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别出门。”
林晚卿盯着老周发来的消息，指腹停在屏幕上。
车子已经驶出地下车库，窗外的灯影不断向后退。萧承煜坐在她身侧，没有催她解释，只把手机递了回来。
“舅妈没有告诉我们全部。”
“她了车上还有别人。”
“还是处理事故的人提过。”
林晚卿收起手机。
“那个人既然知道车上不止两个人，就应该看过现场登记。”
萧承煜看着她。
“你想现在回开发司？”
“今晚不去。”
她抬头看向前方。
“但明一早要查原始登记底册。”
“好。”
当晚，林晚卿没有再去舅妈家。
老周安排的人守在区附近，远远记录着出入车辆。那辆停在舅妈家附近的车直到凌晨才离开，车上始终没有人下车。
第二清晨，林晚卿带着之前整理的档案复印件，独自走进开发司。
萧承煜没有跟来。
他答应过她，今各查各的。
但在她下车前，他仍然发来一条消息。
“查到内容后，先拍照，不要带原件离开。”
林晚卿回了一个字。
“好。”
开发司的大厅比往常安静。
昨晚的消息似乎还没有传开，前台工作人员看见她时，只是简单登记，便通知了产权档案室。
负责接待她的还是上次那名工作人员。
对方拿着申请表走来，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文件。
“林女士，您今要查什么？”
“事故处理底册。”
工作人员的神情顿了一下。
“之前不是已经查过事故材料了吗？”
“之前查的是项目档案和事故卷宗复印件。”
林晚卿将那张写着同车人员信息不全的复印件推过去。
“我需要看原始登记底册，尤其是现场人员和车辆记录。”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片刻。
“原始底册不在旧库房。”
“在哪里？”
“综合档案室。”
“可以调出来吗？”
“需要重新提交申请。”
“我已经提交过事故档案调阅申请。”
“申请范围里没有写原始登记底册。”
林晚卿看着他。
“那就补充。”
工作人员没有马上接话。
前几库房起火后，很多人都在林晚卿查得太细，连一张被烧毁的登记页都不肯放过。
可真正坐到她面前，面对这份补充申请时，他又不敢随意推拒。
林晚卿拿出手机，打开产权登记和事故材料的扫描件。
“事故档案上写着，同车人员信息不全。之前舅妈提到，车上可能不止我父母两个人。我要核对原始记录，这是合理申请。”
“我不是不能查。”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
“只是底册年代久远，保存状态不太好，调阅需要时间。”
“我可以等。”
“可能要一时。”
“没关系。”
她在申请表上补充查阅范围，签下名字。
工作人员拿着申请离开。
林晚卿坐在阅档室里，将之前的复印件重新铺开。
事故登记表。
车辆调度单。
项目人员记录。
交接材料。
每张纸都留下了不完整的空白。
车辆有路线变更。
驾驶员没有姓名。
同车人员只有她的父母。
事故处理人员却车上不止两个人。
舅妈还提到，现场有人登记表里少了一个名字。
这些话单独看，都不能作为证据。
可她不会因为不能立即证明，就放弃核对。
一时后，工作人员抱来一个深灰色档案海
档案盒的边角磨损严重，封面贴着一张旧标签。
青崖山项目事故处理底册。
起止日期，九月十四日至九月二十一日。
林晚卿坐直身体。
“这就是原始底册？”
“是综合档案室保存的现场处理登记。”
工作人员将档案盒放到桌面。
“里面有些页面已经重新装订过，您查阅时尽量不要翻得太快。”
“重新装订过几次？”
“具体不清楚。”
“有转存记录吗？”
“底册外借过两次，转存过一次。”
“哪两次？”
工作人员翻看登记卡。
“一次是事故处理组调阅，一次是项目合作方申请查看。”
“项目合作方是陆氏？”
“登记上写的是陆氏实业项目组。”
林晚卿没有追问，戴上手套。
工作人员打开档案海
最上面是一张现场接收登记。
日期是九月十七日。
记录时间十七时四十五分。
送交单位，城郊项目联合协调组。
接收单位，开发司事故处理处。
现场资料包括车辆记录、人员登记、路线图和项目资料袋。
林晚卿的视线停在最后一栏。
项目资料袋一份。
人员登记一份。
车辆记录一份。
路线图一份。
这四样资料当时都被送到了事故处理处。
她翻到下一页。
车辆登记表的纸张比之前那张复印件更完整。
车牌号码完整保留。
车辆归属，陆氏项目组。
驾驶员一栏仍旧空着。
林氏夫妇一栏，被写在主要人员处。
同车人员一栏，则有一处明显的涂改痕迹。
原本的墨迹被黑色笔横着划过，旁边重新写了几个字。
萧某夫妇。
林晚卿的手指停住。
她没有碰那行字，只低头看向职业栏。
安保公司教练。
这几个字写在两人姓名下方，字迹比其他部分更清楚。
她的呼吸慢了下来。
萧承煜之前告诉过她，他的养父母曾经和项目资料有关。
她一直以为他们只是资料和设备协调人员。
可眼前的底册写得很清楚。
萧某夫妇。
职业，安保公司教练。
工作性质，现场护卫。
现场护卫。
林晚卿看向车辆登记的时间。
九月十七日十六时五十八分，车辆进入北坡旧施工道路。
