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区地下车库，轮胎碾压过减速带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库里的空气带着混凝土特有的凉意，混合着汽车尾气的淡淡味道。邱听解开安全带，皮革搭扣弹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沈确熄了火，引擎的震动消失，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累了？”沈确侧过身，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邱听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指腹的薄茧摩挲着她的皮肤。
“不累。”她，“就是……有点感慨。”
沈确看着她，眼神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顶灯的光线从车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勾勒出眉骨的轮廓。
“感慨什么？”他问。
邱听沉默了几秒。
车库深处传来另一辆车驶入的声音，引擎声由远及近，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车灯的光束扫过他们的车窗，短暂地照亮车内，又迅速移开。
“感慨时间。”她终于，“感慨……物是人非。”
沈确的手指收紧，握紧了她的手。
“有些东西没变。”他，声音低沉而坚定。
邱听看着他。
车库的灯光在他眼里映出细碎的光点，像深夜海面上的星光。
“我知道。”她轻声。
他们下了车。车门关闭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沉闷而清晰。邱听挽住沈确的手臂，羊毛大衣的袖子摩擦着他的西装面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电梯门打开，不锈钢表面反射着顶灯的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电梯上升时，轻微的失重感让邱听下意识地握紧了沈确的手臂。
“寒假有什么计划？”沈确问。
电梯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皮革座椅的香气。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红色的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醒目。
“展览筹备。”邱听，“基金会的前期工作。还迎…”她顿了顿，“周教授建议我写一篇关于古堡珠宝修复的论文，投给《艺术史研究》。”
沈确点点头。
“会很忙。”
“嗯。”邱听靠在他肩上，“你也是。”
电梯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深色地毯上。邱听从包里掏出钥匙，金属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门锁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屋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空气里弥漫着雪松香薰的味道，清冽沉稳。邱听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羊毛呢料摩擦木制衣架发出沙沙的声响。沈确弯腰换鞋，皮鞋的搭扣解开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去煮点茶。”邱听。
厨房的灯亮起，不锈钢水壶反射着冷白的光。邱听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击壶底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她看着水流注入壶中，水面逐渐上升，倒映着顶灯的光，晃动着细碎的光斑。
沈确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她。
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递过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沉稳的心跳声隐约可闻。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温热湿润。
“明开始，我可能会比平时忙一些。”他。
水壶里的水渐渐满了。邱听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她把水壶放在底座上，按下开关，加热指示灯亮起红色的光。
“公司的事？”她问。
“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沈确的声音很平静，“需要集中处理。”
邱听转过身，面对着他。
厨房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神很专注，瞳孔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很麻烦？”她问。
沈确摇摇头。
“不麻烦。”他，“只是需要时间。”
水壶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水逐渐加热。邱听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琉理台边缘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台面光滑，触感微凉，边缘的棱角分明。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沈确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温柔。
“不用。”他，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专心做你的事。展览，基金会，论文。那些才是你该专注的。”
水壶里的水沸腾了，蒸汽从壶嘴喷出，发出尖锐的鸣叫声。邱听转身关掉开关，嗡鸣声戛然而止。她拿出茶具，陶瓷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热水注入茶杯，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深绿色的叶片旋转着下沉，茶香随着蒸汽升腾而起，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们端着茶杯走进客厅。
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高楼大厦的灯光像无数颗散落的星星，在深蓝色的夜幕中闪烁。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灯交织，缓慢移动。
邱听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沙发微微下陷。她蜷起腿，捧着茶杯，掌心感受着陶瓷杯壁传来的温热。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温暖而踏实。
沈确坐在她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陈默明会来送文件。”他，“大概下午。”
邱听点点头。
茶杯里的茶水泛着琥珀色的光，茶叶在杯底静静沉淀。她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回甘。
“你最近睡眠怎么样？”她问。
沈确沉默了几秒。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无声地铺展，灯光明明灭灭。
“好多了。”他终于。
邱听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的线条分明，喉结的轮廓在颈部皮肤下微微凸起。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真的？”她问。
沈确转过头，看着她。
“真的。”他，声音很轻，“有你在身边，好多了。”
邱听放下茶杯，陶瓷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伸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皮肤温热，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触。
“那就好。”她。
沈确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他的嘴唇柔软温热，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酥麻福
那一夜，邱听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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