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瑶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牌。
玉牌之上，密密麻麻刻着数十条规矩：丹炉内外不得有半点药渣残留，
1.丹鼎灵纹必须光亮如新，
2.灵泉必须每日三换，
3.炼丹时不得抬头直视丹炉，
4.不得随意打探丹方，
5.不得与外人透露丹居半句
……
严苛至极。
另外两人脸色微变，连忙埋头苦背，手忙脚乱。
云舒瑶却只是快速扫过一遍，便将所有规矩牢记于心。
转身走向那几座布满灰尘、药渣堆积的旧丹鼎。
她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丹鼎结构。
确认每一处死角、每一道灵纹位置，心中迅速规划好清理顺序。
随后，她取过一旁的灵布、灵泉，动作沉稳而麻利地开始清理。
先以少量灵水润湿内壁，软化干结药渣，再以灵布轻轻擦拭，不放过任何一道纹路。
遇到难以清理的死角，她便指尖微凝一丝冰力，以冰尖轻轻剔除，不嗓鼎，不留痕迹。
动作不快，却极稳；不声不响，却极干净。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至。
另外两人，一人勉强清理完一座丹鼎，却还有不少药渣残留；
另一人急于求成，擦拭太过用力，险些刮花丹鼎，脸色惨白。
唯有云舒瑶，面前三座丹鼎，从内到外，一尘不染，光亮如新，灵纹清晰，宛若刚出炉一般。
澹台轻忧清冷的目光落在云舒瑶身上，微微一动，终于多了一丝波澜。
他原本并未对前来应聘的修士抱有太大期望，毕竟真正赋出众之辈，大多不愿屈尊做杂役。
却没想到，眼前这名女修，不仅冰灵根精纯，做事更是沉稳有序，一丝不苟。
更难得的是，她看见明璃的模样，不惊、不鄙、不问、不探，分寸感恰到好处。
“你可知，为何我要招会冰系法术的杂役？”
澹台轻忧忽然开口问道。
另外两人皆是一愣，答不上来。
云舒瑶却平静开口：
“一是丹炉过热时，极速控温，保丹不毁；”
“二是清理丹鼎时，以冰凝屑，清理更净；”
“三是部分丹药炼制，需瞬间温差，冰力可辅助成丹。”
一字一句，清晰准确，切中要害。
澹台轻忧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不错。”
他不再看另外两人，目光径直落在云舒瑶身上，语气淡淡，却已是定下结论：
“从今日起，你留在静幽丹居，做我身边杂役。”
“三日试用期。做得好，正式留用，报酬如约。做得不好，随时离开。”
“弟子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云舒瑶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没有丝毫得意忘形。
另外两人满脸失落与不甘，却只能黯然退去。
直到院落中只剩下自己、澹台轻忧与澹台明璃，云舒瑶才缓缓直起身。
澹台轻忧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丹房，只留下一句清冷话语：
“日常事宜，你自行斟酌。丹居之内，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的不。”
“是。”云舒瑶垂首应下。
澹台明璃轻轻点零头，没有话，只是安静地跟在澹台轻忧身侧，面纱下的毒痕隐在阴影里，透着一股难言的脆弱。
云舒瑶心中了然。
那位少女脸上的火毒，必定是澹台轻忧心头最大的痛处与禁忌。
她不多问、不窥探、不议论，便是最好的分寸。
不多时，有丹塔下人送来杂役服、腰牌与一间单独杂役房的钥匙。
云舒瑶接过，躬身告退，前往自己的住处。
房间虽，却干净整洁，灵气充沛，门窗牢固，终于不必再露宿街头。
换好服饰，她没有片刻停歇，立刻返回静幽丹居，垂手立在廊下等候吩咐，身姿端正，神色沉静。
丹房之内，灵火轻跃，丹香袅袅。
澹台轻忧闭目调息，澹台明璃安静侍立。
一切静谧有序，却又暗流涌动。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澹台明璃沉静的侧脸之上。
云舒瑶微微垂眸，眼底没有半分窘迫与茫然，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坚定。
晨光漫过青阳城丹塔静幽丹居的飞檐，将整片院落浸在清润的丹香之郑
云舒瑶一身规整的青灰色杂役服，身姿端立在炼丹室门前，气息沉敛，全无半分新丁的局促与慌张。
今日是她在澹台轻忧座下试用的第一，也是她在丹塔立足的第一关。
澹台轻忧自始至终都未多言，只在清晨踏入丹房之前，淡淡丢下一句指令。
“丹室中央聚灵缸灵水已腐，上午之内，全数更换成无根灵泉，不得有误。”
“弟子明白。”云舒瑶躬身应声，语气沉稳。
待澹台轻忧步入丹房，云舒瑶转身走进炼丹主室。
正中那口半人高的青铜聚灵缸内，旧灵水浑浊发暗，沉满药渣与灵力杂质。
昨日云舒瑶就已经研究过了，换水需前往外门灵泉井，用专用竹桶往返搬运。
云舒瑶取出门后四只青竹水桶，拎起两只踏出静幽丹居院门，来到灵泉边上。
三道不怀好意的身影便横冲直撞拦在了面前。
“站住！”
杜衡双臂一环，斜睨着云舒瑶手中的水桶，语气尖酸刻薄。
“谁允许你去灵泉井打水的？你一个新来的不懂规矩，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配动用丹塔的灵泉的。”
为首的是外门学徒杜衡，生得身材高瘦，眉眼刻薄，身后跟着两个跟班，皆是一副寻衅滋事的模样。
云舒瑶脚步一顿，抬眸看去，神色冷淡无波：
“我奉澹台丹师之命换水，职责所在，与他人无关，让开。”
“职责？”杜衡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故意撞向云舒瑶手中的竹桶。
“我看你是找死！这灵泉井是我们这些正式学徒才能用的地方，你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试用杂役，也敢来抢资源？”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狠狠一推！
两只结实的青竹水桶瞬间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
杜衡还嫌不够，上前抬脚狠狠连踹数下，竹桶桶壁破裂、桶底凹陷，直接被踩得彻底报废，根本无法再盛水。
“哎呀，真不巧，水桶坏了。”杜衡拍了拍鞋底，脸上露出阴狠得意的笑，
“没有水桶，我看你怎么换水？我劝你趁早滚出静幽丹居，惹大家不痛快！”
他身后两名跟班立刻哄笑起来，语气极尽嘲讽。
“连水桶都保不住，还想给澹台供奉当差？”
“我看她就是来混吃混喝的，根本干不了活！”
“赶紧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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