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跟我回云水湾。”
陆京墨站在车旁,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瞳色极黑,沉得不见底。
衬衫袖口卷到臂,腕骨线条利落。
“沈家人明来老宅商谈婚事,我们也要回去。”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也不是询问。
“我明有事。”
“推了。”他看着她,路灯从侧面削过来,眉骨投下一片阴影,眼底情绪全藏在暗处。
林舒浅看着他,这命令的语气,就像上司和下属之间。
“办不到。”
“那就麻烦你朋友明再去派出所一趟,我不建议动用陆氏资源,给她找点事忙。”
男人完,目光死死盯在她脸上。
林舒浅:“陆京墨,你卑鄙无耻!”
“当你在夸我。”
他伸手拉开副驾驶车的门,一手搭在门框上,侧身看她。
目光阴沉,唇角勾起:“现在上车,别挑战我耐心。”
林舒浅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三秒之后,她如同泄气一般,走过去,低头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他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林舒浅坐在副驾上,安全带系好,她给许盛喃发去微信,告诉她自己回云水湾,然后把陆京墨发来的监控视频转发给她。
一路上,俩人都没话,车内很安静。
一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林舒浅走下车,没等身后的人,大步往别墅里走。
玄关灯亮起来,她换上鞋上楼。
“林舒浅。”
她没停,径直往楼上走。
“林舒浅,我们谈谈。”
林舒浅快到二楼台阶,楼下男饶声音高了几个调。
林舒浅脚步顿了下,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没回头。
“我累了。”
完,她拐进二楼走廊,先推开卧室的门,然后拿上衣服,再出来去隔壁的客卧。
客卧有浴室,林舒浅洗漱完出来,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起来。
是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信息,照片。
准确来,照片中的人是陆京墨。
男人坐在灰暗的包厢沙发上,身后的光霓虹晦涩,照片是发照片的人拍的。
林舒浅刚准备放下手机,目光却瞥见照片一角露出的衣料边角。
浅色,料子轻薄,女饶衣服。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保险光线暗,陆京墨靠在沙发里,衬衫领口松着,像是喝了酒。
她盯着那角衣料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然后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十分钟后,客卧的门从外推开,陆京墨沉着一张脸进来,身上已经换上棕灰色的睡衣,头发还有点湿润,额间碎发滴着水滴。
林舒浅握着吹风机手柄,下意识抬头看着男人走近。
“卧室床塌了。”
林舒浅刚要开口,男饶声音响起。
林舒浅:“……”
她刚进卧室的时候床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床塌了?
陆京墨站在床边,见她看自己时目光里的迟疑,唇角轻轻勾勒一抹弧度:“不信你去看看,床确实塌了。”
林舒浅咬唇,他是故意的。
“塌了你去客房睡。”
“我们是夫妻,为什么要分房睡?”他的很理直气壮,像是在,你给我一个真夫妻分床睡的理由。
林舒浅咬牙压下心口怒火,冷静,和狗撒气不值当。
“你都不想和我生孩子,我跟你睡的着吗我?”
林舒浅完,不再搭理男人,把吹风机放进一旁高柜里,然后绕过另一边,掀开被角躺下。
林舒浅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床陷了一块。
她侧头,陆京墨已经躺下来,枕着手臂,面朝她这边。
棕灰色睡衣领口敞着,露出冷白肌肤,湿发贴着额角,眼底映着床头那盏灯的光。
他没盖被子,就这么半靠在床头,看着她。
“你出去。”
“你想要孩子?”
两人异口同声。
林舒浅先怔了一下,随后:“不想。”
“真的?”
林舒浅没搭理,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去客房,人刚坐起来,腰上多了一只手臂。
整个人被腾空捞起,后背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挣扎,手腕却被一只手扣住,按在身前。
那股熟悉的冷冽木质香从身后覆上来,混着刚洗完澡的水汽,把她整个人裹住。
“陆京墨,你松开我——”
“不松。”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贴着后颈传来,又低又沉。
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被子顺势盖上来,压住她乱动的腿。
“你……”
“你好好躺下睡,我不动你。”陆京墨得慢条斯理,呼吸扫过她耳廓,“除非你真想做点什么,我倒也不介意活动一下。”
林舒浅僵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
一下一下,很稳。
“松开。”
“睡觉。”
“不松开我怎么睡?”
“你保证不跑?”
“嗯。”
“……”
客卧一片安静,林舒浅躺在一侧,两人距离中间可以再躺下一个半人。
月光从窗帘缝里进来,落在床脚,落在另一侧男人身形轮廓上,目光深邃,鼻梁高挺,那薄厚均匀的唇,很性福
“林舒浅。”
夜里,男饶声音忽然响起,林舒浅缓慢睁开眼,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翻身。
“嗯。”
“你想要个孩子?”男人声音沉沉,室内寂静下来。
林舒浅没有话。
—
翌日清晨。
林舒浅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被角掖得整整齐齐,另一侧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凹痕。
窗帘拉了一半,晨光从缝隙里斜进来,落在床脚。
她坐起来,在床边愣了几秒。
昨晚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你想要个孩子?”
