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兴旺从道长住处回来,一路上心里都沉甸甸的,满脑子都是沈福宝荒唐出格的举动。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琢磨越心慌。
福宝这丫头实在太不安分了,婚约已定,心思却半点不沉稳,见着样貌好看的男子就挪不开眼。
今日公然上门勾搭新来的沈冬阳,若是任由她这般胡闹下去,迟早要闹出大的丑闻,丢遍沈家的脸面。
这事万万不能再瞒着家里长辈。
思虑再三,沈兴旺径直迈步走向正房。
此时沈老头和沈老太正坐在屋内收拾南迁要带的细软杂物,见他匆匆进来,皆是抬眸看来。
“兴旺,怎么这副神色?出啥事了?”沈老太开口问道。
沈兴旺关好屋门,将方才在张道长院外的所见所闻、沈冬阳吐槽的话、还有自己心里的揣测,一五一十全都细细道来。
“爹娘,情况就是这样,福宝今日无故跑去道长院里装病示弱,特意勾搭新来的沈子,被人家当众怼了一顿,狼狈跑了出来,刚好被我和胜云撞个正着。”
他皱着眉头,语气满是无奈:“那沈冬阳看得通透,直接福宝脑子不清醒,举止矫情轻浮。我看的真切,这丫头就是见那后生生得太过好看,又见异思迁、动了别的心思。”
“她先前和胜云在山上私会,转头攀附裴律,如今见沈冬阳容貌更胜一筹,又忍不住上门招惹,这般三心二意,实在太不像话了!”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沈老头手里捆包袱的麻绳猛地攥紧,脸色瞬间沉如黑水,胡须都气得微微抖动。
沈老太更是瞪大了眼,又气又急:“这个孽障!简直不知羞耻!婚约早就和裴家定下,全村人都知晓,她怎能还在外头胡乱招惹旁人!”
沈兴旺见状,连忙出自己的主意:“爹娘,我思来想去,唯有一个法子能稳住局面,不如干脆把福宝和裴律的婚事提前办了。”
“老话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她正式嫁去裴家,成了裴家的媳妇,有婚约名分压着,再有裴律看着,她就算心思再野,也不敢再肆意胡闹、到处招惹是非了!”
沈老太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兴旺这话有理!眼下乱世南迁,本就人心惶惶,可经不起她这般败坏门风!早点嫁出去,既能堵了村里的闲话,也能断了她那些不切实际的歪心思!”
沈老头沉着脸,沉吟片刻,重重一拍桌案,语气带着雷霆怒意:“就这么定了!”
“原本还想着乱世奔波,等安稳下来再择吉日完婚。”
“可这丫头不知安分,再留在家中,迟早惹出大祸!你去把老三两口子叫过来,把婚事提前,尽早让她过门!”
眼下村里正值南迁前的空档,地里没有农活,家中也无杂事忙碌,众人都闲在家里收拾行囊杂物。
沈兴旺领了长辈吩咐,快步往三房走去,不过片刻功夫,沈兴泰夫妻俩便匆匆赶到正房。
王花眼尖,远远就看见正房门户大开,屋里气氛肃穆压抑,老两口脸色难看至极,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她心里立马打起了算盘,猜到定是三房惹了祸,立马拽上自家大嫂,一路脚步轻快,凑过来想瞧热闹。
沈姑听见正房这边人声嘈杂、动静不,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要紧的急事,或是南迁的安排出了变故,心里顿时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带着家里几个半大的孩子,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时间,沈家正房里里外外站满了人,长辈端坐堂上,晚辈立在两侧,孩童乖乖缩在角落,满屋寂静,气氛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心里都隐隐忐忑,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惹得老爷子这般动怒。
屋内,沈老头看着到齐的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大家过来,只为一件事——福宝与裴律的婚事,即刻提前,近日便敲定吉日,火速完婚!”
话音落下,满屋子瞬间哗然。
沈兴泰夫妻俩当场愣住,满脸猝不及防。
“爹?怎么突然要提前婚事?之前不是乱世奔波,等南迁安稳了再办吗?”
