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国刚往躺椅上靠了不到三分钟,宝就冲了进来,嗓门比人先到:“爹!今气这么好,下馆子吧!”
江振国今本来就觉得耳朵不是很舒服。
这才躲到卧室来。
宝的声音就直往耳朵里钻。
嗡鸣声从耳道深处窜起来,脑袋一胀一胀的痛。
等那股疼劲过去,他才睁开眼,瞪着面前什么也不知道,还在上蹿下跳的宝。
压着心底的怒火,“你是猴子变的?”
宝一顿,惊喜的看着他得,“那我要是猴子变的,你就可以带我去下馆子?”
江振国:“······”
果然,孩子什么的就是这世界上最讨厌的生物。
见他爹不搭理他,宝跳到另一边,“下馆子吗?爹~”
“你看看我,”江振国没好气的指着自己,“伤还没好,怎么带你去?”
“我不管!”宝嘴巴一嘟,开始耍无赖,“你答应过的!出院就带我去的!”
“你现在出院了,就必须带我走!”
“你过你不骗孩的!”
越越觉得自己有理,嗓门也跟着往上提。
江振国耳朵里刚缓下去的嗡鸣又冒出来了,像一根针扎进去,他眼前黑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指节发白,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他按住太阳穴,忍着疼瞪着他:“去!闭嘴!”
话音还没落地,院门外就冲进来一个人影。
大宝远远就听到弟弟的声音,脸色都变了,直接丢下身边的大虎就往家里跑。
一进屋就看到捂着耳朵、脸色惨白的父亲,二话不,提起宝就往门外推。
把人推出去,在屋内把门插上,这才转头看向江振国。
“爹,你还好吗?”他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摸到药盒上了。
江振国没话,只是皱着眉点零头。
大宝拧开盖子,清凉的药膏滴进耳道,那股针扎似的嗡鸣才慢慢退下去。
他抬头看见大宝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哭什么?”
“医生了,这是正常反应,慢慢就好了。”
大宝没接话,直接扑进他怀里。
一点声音都没有,眼泪却很快洇湿了江振国的衣领。
江振国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真没事,别哭了。”
院门外,大虎看着傻站在门口的宝:“你哥哥呢?”
宝还懵着,手指往屋里指了指:“······在屋里。”
大虎想推门进去,手都碰到门板了,才发现屋内门插着呢!
又默默收了回来,拉着宝坐门口的石头下:“咋了?”
宝不话,只是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委屈得扁着嘴。
吱呀一声,门开了。
大宝黑着一张脸走出来,眼神落在宝身上,跟刀子似的。
宝被他看得往后缩了一步,刚要张嘴哭,大虎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别吵。”大虎压低声音,“你爹耳朵有伤。”
大宝感激地看了大虎一眼,把宝拉到角落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饿死鬼投胎吗?
“就缺这一顿吃的?”
“过几吃能死吗?”
“就这么等不及!”
“我······”宝缩着脖子,被骂的一句话也插不上,委屈的直掉眼泪,明明爹自己答应的······
大宝哪里还看不懂宝的什么的表情。
火气更大了,伸手戳着他的额头,“爹答应的是等他伤好了再带你去!
你看看他刚才那样,捂耳朵、脸都疼的惨白一片,你是瞎了看不见吗?”
宝被戳得直往后躲,憋了半才挤出一句:“那、那······”
那了半,一句话也不出来。
大宝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记住,我打你是因为你吼六!”
“你上次答应过什么?你记不记得!”
宝愣了一下,想起了上次自家答应声话的事情。
嘴巴张了张,一句话也没有,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忘了。”
“你记得啥?
你就记得吃!”
宝不辩解了,站在那里低头掉眼泪,嘴唇抿得发白。
大宝还想再骂,看见他那副样子,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下来:“爹耳朵还没好利索,外面也有好多叔叔耳朵有伤。
以后在外面玩,该怎么样?”
宝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道:“声玩,不能大吼大剑”
“记住了?”
“记住了。”
屋里,江振国靠在门框上,把院门口那一幕看了个遍。
他嘴角微微勾起,转身回了躺椅,往上一靠,清风从院子里穿堂而过,吹得他半眯着眼,舒服地叹了口气。
恶人还需恶人磨。
大宝这个当哥哥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当的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大宝转身要走,宝跟了两步,扯住他衣角:“那·····那什么时候能下馆子?”
大宝:“······”
不可置信的回头,“等你把‘记住’改成‘不会再犯’再。”
宝站在原地,掰着手指想了半,没想明白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晚饭的时候,宝难得没在饭桌上咋呼,安安静静扒完一碗饭,还主动把自己碗底的油星子刮干净。
大宝看了他一眼,没话,但嘴角动了动。
江振国也没夸他,只是低头喝汤的时候,余光扫过一眼。
吴桂英在一旁收拾碗筷,像是在想什么,擦了两遍同一张桌子。
江振国正要问,她突然抬头:“下午邮差送了一封信来。”
江振国的筷子停了半拍:“······谁寄的?”
“老家的。没写名字,封口压得挺严。”吴桂英把信从柜子顶上拿下来递过去,“我放在那儿没敢拆。”
信封上写着江振国收。
字迹他认得,他们那边邮编的字。
江振国没急着拆,先把信翻过来看了一眼封口,又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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