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铃声再次响起，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您好。”
“是许阳同志吗？”
“我是许阳。”
“呵呵，给你们添麻烦了，辛苦你让稽查分局的那位同志接一下电话，我来跟他沟通。”
许阳看向刘大有，把手机朝他扬了扬。
刘大有听到电话里那饶声音，浑身一颤，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每年开大会的时候，那个人就坐在主席台正中间，他坐在底下，隔着十几排人头仰望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跟那个人直接过话。
沈市地税局局长，赵德海。
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刘大有几乎是挪过去的，心翼翼地捧起话筒。
“您……您好，赵局。我是铁西稽查分局的刘大樱”
“行了。你现在立即来沈市地税局，把情况跟我汇报一下。”
完，那头就把电话挂断了。
刘大有不敢怠慢，连跟舅子打个招呼的工夫都没有，便慌忙冲了出去。
黑色桑塔纳的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尖叫，车尾扬起一阵尘土，转眼就冲出了厂区。
他必须尽快想一个能让自己脱身的辞，怎么跟赵局解释才能把自己摘干净，这关乎到他还能不能在体制内待下去。
许阳抬了抬眼皮，扫过还杵在原地的两个人。
“你俩还不走？等着我请你们吃中午饭？”
郑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的憋屈几乎要溢出来。
他何尝不想拂袖而去，何尝不想指着许阳的鼻子痛骂一顿，再动用自己的人脉，狠狠教训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子。
可他不能，这个专利，他必须拿到手。
拿不到专利，他能不能继续坐稳总经理的位置都两。董事会那帮人只看结果，办成了位置还是他的，办砸了，有的是人抢着取而代之。
郑宝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烦躁压进胸腔，语气放低几分。
“许总，两百万美元的签字费，外加七个点的专利提成，确实太多了，总部不可能通过。你稍微让一步，我去跟总部争取。”
许阳冷哼一声，摆了摆手，“现在，是八个点了。”
郑宝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
许阳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刘大有那个老家伙，在我这儿没有任何牌面。我把之前给出去的好处收回来，有问题吗？”
郑宝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这辈子从未如此憋屈过，却又无可奈何。他咬了咬牙，没再争辩，推门走了出去。
“我跟总部汇报一下。”
许阳挥了挥手，示意他随便。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许阳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张龙。
此刻的张龙，正缩在墙根下，嘴肿得像含了个鸡蛋似的，脸上血次呼啦的。
许阳皱了皱眉，“你要是敢把办公室的地板弄脏了，我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张龙只觉得菊花一紧，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蹿后脑勺。
他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连忙用手捂着嘴，弯腰退出了办公室。一路跑到厂区中央，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怎么就那么冲动，非要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姐夫都拿不住的人，他上蹿下跳的干嘛？
半时后，郑宝走进办公室，脸上的焦躁已然褪去。
“许总，我这里也有个方案，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但无妨。”
两个最碍眼的人一走，他的语气缓和许多，戾气也收了起来。商业谈判本就是你来我往，捷安特手里，也有不少他需要的东西。
郑宝直接抛出筹码：“禧玛诺有一条二手生产线，你想不想要？”
许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怎么作价？”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路车所有零部件中，技术门槛最高的就是变速器，没有之一。
精密的机械结构、严苛的加工精度，让一个的变速器，就能占到整辆车制造成本的百分之四十，是所有零部件里最值钱的部件，其次才是车架和轮组。
而禧玛诺，正是变速器领域的佼佼者，几乎垄断了整个中高端公路车市场。
一条禧玛诺生产线的价值，保守估计，绝不会低于三千万美元。更主要的是，这种生产线根本不对外出售。
因为一条完整的禧玛诺生产线，包含数十台高精度数控机床、齿轮加工机床、热处理线、电镀线......
其中很多设备，都是鬼子实行出口管制的产品。
许阳一开始就没想过打禧玛诺的主意，并非不想要，而是根本弄不到。
可现在，郑宝居然能帮他拿到禧玛诺的生产线？
哪怕是二手的，也比国内的全新生产线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上面的技术、工艺、精度，是国内目前无法企及的。
只要有了这条生产线，盛京实业就能自主生产出赛车级别的公路车。
许阳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捷安特是禧玛诺全球最大的客户。他们舍不得用净利润的八个点去支付专利费，又想要许阳的专利，只能把主意打到了禧玛诺身上。
用一条二手生产线来增加谈判筹码，对捷安特来，远比每年支付巨额专利提成更划算。
而对许阳来，这个条件他无法拒绝。
变速器是公路车的心脏，造不好变速器那就只能做一个组装厂，永远无法跻身中高端市场。
这是盛京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关键一步。
看到许阳满脸震惊，郑宝终于露出今的第一个笑容。
刚才给总部打电话汇报，董事会的人几乎骂了他足足十分钟，斥责他谈判不力，被一个毛头子牵着鼻子走。
但骂归骂，问题总要解决，专利必须拿到手。
关键时刻，董事长刘京标提出了一个方案，给许阳一个无法拒绝的东西，用实物来交换专利授权。
于是，禧玛诺的生产线进入了他们的视线，摇身一变成为谈判的关键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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