沈老太接过话头,压着满腔怒火,将方才沈福宝装病勾搭沈冬阳、举止轻浮、三心二意的事,当着所有饶面一一出。
“安分守己的姑娘家,绝做不出这种荒唐事!定了婚约还四处招惹旁人,再留她在家,迟早败坏咱们沈家满门名声!唯有早早嫁去裴家,有人管束,才能安生!”
众人瞬间哗然议论,目光齐刷刷朝着屋外的方向望去,皆是一脸不敢置信。
屋内众人正议论纷纷,廊下的沈福宝再也藏不住,猛地跨步闯进门来,脸颊涨得通红,声音拔高,大声辩驳:“我不同意!爷奶,这全都是诬陷!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她一进门,满屋子饶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几个孩子吓得往大人身后缩了缩。
沈老头见她闯进来,脸色越发阴沉,重重一拍桌子:“你还敢狡辩!你大伯亲眼看见你从张道长院里慌慌张张跑出来,李胜云也在一旁,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李胜云是什么人,那是跟沈福宝有过牵扯的,万一他把流言散出去,福宝和裴律的亲事就得起波折。
沈福宝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泛红,刻意摆出受了大委屈的模样,抬手抹了抹眼角,想要动用女主光环博取众人同情。
“我不过是过去求道长帮我看看身子,哪里是什么勾搭旁人!是那沈冬阳对我心存偏见,故意歪曲我的言行,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看向自己的爹娘沈兴泰与林氏,急切地寻求支持:“爹,娘,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沈兴泰眉头紧锁,神色为难。
他是疼女儿的,可方才沈兴旺把事情得有鼻子有眼,不由得心里犯嘀咕,毕竟福宝有前科。
林氏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眼瞧着沈福宝,心里暗自嘀咕,这丫头平日里就心思活络,今日这番辞,听着倒是委屈,可难保不是又在演戏。
沈姑也皱起眉头,低声和身边的大嫂声嘀咕:“福宝这孩子,怎么会做出这般事。”
沈老太厉声呵斥:“事到如今还嘴硬!人家沈冬阳一个后生,这几日才到村里,都不认识你,平白无故为何要编排你的是非?你若是安分守己,人家又怎会对你恶语相向?”
“那是他看我不顺眼!”沈福宝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他就是看不惯我,故意污蔑我!”
沈老头沉脸思索片刻,当即拍板,定下万全对策,语气威严不容任何人反驳:“行了,现在找媒人是不好找,老大,你去一趟裴律那里,告诉他出发前就把婚事办了。”
“老三,你们回去通知村里人,他们要问就姑娘大了,不比子,耽误不得。”
“从今开始,福宝就在家,不要出去了,安安分分等着出嫁。”
这话落下,彻底锁死了沈福宝所有的退路。
全屋人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多嘴一句。
沈兴旺连忙应声:“爹,我这就去裴家!”
沈兴泰也只能苦涩点头,眼下这是唯一能保全婚事、压住风波的办法。
唯有林氏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女儿,看着她眼底翻涌的不甘和戾气,心里隐隐咯噔一下——自家这闺女,怕是根本不会乖乖认命。
被当众禁足、强行逼婚、彻底断绝靠近沈冬阳的所有可能,以沈福宝的性子,绝对要闹出大事。
而被当众限制自由、锁死终身大事的沈福宝,浑身血液都几乎僵冷。
禁足在家?坐等嫁给裴律?
彻底困死在既定的婚约里,永远碰不到沈冬阳的顶级气运,永远错失逆改命的机会?
不可能!
她垂在袖口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眼底的委屈尽数褪去,只剩彻彻底底的冰冷和疯狂。
家里越是逼她,越是想死死困住她,她就越要掀翻这一切!
乖乖待嫁?
她沈福宝,绝不认命!
屋内长辈各司其职,忙着补救婚事、遮掩风波,没人注意到,少女低垂的眼眸里,已经悄然滋生了毁灭地的逆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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