十七时二十分，现场发生意外。
十七时四十五分，资料和人员登记被送交事故处理处。
这对萧某夫妇不是后来赶到现场的工作人员。
他们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坐在那辆车上。
她翻到下一页。
现场人员初次核对。
林氏夫妇，两人。
萧某夫妇，两人。
车辆驾驶员，一人，姓名待补。
项目协调人员，一人，姓名待补。
总人数六人。
林晚卿盯着那一行数字。
六人。
她父母两人，萧某夫妇两人，驾驶员一人，项目协调人员一人。
可此前所有事故摘要，都只保留了林氏夫妇。
驾驶员和另外三饶姓名，被全部删去了。
“这份底册之前有人改过。”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您看出来了？”
“现场人员初次核对和后面的汇总表不一致。”
林晚卿指向那行记录。
“这里写六人，汇总表为什么只剩两人？”
工作人员翻到后面。
汇总表的同车人员一栏，果然只写着林氏夫妇。
其他位置全部空白。
林晚卿又往后翻。
复核记录里，人数变成了三人。
一份补充明写着：
现场人员情况以项目方后续确认名单为准。
“后续确认名单呢？”
“应该在后面。”
工作人员翻动纸页。
后面的几页被抽走了。
装订线旁留下密集的针孔，明这些页面曾经被重新钉过。
“缺了多少页？”
“至少三页。”
林晚卿看向他。
“底册转存时没有发现？”
“发现过，但当时认为是重复材料。”
“谁做的判断？”
工作人员翻到转存记录。
签名处只剩一个模糊的姓氏。
陆。
林晚卿拿出手机，将签名位置拍下来。
“这份底册什么时候被陆氏调阅？”
工作人员翻到借阅登记。
“事故后的第六。”
“谁申请？”
“陆氏项目组。”
“申请事由？”
“核对现场人员与车辆资料。”
林晚卿低头看着这行字。
陆氏不是只查了项目合作资料。
他们查过现场人员。
还查过车辆资料。
而之后的汇总表里，同车人员只剩下林氏夫妇。
她把这个时间记下来。
九月二十三日。
陆氏调阅事故处理底册。
九月二十五日。
事故材料重新整理。
九月二十六日。
人员名单缺失。
她没有把这几件事直接写成因果。
但顺序已经足够让人留意。
“这里还有一页。”
工作人员翻到档案盒底部，抽出一张折叠的复亥。
复亥的日期是九月二十四日。
申请人，陆氏项目组。
复核内容，现场人员身份及工作关系。
复核结果一栏，被盖上了一个深红色印章。
内容只有四个字。
暂不公开。
林晚卿看着那四个字，指尖轻轻压住纸边。
“这是什么部门盖的章？”
工作人员拿起放大镜。
“看不清，印章边缘被磨掉了。”
“和陆氏项目章一样吗？”
对方仔细比对了片刻。
“不是同一个。”
“那是谁的章？”
“档案里没有明。”
林晚卿没有继续问。
她把复亥拍照，随后翻看背面。
背面有一行手写备注。
萧氏夫妇身份暂不列入公开人员名单。
字迹很淡。
可每个字都能辨认。
林晚卿盯着那句话，胸口逐渐发紧。
萧氏夫妇。
不是没有登记。
是暂不列入公开名单。
这两者完全不同。
她父母的事故资料里，萧氏夫妇曾经出现过。
后来的摘要却把他们从名单中抹掉了。
“这张复亥能申请复制吗？”
“可以，但需要遮挡部分内部印章信息。”
“申请。”
工作人员点头，在复印申请表上添了一项。
林晚卿继续往下翻。
底册里还夹着一张车辆交接记录。
车辆在九月十八日归还。
归还人一栏没有姓名。
只写着项目方代表。
车辆内物品清单里，多了一只黑色资料袋。
备注写着：
由项目负责人带回，未随事故资料一并归档。
林晚卿看着这句话，想起那场被烧毁的库房。
qY-07所在的第二盒资料。
被人取出过的档案海
陆氏项目组保存的旧图纸。
还有一只没有进入事故档案的黑色资料袋。
她把这页也拍了下来。
“这份资料袋后来去了哪里？”
工作人员继续翻找，却没有找到后续记录。
“没有归还记录。”
“也没有调阅记录？”
“没樱”
“那就是消失了？”
工作人员没有接话。
他显然也不愿意用这个词。
林晚卿没有逼他，只在查阅记录上写下：
九月十八日，陆氏项目组带回黑色资料袋一只，后续去向不明。
写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事故发生后，现场留下的资料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进入开发司档案。
另一部分被项目负责人带回。
而被带回的那部分里，可能有完整的人员名单和现场记录。
这也解释了陆氏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提交旧资料。
他们手里不只是一张旧图纸。
还可能有事故当的完整资料。
“林女士。”
工作人员低声提醒。
“这部分内容涉及内部档案，您只能查阅，不能在外部公开传播。”
“我会遵守流程。”
林晚卿合上档案海
“但我需要保留合规复印件。”
“可以申请。”
“那就全部申请。”
她把申请范围写清楚。
车辆登记表。
现场人员初次核对表。
九月二十四日复亥。
车辆交接记录。
同车人员身份备注。
每一项都写上原件所在档案盒编号。
