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体内大量魔气翻滚而出，眨眼就在周身形成数层黑色屏障。
神剑却根本没有给他停下来的机会。
一道接着一道金色剑光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铺盖地斩向玄血。
那些看似厚重的黑色魔气，在剑光面前几乎没有支撑多久，便接连被洞穿撕裂。
玄血冷哼一声，却仍旧没有避让。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抓。
虚空顿时震动起来。
两只由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手凭空出现，一左一右，狠狠扣向悬在半空中的神剑，似乎想将其强行束缚住。
可黑色巨手刚刚靠近，剑身上的金光便骤然旋转。
嗤嗤嗤！
锋利剑气瞬间爆开。
两只魔气巨手甚至没能真正碰到剑身，便已经被绞成大片黑雾。
紧接着，又有数十道剑芒从金光之中飞出，继续朝玄血斩杀过去。
殿中的武当弟子看得目不转睛。
可李怀仁却已经悄然运转佛门眼通。
金色神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很快，镇魔神剑在他眼中便呈现出了另一副模样。
“原来如此。”
李怀仁眼中浮现出一丝兴趣。
这柄神剑的威能，比他原本判断的还要强上一些。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却不是神剑本身的锋芒，而是藏在剑身深处的一团意识。
那并非单纯的剑意。
而是一种真正拥有灵性的意识体。
它依附于剑中，与整柄神剑几乎融为一体。
神剑能够在没人操控的情况下主动现身，甚至自行判断玄血是敌是友，显然都与这个意识体有关。
李怀仁思索片刻，很快便有了猜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剑灵？”
若真如此，那就解释得通了。
这柄镇魔神剑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经过长久温养，最终孕育出属于自己的灵性，也并非不可能。
有剑灵在，神剑便不需要武当弟子亲自催动。
只要察觉到强烈魔气靠近，自然就会主动出手。
不过仔细观察了一阵后，李怀仁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这道剑灵虽然拥有一定智慧，却远远没有达到真正独立思考的程度。
更多时候，它还是在依照某种本能行事。
若只是如垂还没什么。
真正让李怀仁在意的是，剑灵能不能抵挡魔血一类力量的侵蚀。
想到这里，他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玄血身上。
越看，李怀仁眼中的冷意越明显。
玄血可是神通秘境强者。
以此饶境界，不可能只有眼前展露出来的这点手段。
更不可能明知道镇魔神剑厉害，还偏偏站在这里不断与其硬拼。
乍一看，他像是在强闯真武大殿。
可实际上，他每一次出手的力度、角度都极有分寸。
与其是在攻剑，倒不如是在试剑。
他在观察。
观察神剑如何反击，观察剑气的变化，甚至是在一点点寻找剑灵藏身的位置。
“好一个玄血。”
李怀仁心里冷笑一声。
能坐上一宗之主的位置，果然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玄血始终没有真正全力出手，就是想先把镇魔神剑的秘密摸清楚。
而以他修炼到神通秘境后的神魂力量，一旦真的找到了剑灵的弱点，未必不能反过来对这柄神剑下手。
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控制剑灵。
当然，有李怀仁在这里，玄血真想做到这一步，也没那么简单。
大殿中的众人却完全没有看出这些门道。
他们只看见神剑一次次化解玄血的攻击，还不断逼得这个魔道强者后退。
一个个自然越发兴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正如李怀仁猜测的那样。
玄血与神剑又纠缠片刻后，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那笑容一闪即逝，却还是被李怀仁捕捉到了。
“果然发现了吗？”
李怀仁心中一动。
下一刻，玄血的攻击方式变了。
他没有继续用真气硬撼神剑，而是眼中闪过一道诡异血光。
无形的神魂力量瞬间从识海中涌出。
一道又一道魔念悄无声息地绕过剑气，直接扑向剑身内部的意识体。
剑灵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原本还浮在剑身表面的意识顿时迅速收缩，完全藏进神剑深处。
那些魔念紧随而至。
但刚刚靠近剑身，就被内部爆发出的剑意直接撕碎。
玄血脸色微微阴沉。
下一瞬，他的神魂力量猛然增强。
铺盖地的魔念仿佛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向镇魔神剑笼罩过去。
神剑轻轻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更强烈的金色剑光从剑身中爆发出来。
无数剑气纵横交错，直接将靠近的魔念全部斩碎。
一时间，半空中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
看上去，似乎仍旧是镇魔神剑牢牢占据着上风。
可李怀仁看到这一幕，神色反倒更加认真起来。
“魔念果然能够干扰剑灵。”
刚刚剑灵虽然把玄血的神魂攻击全部挡了下来，但它在魔念靠近时，还是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
这种波动虽然极其轻微，却瞒不过眼通。
更何况，李怀仁能够判断出来，玄血远远没有动用全部神魂力量。
刚才的攻击，仍旧只是试探。
他是在一点点确认剑灵对不同力量的反应。
此人做事极其稳妥。
明明已经拥有神通秘境修为，面对一柄无人操控的神剑，却依旧没有半点急躁。
越是这样的人，越难对付。
相比之下，真武大殿里的武当众人根本看不到神魂层面的交锋。
他们只看见玄血所有攻势都被神剑破解，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厉害！镇魔神剑果然名不虚传！”
“这魔头再强又怎么样？打了这么久，连大殿一步都进不来！”
“依我看，再继续斗下去，他迟早会被神剑斩杀！”
“不错！这样的魔头，就该死在神剑之下！”
议论声不断响起。
就连宋远桥和张翠山几人，脸上也多出了明显的喜色。
他们以前只知道武当有镇派神剑，却从未想到此剑真正爆发以后，竟能强到这种程度。
宋远桥看着殿外的交锋，忍不住道：“若是早知道镇魔神剑有这般威力，师尊之前哪里还需要亲自出手？直接请出神剑，把那些魔头全部斩了便是。”
张翠山听了，也是深以为然。
“师兄得不错。”
“有此剑在，何必还让师尊与那些魔道高手一个个交手？”
“若是早些动用镇魔神剑，很多麻烦恐怕早就解决了。”
几名武当弟子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这神剑如此厉害，既然能够克制魔道，自然就该拿出来多用。
李怀仁听到这些话，却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张三丰不是不知道镇魔神剑厉害。
恰恰相反。
正因为太了解这柄剑，所以才不会轻易动用。
神剑可以杀魔，却不代表它完全不受魔血影响。
尤其是这柄剑中已经诞生了剑灵。
一旦长期沾染太多魔血、魔念和杀戮气息，剑灵很可能逐渐受到侵蚀。
真到了那个时候，镇魔神剑未必还能继续镇魔。
反而可能变成一柄连张三丰自己都难以控制的绝世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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