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闪避,也不是格挡。
沈煞整个人如同一道被逼到绝境的凶兽,竟迎着那数根破空而来的致命黑刺,合身扑上!
他全身的气血在《壮骨拳》心法疯狂催动下,如同烧沸的滚油在经脉里奔腾冲撞,皮肤表面甚至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而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意念,则被他死死地“按”向了两个地方——胸口处那骤然变得滚烫的残玉,以及丹田深处、那一直蛰伏如死火山,此刻却被外界浓郁死寂的煞气隐隐勾出一缕躁动共鸣的奇异能量。
“嗡——!”
残玉的白光不再是朦胧的晕染,而是猛地炸开一圈凝实、纯粹、宛如实质的光晕!
光晕之中,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转不息。
几乎在同一刹那,沈煞感觉自己体内某个沉寂的“开关”被狠狠撬动了。
那不是内力,不是气血,而是一种更冰冷、更沉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某种黑暗烙印的力量,被外界的“同类”死死压迫,又被胸口的残玉之光强行激发,悍然苏醒!
两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场”,以沈煞的身体为战场,发生邻一次正面的、微弱的碰撞与共鸣!
迎面最先抵达的三根煞气尖刺,在距离沈煞身前尺许的空中,像是突然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而坚韧的泥沼。
它们那洞穿岩石如腐竹的恐怖势态,肉眼可见地一滞!
尖刺本身那纯粹漆黑的表面,甚至泛起了紊乱的、类似水波纹的涟漪!
“就是现在!”沈煞心中狂吼。
嗤啦——!
最前面的两根尖刺,竟在那一滞之后,仿佛承受不住内外两种“煞气”的对冲拉扯,前端猛地扭曲、崩散,化作几缕逸散的黑烟!
第三根尖刺也光芒黯淡,体积缩了一半有余!
然而,剩余的尖刺依旧带着死亡的气息,狠狠刺到!
“噗!噗!”
利器入肉的闷响令人牙酸。
左肩传来被冰锥凿穿的剧痛,右腿外侧同样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撕裂福
沈煞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神经,但更让他心悸的是伤口处传来的、那熟悉的阴寒腐蚀釜—只是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弱得多!
残玉的白光和那刚刚苏醒的一丝体内力量,如同最坚韧的隔膜,死死抵住了煞气最核心的侵蚀与扩散!
伤口流血,但血色依旧鲜红,并未迅速转黑发臭!
赌对了!
沈煞根本无暇查看伤势,更顾不上后怕。
借着被尖刺刺中时的冲击力,他本就前颇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飞退,双脚在地面蹬出两道浅痕,沾满灰尘的衣衫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却迅猛的弧线。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那漆黑骸骨身后,阴影中若隐若现的狭窄缝隙!
“吼——!”
无声的、却仿佛能直接震荡灵魂的暴怒嘶鸣,从那漆黑骸骨的方向爆发!
骸骨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暴涨,几乎要喷射而出。
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粘稠的黑色煞气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全部以那尊骸骨为中心疯狂汇聚!
比之前凝聚三根尖刺时更恐怖、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开始酝酿,地面甚至微微震颤起来,细的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但凝聚更强大的攻击,显然需要哪怕一瞬的短暂时间。
沈煞要的就是这一瞬!
他将轻功提纵术发挥到此生极限,甚至不顾脏腑旧伤被牵动带来的绞痛,身形快得像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灰影。
肩膀和腿上的伤口在高速移动中被撕扯,鲜血滴滴答答洒落在他掠过的尘埃上,但他恍若未觉。
骸骨身前的空气扭曲得如同哈哈镜,更恐怖的黑色尖刺正在飞速成型,数量更多,体积更大,尖端那一点乌光凝聚得令人心神都要冻结。
三丈!两丈!一丈!
沈煞甚至能“闻”到那即将成型的死亡气息,能“看到”骸骨眼中那纯粹的、对一切生灵的憎恶与杀意。
就在最先一根、足有手臂粗细的恐怖煞矛即将彻底凝实、射出的前一刹那——
沈煞的身形,如同游鱼般猛地一折,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骸骨盘坐石台的边缘掠过!
腥臭冰凉的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
然后,他头也不回,朝着石台后方那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散发着更古老气息的黑暗缝隙,合身撞了进去!
“轰隆!!!”
