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七月，夜间的风裹挟着燥热。
主卧的大床下陷，轻薄纱帘卷着月光吹进来，屋里全是汗湿皮肤贴在一起的闷热气息。
林舒浅的指甲深深掐进陆京墨的肩膀，留下几道月牙形状的红印。
“林舒浅，看着我。”
他伸手扣住她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掰过来对视。
林舒浅睁开眼看向身上的男人，死死咬着下唇不吭声。
陆京墨低头吻她的嘴角，轻轻咬了一下，林舒浅疼得皱起眉。
没等她缓过来，陆京墨动作陡然加重，林舒浅攥紧床单咬紧牙关，熬完了这一场纠缠。
结束后陆京墨，脸埋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根，烧得她浑身不自在。
林舒浅侧过头，月光刚好落在他精致冷硬的侧脸。
陆京墨裹上浴巾起身去浴室。哗哗的水声响起，林舒浅躺在床上盯着花板的吊灯，灯罩里困着一只飞蛾，翅膀扑腾扑腾地撞着玻璃，怎么也飞不出去。
浴室门推开，白雾涌满了屋子。
陆京墨只穿了条家居长裤，上身赤裸，半湿的头发搭在额前，肩膀上还留着她刚刚掐出来的红印。
他掀开被子躺上床，习惯性从背后抱住她，手掌贴在她腹上，指尖无意识来回蹭了蹭。
“大哥回来了，爷爷让我们明回老宅一趟。”陆京墨的声音沙哑，从她身后传来。
林舒浅睫毛轻轻抖了抖，只淡淡回了一句：“好。”
第二一早林舒浅醒过来，身边早就空了，被子上还留着一点余温，看得出来陆京墨刚走没多久。
床头柜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今有会，我会让人接你先去老宅。
她随手折好纸条塞进抽屉，指尖碰了碰抽屉里那个密封牛皮袋，没有拆开，直接关上了柜门。
来接她的是郑鹏。陆京墨的司机兼特助。
黑色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林舒浅一上车，车内冷气扑面而来。
郑鹏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太太，陆总有个紧急会议走不开，让我先送您去老宅。”
林舒浅问：“他大概几点结束？”
“大概一个时才能完事。”郑鹏顿了下，多问一句，“太太是有事找陆总吗？”
“没有，随便问问。”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老宅大门口，林舒浅独自进门。
陆淮正坐在客厅看书，见她进来合上书抬头：“回来了。”
他往林舒浅身后望了一眼，没看见陆京墨的身影：“京墨没跟你一起回来？”
林舒浅垂着眼：“公司开会，晚点过来。”
陆淮静静看了她几秒，眼底带着心疼：“这个点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不能推到明？”
林舒浅抬腿走过去，在檀木椅子坐下：“年底公司事多，最近又要开发一个新项目……”
“浅浅，你别替他解释。”陆淮打断她的话，满脸严肃，“他要是个称职的丈夫，陪老婆回老宅吃饭这种事，早该安排好，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回来替他挡着。”
这时王嫂端着一盘冰镇鲜果，全是林舒浅爱吃的种类，丝丝凉气往外冒。
“三少奶奶，这是您爱吃的水果，先吃点。晚饭快好了，老爷让厨房炖了您爱吃的猪蹄。”王嫂的声音温温，嘴角带笑。
“谢谢王嫂。”
林舒浅拿起叉子叉了块芒果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稍微抚平了心里的闷堵。
王嫂重新回到厨房，忙着晚饭。
陆淮坐在对面翻书，翻了两页，忽然轻声问：“浅浅，这三年，你幸福吗？”
林舒浅手里的叉子猛地顿住，沾着酸奶的芒果停在半空。
当年所有人里，只有陆淮处处护着她，怕她受委屈，如今偏偏是他，问她幸不幸福。
她放下叉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收紧。
“这三年，他记得我的生理期，记得我不吃香菜，对菠萝蜜过敏。”
“他给了我一个妻子该有的所有体面，和当初他允诺我的都做到了。”
“我没什么可不满意，不幸福的。”
她抬起眼，望向陆淮，唇角弧线有了一丝裂纹：“您呢？当年和沈知意扛下哪些事的时候，您觉得值吗？”
寄人篱下的那些年，如果不是陆淮处处照拂，她恐怕早就被林家那群老家伙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陆淮把书放到一旁，身体往前靠了靠：“就算当年没那件事，京墨和沈知意也不会有结果，但……你还有更多选择。”
“到底，是我们陆家亏欠你。”
林舒浅愣住了，抬眼怔怔地看着他，喉头微微发紧，“任何一段关系，没有谁真的亏欠谁，陆家对我很好，您和爷爷也待我像家人，我并不是一个不懂感恩的人，我和他的婚姻，和陆家无关，和您和爷爷亦是。”
陆淮看着她，那眼神里多了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陆淮温和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沉重，“浅浅，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林舒浅看着他那般严肃，心口莫名一紧，那种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成型。
“沈知意也回来了。”
陆淮的声音很轻，像怕重了会惊碎什么。
可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知觉呼吸都停了一瞬，攥着裙摆的手指忽然失了力气。
沈知意。
……她也回来了？
“她……她回来了啊！”林舒浅低声呢喃。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里，那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已经淡了，可手还在抖。
男人抬眸看她，白皙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咬着下唇，隐忍快崩断的弦。
“浅浅，要是你想结束这段婚姻，我可以帮你。”
陆淮的话刚落，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大哥，你这一回来就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哪儿得罪你了？”
林舒浅猛地抬头，看见陆京墨站在客厅入口，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松散散，不知道在门外听了多久。
他脸色难看至极，眼底裹着实打实的寒意，整个人气场冷得吓人。
陆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要是把日子过好了，我挑得动？”
陆淮回怼，目光扫了眼旁边不做声的林舒浅。
陆京墨嘴角扯出一抹凉薄讥讽：“大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把日子过好？我老婆是缺了胳膊还是少了腿，还是让她消瘦没吃好穿好？”
他着走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板砖上，一声一声的。
他在林舒浅身旁檀木椅子停下，没有看她，目光仍然锁着陆淮：
“你人在国外，倒是对国内的事比我还上心，我老婆开不开心，婚姻幸不幸福，你比我这个当老公的还清楚？”
“陆京墨，你疯了吗？”林舒浅怒喝。
他知道自己在什么？
陆京墨看她，眉眼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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