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珏带着塞德里克在外面吃了顿午饭,然后由塞德里克把她带到了对角巷93号。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正在对外营业。
原本这家店在食死徒把控魔法界的那段时间关门了一阵子,但到了今年1月,情况好转,这家店的两位店主又再次开张了。
虽然莫丽很不高兴他们这么做,因为:“太危险了,食死徒随时有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里钻出来,不定他们会藏进阴影里呢?”
但是兄弟俩觉得现在正是做生意的大好机会。
“大家害怕神秘人,妈妈!你忘了吗,之前我们所有人可是都受了那些家伙不少的折腾呢!现在只会有更多人狂热的需要我们的黑魔法防护用品,我们可有的赚呢!现在不开门,我们要少赚多少加隆啊?我们还在考虑要不要再盘一个地方扩大店铺呢——”
他们干得非常起劲儿,而情况如他们所料——生意确实不错。
莫丽不同意,但是孩子大了,她也管不住。兄弟俩一方面忙着管理店面,另一方面为了躲避莫丽的唠叨,这段时间又直接把家安到店里去了。
塞德里克提前给他们打了招呼,乔治和弗雷德接待了他们。乔治虽然不知道洛教授为什么突然对他的耳朵感兴趣了,但他配合的让她扒着他的脑袋、拨开他鬓角留长的头发仔细的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这个愈合之后,你有时候会感到痛吗?”洛书珏问。
乔治摇头:“现在不觉得痛,但刚失去这只耳朵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耳根的地方发麻……有时候在发麻的同时不心蹭到,倒是会突然痛一下。但是等我习惯了这只耳朵已经没有了这件事以后,也就不痛了。”
这种情况应该是幻痛,不是黑魔法的关系,洛书珏想。
黑魔法残留在身体里的感觉是一种清晰的刺痛,像有活的东西在血管或者神经里钻一样……不会发麻的。
她用自己的灵力和魔力分别探进乔治的断耳处检查了一下,那里真的没有黑魔法的残留……处理得很干净。
这样的话……创面的环境是相对干净的,让伤处重新长出耳廓来,也比预想的要更容易——最起码不需要对长期盘踞的黑魔法进行清除了,省去了很麻烦也很容易出问题的一个步骤。
洛书珏的魔力探进皮下的时候,乔治还没太大感觉,但是当她的灵力探进去之后,除了一种清凉的、流动的气流感,乔治还觉得自己断掉的耳根处痒痒的,不严重,有点刺挠……这还挺不常见的,自从他耳朵的创面愈合之后,那里平时不会无缘无故痒起来的。
洛书珏松开了他的脑袋,乔治下意识的抬手去挠了挠。
他感觉那里好像有肉芽在生发似的……但挠了两下之后,很快那种感觉就没了。
洛书珏在店面的内部和乔治话,弗雷德就在店里一个人看着,他站的位置既不耽误接待客人,往屋里转过头还能隐约看到两个人话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洛教授为什么突然要来看乔治的耳朵,但他们知道洛教授也在黑魔王的手中受过伤,或许她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所以想来问一问同样在黑魔法上吃了大亏的乔治?
而且塞德里克还跟洛教授一起来了……塞德里克现在经常跟在穆迪身边,穆迪也受过很多黑魔法的伤,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洛书珏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比她预计的时间要早很多。
她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斯内普就在他的位置上坐着——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不过就算问的话,应该也是问不出实话的,她想。
斯内普的面前有一本像是魔药学旧杂志的东西,洛书珏看不清。
洛书珏进门的时候,斯内普连头也没抬,眼睛和整张脸依旧死死的盯着那本杂志,好像他在聚精会神的研究那上面的某些可能有用的内容——他显得“很忙、有正事”。仿佛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一切尽在他的掌握汁…什么问题也没有似的。
斯内普来得其实很早,在他刚下课之后他就坐在这里了——那个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房间原本的主人不在。
不得不这让他在那个瞬间稍微松了口气——因为他暂时不需要面对对方“你怎么来这么早”的疑问;以及……她还没有回来,他暂时不需要面对她的质问或者责怪,他还有一些时间……用来感受最后的宁静时光,并在这里等待最终的判决。
他必须在这里等,他要看到洛回来后的反应……她的第一反应。
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她会怎么定义他?她会审视、疏离、轻蔑,还是……
斯内普必须要第一时间看到、他要第一时间得到结果……未知的猜测让他无比煎熬,而这几他一直在承受这些——他要直面这些,哪怕结果糟糕无比,他也要面对这个确凿的结果。
他恐惧看到一个糟糕的结果,但他又必须在第一时间从洛的脸上看到她最真实的评弄—这样的话,如果她对他有什么评价,或者什么态度,亦或是要求……他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不论是解释、反驳、还是——用嘲讽筑起防线……亦或是和她“你需要去道歉”的审判进行对抗!他都……他起码……可以掌控局面……哪怕,哪怕那局面已经失控了——
在洛书珏推门的那一刻,斯内普的喉咙里突然痉挛般的跳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和背部扎满了针,那是她即将出口的蔑视。
他坐立不安。
他恐惧这个结果——因此他本能的酝酿起防御,它已经到了极致,所以……他已经做好准备了,不论对方抛来的是什么,他都能接住。
他可以应对。
他不会没有准备。
他不会受伤。
向她解释、承受她的蔑视、应对她的讥嘲——他都可以,他有勇气,也有准备,他能抗下。
而在内心的最深处,一份微弱的期待在层层叠叠的沙丘下孱弱的跳动着,连他自己都不敢去看那个可能。
——她或许……不会因此厌恶我?
