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敏斯特公爵的私人古堡，坐落在伦敦郊外。
尖顶塔楼在浓雾里透着股阴森的年代福空气里弥漫着雪松木燃烧的干燥香气，混杂着名贵香水的甜腻。
古堡大厅金碧辉煌。
几百个穿着手工定制燕尾服的英国老头，端着香槟杯三两聚在一起。
女宾们则是拖地长裙，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得晃眼。
弦乐队在角落里拉着慢吞吞的古典乐。
林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
那件领口发皱的灰色短袖，在一堆黑白色的礼服中间，扎眼得像一块掉在奶油蛋糕上的煤渣。
他嘴里嚼着薄荷糖。
“嘎嘣。”
脆响混进提琴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一个头发花白、胸口别着勋章的伯爵夫人，拿蕾丝扇子半遮着脸。
她瞥了林一眼，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听他就是那个在梅菲尔区开店的华夏暴发户。带着一身泥土味，真让人恶心。”
陈胖子跟在林后面。
他那套紧绷的酒红色西装已经被汗水塌湿了后背。两百斤的肥肉很不自在地扭动着。
“姥姥的。这帮老外看咱们的眼神，怎么跟看动物园里的猴似的。”
胖子压低声音，拿手背抹了把脑门上的油汗。
“、哥。咱们是不是穿得太随便零？连个领带都没打。”
“打个屁。”
林连眼皮都没掀。
他走到一张铺着鹅绒桌布的长条餐台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块不知名的昂贵糕点，看了两眼。又扔了回去。
“就这帮洋鬼子。也配让我换衣服？”
他扯起一侧嘴角，冷笑中带着散漫。
“老子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相亲的。”
话音刚落。
大厅正前方的旋木楼梯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拐杖敲击声。
威斯敏斯特公爵走了下来。
他穿着复古的暗红色礼服，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身边簇拥着几个伦敦顶尖的古董鉴定师。
公爵走到大厅中央。
弦乐停止。所有宾客端着酒杯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的古董沙龙。”
公爵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伦敦腔。
他拍了拍手。两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仆，心翼翼地抬着一个防弹玻璃罩走了出来。
玻璃罩里。
静静放着一个青色的瓷碗。
釉面温润如玉，开片像冰裂纹一样细密。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嘶——”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
“宋代汝窑！公爵大人竟然把这件稀世珍宝拿出来了！”
公爵得意地扬起下巴。
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正在嚼薄荷糖的林。
他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戏谑。
“今晚，我们有幸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公爵指着林，声音拔高了几度。
“来自华夏的林先生。听，他在他的国家，被尊称为第一古董鉴定专家。”
全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聚到了林身上。
那些嘲弄、鄙夷的视线，像针尖一样扎过来。
“不过。”
公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听华夏现在的古董市场，充斥着廉价的仿制品。连他们的专家，品味也令人堪忧。”
他走到那个汝窑大碗前。
“这件华夏宋代汝窑青釉大碗。是我家族的珍藏。也是欧洲高雅品味的象征。”
公爵转头，看着林。
“林先生。既然你是第一专家。不如，你来给大家鉴定一下？”
“让我们见识见识，华夏饶眼力，是不是真的像你们生产的商品一样廉价？”
这话一出，大厅里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胖子气得脸都绿了。
“这老杂毛！拐着弯骂咱们呢！”
他肥手捏成拳头，就差冲上去拼命了。
林没生气。
他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
慢吞吞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劣质球鞋踩在波斯地毯上，连点声都没出。
他走到防弹玻璃罩前。
连那块标榜身份的放大镜都没拿。
左眼深处，紫金气运悄然流转。
只扫了一眼。
林嘴角的冷笑瞬间扩散。那是一股子夹杂着浓烈工业酸味的灰败死气。
“鉴定？”
林声音沙哑慵懒。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张狂。
“这玩意儿。也配叫汝窑？”
他转过头。
看着站在旁边、正拿着一根纯银拐杖的一个老伯爵。
“借用一下。”
没等老伯爵反应过来。林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抽走了那根沉甸甸的拐杖。
下一秒。
在全场几百个欧洲贵族惊恐到极点的目光郑
林双手握着拐杖。
腰部骤然发力，八极拳寸劲灌注双臂。
“砰！”
他抡起拐杖，对着那个价值连城的“汝窑大碗”，狠狠砸了下去！
防弹玻璃罩根本没盖严实。
“哗啦——！”
一声清脆绝望的碎裂声。
青色的瓷片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溅了一地。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老伯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威斯敏斯特公爵脸上的八字胡剧烈抽搐。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浑身发抖，指着那一地碎片。
“你……你这个野蛮人！”
公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那是价值两千万英镑的宋代汝窑！你居然把它砸了！”
他疯了一样冲向林，“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在伦敦监狱里关到死！你要赔偿我两千万英镑！”
林随手把那根弯曲的银拐杖扔在地上。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连着包装纸在指腹上搓了两下。剥开，扔进嘴里。
“嘎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公爵。
眼神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两千万英镑？”
林扯着嘴角。弯下腰。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满地碎渣里，随意捏起一块指甲盖大的青色瓷片。
他把瓷片举到半空。
带着薄荷味的冷气喷在公爵那张扭曲的脸上。
“就凭这块泡了工业氢氟酸的现代破瓦片？”
林笑得跋扈至极。
“老外。你这两千万。是打算买冥币烧给你祖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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