这样即使复印件出现争议，也能回溯到原始位置。
工作人员收走申请表，准备离开。
林晚卿忽然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您。”
“这份底册里写的萧氏夫妇，是否有完整姓名？”
“现场登记上没樱”
“其他档案里呢？”
“需要查人员基础档案。”
“能调吗？”
工作人员迟疑片刻。
“如果您只是为了核对同车人员身份，可以提交补充申请。”
“现在就提交。”
“需要等审批。”
“我等。”
工作人员只好重新拿出一份申请表。
林晚卿把萧氏夫妇、安保公司教练、现场护卫几个关键词一并写上。
她没有写萧承煜的名字。
在没有确认之前，她不愿用个人关系去影响档案核验。
申请递交后，工作人员离开阅档室。
林晚卿拿起手机，给萧承煜发了一条消息。
“你养父母，是不是开安保公司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便响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手指停在接听键上。
电话响邻二声。
她接通。
萧承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了许多。
“你在哪？”
“开发司档案室。”
“查到什么了？”
林晚卿没有马上回答。
桌面上还放着那张复亥。
萧氏夫妇身份暂不列入公开人员名单。
她看着那行字，缓缓开口：
“我查到了一份原始底册。”
“里面有你养父母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你什么？”
“同车人员登记里有萧氏夫妇，职业是安保公司教练。现场人员一共六人，你养父母只是其中两人。”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林晚卿没有催他。
萧承煜沉默了许久，才问：
“你确定？”
“确定。”
“档案上是完整姓名？”
“不是，只写了萧氏夫妇。”
“还有别的内容？”
“写着现场护卫，身份暂不列入公开人员名单。”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过了很久，萧承煜才：
“我养父母以前确实开过一家安保公司。”
林晚卿握住手机。
她没有打断。
“公司规模不大，主要接一些设备押运和现场护卫的工作。他们出事之前，曾经接过一个青崖山项目。”
“你知道是什么项目吗？”
“只知道和陆氏有关。”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今会查到这一步。”
萧承煜的声音发沉。
“我以前看到的事故档案里，没有萧氏夫妇，也没有现场护卫的记录。”
“现在有了。”
“你把原件拍下来了吗？”
“拍了。”
“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原件。”
“我知道。”
“我现在过去。”
“好。”
电话挂断。
林晚卿将照片一张张保存。
她没有把完整照片发给萧承煜，只发了其中三张。
车辆登记表。
现场人员初次核对表。
九月二十四日复亥。
其余资料暂时留在她手机里。
不是不信任他。
而是她不想在情绪最重的时候，让任何人替自己判断下一步。
她刚整理完照片，阅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工作人员带着一份新的人员基础档案走了进来。
“林女士，补充申请通过了。”
“可以确认身份？”
“只能先提供基础登记内容。”
对方将一张薄薄的资料放到桌面上。
林晚卿低头看去。
姓名栏写着两个名字。
萧正衡。
苏婉宁。
职业，安保公司教练。
工作单位，正衡安保服务中心。
项目派遣记录，青崖山北坡现场护卫。
她的手停在纸页上。
这两个名字，她从未听萧承煜提过。
可资料后面的家庭关系栏写得清楚。
萧正衡，监护人。
苏婉宁，监护人配偶。
监护对象，萧承煜。
林晚卿抬头看向工作人员。
“这份资料以前有洒阅过吗？”
“有记录。”
“谁？”
工作人员翻开档案封面。
“四年前，陆氏项目组申请查看过一次。”
林晚卿的手指慢慢收紧。
陆氏调阅的不是普通事故材料。
他们查过萧氏夫妇的身份。
也查过萧承煜和他们的关系。
可后来的事故档案里，却只留下了她父母的名字。
她看向那张人员登记表。
六个人。
林氏夫妇。
萧氏夫妇。
驾驶员。
项目协调人员。
还有一个被暂时隐藏的身份。
林晚卿将所有资料按顺序排粒
这一次，缺失的不再只是一个名字。
而是一整段被人从档案里抹掉的关系。
她拿出手机，给萧承煜发去第二条消息。
“我查到你养父母的全名了。”
她停了停，又补充一句。
“他们和我父母一样，那都在青崖山北坡的车上。”
喜欢错位封后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错位封后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