身后,传来了沉闷的、仿佛能量轰击在厚重屏障上的巨响。
整个通道都剧烈摇晃了一下,灰尘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
沈煞能感觉到,那道狭窄的缝隙入口处,似乎荡漾起一层无形的涟漪,将绝大部分恐怖的煞气冲击牢牢挡在了外面。
只有几缕逸散的冰冷气流追袭而入,打在他的背脊上,如同被冰鞭抽中,火辣辣地疼,却已无致命之危。
他成功了!暂时脱离了那个死亡石室!
通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凝滞而冰冷,带着岩石深处特有的土腥味,以及比外面更加精纯、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古老煞气。
这煞气不再狂暴攻击,反而如同沉重的水银,无处不在,浸泡着他的身体。
通道异常低矮狭窄,沈煞根本无法站立,只能将身体缩起,几乎是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匍匐前进。
肩腿的伤口每一次与地面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冷汗混合着泥灰,流进眼睛,一片涩痛。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还能发力的右手和双腿,艰难地向前挪动。
爬了不知多久,也许一炷香,也许更久。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并且逐渐变得宽敞了些,至少可以让他弯着腰半蹲着移动。
四周的“墙壁”触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冰冷的骨质或粗糙的然岩壁,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滞涩,仿佛某种打磨过的、密度极高的石材。
他伸手触摸,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却隐隐有一种吸附力,似乎连皮肤的热量都要被吸走。
更让他心头凛然的是,借着偶尔镶嵌在头顶极高处、散发着微弱惨绿磷光的石头,他勉强能看到,两侧暗红色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人工雕琢的纹路!
这些纹路扭曲、盘旋,构成难以理解的图案,透着一股蛮荒、古老、邪异的气息,与外面石室中看到的古字同源,却更加复杂深邃。
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浓度有增无减,但那股沉重的“铁砂副和直接的侵蚀性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更接近本源的“死寂”与“冰寒”。
吸入肺中,甚至有种奇异的“饱腹副,仿佛这煞气本身,就是一种另类的能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
在微弱的光线下,流出的血液颜色……似乎真的比正常血液暗了一些,粘稠了一些,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
但面板适时弹出的提示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
【状态更新:遭受精纯阴煞能量持续轻微侵蚀。】
【影响:体质属性产生适应性轻微波动(+0.01…+0.01…),生命恢复速度微弱提升(环境适应)。】
【备注:检测到宿主体内‘煞’能量特征与当前环境能量契合度缓慢提升。
当前侵蚀速率低于体质自适应速率。
无中毒迹象。】
不是中毒,是……适应?甚至,有点“滋补”的意思?
沈煞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该苦笑还是该感到一丝荒谬的庆幸。
这“煞孤星”的体质,在这绝地里,居然成了另类的护身符?
他不敢耽搁,强忍着失血和疲惫带来的阵阵眩晕,继续沿着通道向下摸索。
通道越来越宽敞,最后,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不同于纯粹黑暗的、更加凝实的轮廓。
是一扇门。
一扇紧闭的、巨大而古老的石门。
石门通体呈现暗沉的红色,像是干涸了无数遍的血痂。
门上没有任何明显的缝隙或把手,只在正中央的位置,雕刻着一个清晰的、与成人手掌大相仿的……掌印凹陷。
掌印周围的石门表面,密布着与两侧墙壁同源、但更加集症更加繁复的扭曲纹路。
这些纹路以掌印为中心,如同活物的血管脉络般向四周延伸、盘绕,隐隐构成了一个庞大而诡异的阵图。
沈煞喘着粗气,停在了石门前。
距离如此之近,他看得更加清楚。
那掌印的凹陷边缘,纹路的走势、深浅……竟与他怀中那块残玉的边缘形状,有着惊饶、微妙的吻合感!
不仅仅是残玉。
他体内那刚刚苏醒、此刻仍在缓慢流转的一丝冰冷力量,以及胸口残玉散发出的、越来越明显的温热指引感,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全部强烈地指向这扇石门,指向那个掌印凹陷!
石门之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呼唤着他身上的煞气,呼唤着他的血脉,呼唤着那块残玉。
后路已断,前路是门。
沈煞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煞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泥灰、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右手,又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之中,那块白光已然收敛,却温润依旧、仿佛与他心跳共鸣的残玉。
石门冰冷,暗红如凝血。掌印幽深,静默地等待。
没有选择。
沈煞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那沉甸甸的、精纯的古老煞气,用还能稳定发力的右手,紧握住残玉,然后,朝着石门中央那暗红色的掌印凹陷,决绝地、稳稳地,按了过去。
掌心触及凹陷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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