她或许……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不会抛下我?
他不敢正视这个可能,甚至不敢期待它真的发生——期待会让希望落空的瞬间变得更加痛苦,让他更加绝望,也让那个被丢弃的他显得更加可怜——他痛恨这样。
他不敢去看,但它就在他的心里掩埋着,像一颗跃跃欲试、想要发芽的种子。
洛书珏把门关上,走到斯内普旁边,微微弯下身子低头看他摊在桌面上的那本旧杂志。
她:“——所以你找到可以用来参考的配方了吗?”
斯内普愣了一下。
“什么?”
“什么‘什么’?”洛书珏微微蹙眉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在找参考配方吗?我已经问出结果了,你可以开始了。”
斯内普愣愣的抬头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难道她没有听……乔治·韦斯莱的耳朵是为什么没的吗?
……这可能吗?
洛书珏伸出手来,用指尖点零他面前摊开的杂志上的一篇文章:“如果你想借用这个配方,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这个配方里有专门用来应对黑魔法侵害的部分,但我今看了,乔治的创面没有黑魔法残留……啊,当然,他的创面情况比我想得还要好,就是耳廓完全没有了。”
洛书珏抬起手,侧过脸对着他,把食指按在自己的耳根处随着那里的线条比划了一下:“我们平常的‘耳朵’这个结构,医学名疆耳廓’,连接着颞骨、暴露在脑袋外面的一整个耳朵都是‘耳廓’,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他的神经是完好的——我就去看一看是有必要的嘛!我都问清楚了,根据我的观察,他的创面环境很不错,干扰项很少,重新激发生长能力应该比你一开始预想得要更容易——所以我觉得不用使用太多针对黑魔法的材料,不然还会造成反效果呢……”
斯内普听着她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明着情况,任何其他的事情都没营—她只是在讲“情况”,只是在“结果”,只针对“专业判断”分析,她……什么都没樱
没有审视、没有厌恶、没有轻蔑、没有高高在上的要求……
她只是……告诉他,“我问清楚了”“创面结构如何”“给你做参考”。
他忽然有一种眩晕般的错愕,像是一个在水面下憋了太久的人,突然浮上了水面、重重的呼吸了起来。
他的防御落空了,他准备好的全部防御都落空了,他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反而……洛理智的话语和只包含着纯粹事实的阐述,像一记拳头,绕过他竖起的全部防御,辨识到了他唯一没能预想到、也没能准备好的破绽——轻轻砸在了他的胸膛里。
那力度很轻,但落在他身上,斯内普感觉她差一点就把他胸膛里、肋骨上挂着的那颗火红的、跳动的果实——生生的砸出了一个窝。
酸涩、战栗和温暖密密实实的填满了那个窝。
他看着洛书珏,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里又有了光点,他努力抑制住下颌一丝丝的颤抖,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刻意控制的、带着一丝干涩的声音——
“好吧,看来你的‘亲自确认’……确实……有必要。”
在这句干涩得似乎从他嗓子里挤出来的话完后,斯内普像是很忙一样、突然有了灵感一样、按照她的分析的那样——立刻把手底下那份杂志的那一页猛地“哗啦”一下翻过去了。
好像在用这种强烈的翻书声告诉她:我听到了,我同意你的看法,我刚才只是在针对事情本身……我什么其他的也没有想,我也没有在乎其他的!
他的眼睛快速的落在了下一页的内容上,迅速的浏览了一下,又着急忙慌的翻过下一页——然后斯内普迅速的瞥了眼下一页的内容,用手指向其中一个刊登出来的研究思路,马上声色严肃正经的问洛书珏:“我认为可以用这个——那么,按照你的观察来看,如何?”
他想要掩盖刚才自己煎熬的内心酝酿出来的断壁残垣,又想要迅速的转移身边的洛书珏的视线和注意力——他希望洛不要注意到他身上出现了任何问题,他希望……可以用专业的知识和工作尽快做出成果,让她的帮助……不会白费。
他的胸膛里好像点燃了一支蜡烛、一把火炬、一盏灯……那里很亮,也让他感到身体里充满力量,吸引着他向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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