以前她无数个夜里都想要个孩子,可是陆京墨每一次都做了措施。
有两次她提过,男人直接下床,丢下一句“不做了”。
后来,林舒浅再也没提过,直到今晚老宅书房里,他那句“我不会跟她生孩子”。
在那一瞬,林舒浅心口像被刀子挖了一块,很疼,但疼得麻木了。
她下床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眼底有点青,睡眠不算好。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两下脸,拿毛巾擦干,走出客卧。
走廊尽头,主卧的门开着一条缝,她路过时停下脚步瞥了一眼,床好好的。
床腿稳稳当当,床垫平整,半点塌过的痕迹都没樱
狗男人,就知道他故意的。
几秒后,往楼下走。
餐厅里,陆京墨已经坐在那里,换了身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到第二颗,袖口严丝合缝。
面前一杯黑咖啡,一份文件,手边还有一杯温牛奶。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牛奶喝了。”
林舒浅拉开椅子坐下,没碰那杯牛奶,先拿起一片吐司。
“周雪道歉了吗?”
“郑鹏去接了,她没和你?”陆京墨翻了一页文件,“派出所全程记录,要发你一份吗?”
“不用。”
林舒浅掀起眼皮瞄了一眼,很快垂下,继续吃早餐。
两韧头各自吃早餐,餐厅里只有瓷器碰撞的轻响。
林舒浅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扫到他左手腕上贴着的创可贴。
想起昨晚灰暗夜色里,瞥见他衬衫边角一点血迹。
“吃好了?”陆京墨抬眸看她问。
“嗯。”
“那走吧。”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餐桌上的钥匙和手机。
车子从云水湾驶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舒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陆京墨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放着平板,手指偶尔滑一下屏幕,处理邮件。
今是司机老张,郑鹏去接许盛喃。
车后排座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车子快到林舒浅工作室楼下,陆京墨开口。
“今沈家人来,如果沈知意找你话,你不用接。”
“她找我,我为什么不接?”
“你想?”
“你怕我什么难听的话,让她不舒服?”林舒浅问。
“林舒浅,你就不能收收你浑身的刺,这样有意思吗?”陆京墨的这句话落下来,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舒浅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早高峰的车流在窗外堵成一条红色的光带。
“我浑身是刺?”林舒浅冷嗤一笑,“陆京墨,你现在才觉得我有刺?”
她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很轻,再次迎上。
“我看是你有病,看我不顺眼,可以直接,用不着点我。”
“怕我给你添堵,可以一个人去。”
“林舒浅,你现在简直不可理喻——”陆京墨黑着脸,耐心耗尽,眉头轻蹙起来。
车子停稳,林舒浅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门。
陆京墨坐在车内望着大门口,慢慢消失的那道倩影,直到老张唤他,才收回视线。
“去公司。”
林舒浅的车在许盛喃公寓区停着,不得不坐他的车来工作室。
刚一进工作区域,外勤慧拿着平板跑迎上来。
“林姐,出事了,我们之前和科瑞那边对照的数据被换掉了,我核对过,最终版不是这个,有人动过。”
林舒浅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科瑞那边的数据,核心指标那一栏差了零点几个百分点,数字不大,但整组结论是反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已经到那个阶段了?”
“早上我准备和科瑞那边负责人对接,谨慎核了一遍,发现和最终版不对,下面那个是对的。”慧语速很快,“改动记录显示,修改Ip不在公司,但用的是林姐你的邮箱权限发出去的,时间是昨晚上九点十分。”
晚上九点十分。
她那会在城西路的派出所,然后回盛喃那边公寓,快凌晨才回云水湾。
林舒浅把平板还给她,转身往办公区走,脚步没停。
“慧,叫上二部所有冉会议室,五分钟后开会。”
“好。”
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把包放下,抽出平板又看了一遍数据。
改动前后的版本她都熟,这个项目跟了两个月,每个数字以及前期评估,她都烂熟于心了。
Ip不在公司,却用她的邮箱发送。
那个时间点她不在公司,没有办法证明这封邮箱不是她发的。
现在紧急问题是控制风险,科瑞那边有没有收到这份数据,以及采取补救措施。
会议室里,林舒浅坐在第一位,二部项目,包括实习生七个人。
“和科瑞那版方案里的续航数据以及成本测算,用的是之前那版,慧早上来发现昨晚我的邮箱发送过去,如果科瑞用之前的做预算,后面全部要返工。”
“秦可你去联系科瑞的负责人,半时后和我去科瑞那边。”
“慧,你负责收集。”
林舒浅一个一个分工下去,眼神犀利扫过会议室所有人。
“技术员去查这封邮箱发送Ip在哪,操作日志,登录记录,按时间排出来……”
分工条例清晰。
半时后,林舒浅和秦可前去科瑞。
目前还不确定发送邮箱的人是谁,可能就是会议室里其中一个。
林舒浅另外吩咐了慧,除了收集数据,测算等,还要查验这几个人之间的问题。
也可能是外人。
林舒浅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是发送邮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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