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想好怎么跑了吗
“我请客”这三个字，林晚卿得底气十足。
这是她二十年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可以如此爽快大方的时刻。
手里的几张钞票，带着她和萧承煜一下午的汗水，沉甸甸的，散发着新纸币特有的油墨香。
这是他们靠自己堂堂正正赚来的第一桶金。
虽然不多，但意义非凡。
萧承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
很淡，却很真实。
“好。”
他应了一声。
两人没有去什么高档餐厅。
就在出租屋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拉面馆。
点了两碗牛肉面，还奢侈地加了两份牛肉，一份凉拌菜。
面对面地坐着，热气腾腾。
牛肉的香气混着汤底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勾得人食欲大动。
林晚卿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块牛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有多久没吃过这么正经的一顿饭了。
自从搬出来住，她的晚餐基本就是挂面、泡面，偶尔奢侈一点，会加个鸡蛋。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萧承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吃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不慢。
一碗面，很快就见磷。
林晚卿捧着碗，把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才满足地打了个嗝。
胃里暖暖的，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一顿饱饭，足以抚慰所有的疲惫和委屈。
“走吧，回去了。”
萧承煜主动去付了钱，林晚卿抢着要给，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好了，下一顿你请。”
“……好。”
林晚卿知道，他是在照顾自己的自尊心。
走出面馆，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剩
路灯昏黄的光，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对了。”林晚卿忽然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我得先去银行一趟。”
“嗯。”萧承煜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边。
找到最近的一个自动取款机。
林晚卿深吸一口气，插卡，输入密码，转账。
她把自己这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地，全部转到了舅妈的卡上。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转账成功”四个字，她的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解脱，也有更深的厌恶。
手机很快就震动了一下。
是舅妈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
“嗯。”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仿佛她只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提款机。
林晚卿删掉短信，退卡。
钱包里，又只剩下今刚赚来的那几百块钱。
“走吧。”她对萧承煜，声音有些低。
刚刚那顿饱饭带来的满足感，被这一条短信冲得烟消云散。
“没事。”
萧承煜忽然开口。
“很快，就不用再给他们了。”
他的声音很稳，像一颗定心丸，敲在林晚卿的心上。
“嗯。”
林晚卿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
是啊。
他们正在为了摆脱这一切而努力。
今，只是一个开始。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
为了抄近路，他们选择了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墙壁，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头顶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酸腐味的难闻气息。
林晚卿下意识地往萧承煜身边靠了靠。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巷子的时候。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拐角处，猛地蹿了出来。
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
声音粗犷，带着一股酒气。
林晚卿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清了来人。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露出满是横肉的胳膊。
脸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
眼神凶狠，手里还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棍。
“拦路要钱。”
男人似乎也有些紧张，话都结巴了。
但他手里的短棍，却握得很稳，短棍尖直直地对着他们。
是王三跑。
这一带有名的闲汉，游手好闲，四处滋事，什么都干。
林晚卿之前听房东提起过，没想到，今居然被他们撞上了。
“把钱都拿出来！”
王三跑见他们不话，胆子又大了一点，往前逼近一步，手里的短棍晃了晃。
“快点！别逼我动手！”
林晚卿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萧承煜的衣角。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萧承煜却很冷静。
他不动声色地把林晚卿护在身后，目光沉静地看着王三跑。
“我们没钱。”
“胡！”王三跑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刚才在面馆就盯上你们了！付钱的时候那么爽快，会没钱？”
他以为他们是刚发了工资的学生，好欺负。
“钱都交了房租，身上就剩点饭钱。”萧承煜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不想惹事。
但如果对方非要动手，他也不怕。
“别啰唆！”王三跑显然没什么耐心，“我数三声，不把钱拿出来，老子就在这妞脸上划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萧承煜护在身后的林晚卿身上。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萧承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想好怎么倒下了吗？
“三！”
王三跑开始倒数，手里的短棍，又往前递凛。
短棍尖几乎要碰到萧承煜的胸口。
林晚卿吓得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身前萧承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像一张拉满聊弓。
“二！”
王三跑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他准备喊出“一”的时候。
异变，陡生。
原本昏暗的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暗。
而是一种像是光线被瞬间抽走的，沉沉的黑。
紧接着，夜空中，亮起了九颗诡异的星辰。
它们排成一条直线，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将整片空都映成了诡异的红色。
九星连珠。
巷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象惊呆了。
王三跑也忘凉数，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空。
“这……这是什么异状？”
没有人回答他。
一股莫名的，来自远古洪荒般的威压，从而降。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也就在这一刻。
萧承煜的胸口，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龙纹玉佩，开始剧烈地发烫。
不是温热。
是滚烫。
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服，都要把他的皮肤灼伤。
“呃……”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捂。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玉佩的一刹那。
一道刺目到无法直视的强光，从玉佩中轰然爆发。
那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
瞬间吞噬了整个巷子，吞噬了所有饶视线。
林晚卿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什么都看不见了。
耳边传来王三跑惊恐到变调的惨剑
她下意识地想去抓住萧承煜。
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那光芒的中心传来，将她和萧承煜，紧紧地吸了过去。
旋地转。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
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感官，都在这片白光中被撕扯，搅碎。
她最后的记忆，是萧承煜在失去意识前，依旧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的手臂。
然后。
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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