香水？
荒诞又违和。
“哼，带走吧。”
笔直厚重的长筒靴踩在老旧木板上，脚步声沉缓错落，在狭的杂物间里来回环绕。
他慢条斯理地巡视每一处缝隙，确认再没有藏匿的虫子，才敛去眼底的审视。
……
“黑羽”星舰上。
“你究竟是谁？”
诺斯拨开艾文杂乱的刘海，却只见一张脏污到不能辨识的脸。
艾文嚣张地昂起头：
“窝嫩爹。”
实话，之前没看清，原来诺斯脸上有一条从眉骨蔓延至下颌的疤痕，给他添了几分悍然。
艾文想到了那些凶悍老雌虫……
诺斯不知道艾文背地里怎么蛐蛐他，只吩咐一旁执笔的手下道：
“记录，不明口音，疑似外星间谍。”
我去，这么厉害！
尽管知道这是威胁，但他还是被对方的见识所震惊。
经过这段时间的流浪，他明白虫族做间谍尚有生机，外星人未经通报进虫族领地就是死路一条。
当然两者在星盗手里结局都差不多。
“大哥，我错了。”
“姓名。”
“艾文。”
因为系统只改名字不算积分，艾文索性用真名，以免作者搞忘了。
诺斯抬眸，“姓氏呢？”
“姓艾、名文。”
“奇怪的名字，性别。”
“亚雌。”
【伪装积分+1，当前积分-。】
“为什么偷渡？”
都这样了大哥，还能怎么编？
艾文苦笑：“我是通缉犯。”
“哦？为什么被通缉？”
因为钻石不能被发现，艾文道：“诈骗。”
诺斯挑了挑眉：“为什么？”
“与你无关。”
诺斯眼皮微抬，拿毛巾清洗艾文的脸，“放心，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艾文大脑飞速旋转，出自己编的故事。
“我是一名低等亚雌，被雄虫欺骗感情，骗光了钱，后来决定勾引有钱雌虫骗了一笔，没想到那只雌虫找了治安队抓我……”
虫族社会中，雄虫数量稀少，地位尊贵，就是身娇体软，很容易被身强力壮的雌虫霸王硬上弓。
这也是他在垃圾桶里翻到的黄色封面杂志上学来的。
可自己被抓住，不能轻易暴露雄虫身份。
不然这群没闻过肉味的雌虫星盗，会把他抓起来，大吃特吃。
而且系统的伪装积分还需要自己赚。
顺理成章地，他决定伪装性别，相比较虫神那么大目标，伪装性别不是特别明显。
因为亚雌比普通雌虫瘦弱很多，就决定伪装亚雌了。
“哦？雄虫看得上你？雌虫愿意和你搞雌雌恋？”
由于槽点太多，诺斯似乎无语了。
他冷笑一声，但擦干净艾文的脸后，眼底漫不经心的轻蔑骤然凝固，一抹猝不及防的惊艳，飞快从瞳底掠过。
肌肤是初雪般的冷白，骨相清艳，眉眼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高山冷寂与疏离。
垂落的眼睫缝隙间，一双掩藏不住的金瞳浅浅显露，鎏光内敛，是与生俱来的贵气。
与艾文方才满身脏乱的模样格格不入。
任谁看见，都会心头一震，只余下一个念头 ——
好漂亮的亚雌。
诺斯喉结微滚，无意识舔了舔唇，方才的漠然尽数褪去，心底翻涌而起的，是密密麻麻的扭曲酸涩。
他生来便是强悍好斗的雌虫，杀伐果决，横行星际。
可雄虫永远不会为强势的雌虫驻足，从未给过他半分青睐与温柔。
长久以来的落差与不甘在此刻尽数翻涌。
都是这些容貌优越、柔弱精致的亚雌。
靠着一副漂亮皮囊，温顺柔弱，轻而易举就能博取雄虫的关注与怜惜，抢走所有偏爱。
凭什么。
诺斯的眼神沉了下去，混着阴暗的酸，盯着艾文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神色愈发冷沉。
“给我个你不是间谍的理由。”诺斯捏住艾文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
艾文明白，得开始示弱求饶了。
下巴被捏得微微发疼，他却依旧维持着昏沉虚弱的模样，睫羽轻轻颤动，声音轻柔又卑微：
“我……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亚雌。我可以给你们打工，只求能有口饭吃，我不要去挖矿。”
艾文刻意放软了语气。
诺斯看他这副怯懦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心底那份扭曲的快意又浓了几分。
他松开捏着艾文下巴的手，银蓝色的烛光映着他眼底的阴戾与玩味，语气轻慢又带着羞辱：“谁去挖矿的？”
艾文心头微松，却没有表现出半分，依旧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诺斯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裹着清甜又带苦的香气：“你就在这当清洁工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把这艘船满地的垃圾都清干净。”
他就是要看着这只漂亮的亚雌，放下所有体面，在肮脏的地方逐渐染黑。
艾文无语了。
这家伙还是个孩吧，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真幼稚啊。
不过正好，可以不用挖矿，而且这星盗的星舰看起来还蛮大的。
艾文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爽快点头：“好。”
“搜身。”
是搜身，实际上，就是用高科技检测仪隔着人扫描一遍，因为艾文浑身都是发烂发臭的鱼味，没虫愿意上手。
那块黑色终端关机了，发不出任何信号，所以逃过一劫。
因为没有实际触碰，艾文雄虫身份也没有暴露。
诺斯确保艾文身上没有任何定位、录音、危险品后，把人带到人事处。
【伪装积分+3，当前积分-。】
3分？故事一分，藏住了终端和性别两分吗？
艾文随意猜测系统的评判标准。
人事亚雌轻声细语，比心狠手辣的诺斯温柔很多。
“欢迎加入‘黑羽’，你的工作就在星舰上，填好登记表，来拿房卡、新终端和饭票，明领班带你熟悉工作。”
艾文瞥了眼房卡，甚至还是单人间！
新终端也是大屏高清有表带的，还带着机械感的冷光，比那块出土文物好了不少！
我去，这福利，这星盗正规吗？
在星际做自由土着整捡垃圾，被星盗抓了却能包吃包住。
壤主义关怀挺足啊，这么一看，打工也没什么。
“咱有工资吗？”艾文兴奋地接过登记表，随口问道。
亚雌微笑着掏出脉冲电击枪，对准艾文额头：“没有，还有问题吗？”
“不敢不敢。”
这才有点星盗的样子嘛。
艾文在表格上填了名字和性别，就算入职了。
【伪装积分+1，当前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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