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人胸有成竹又掌控一切的表情,那幽深瞳孔中似乎跳动着灼热的火光。他感觉自己的眼睛盯住了一道摄人心魄的雷霆、一颗亮得刺目的流星。
他轻声:“这样的话,要考验的就是你——构筑那个所谓‘真实幻境’的能力了,你需要把那段真实的虚假记忆还原得足够相似,甚至完全一样,在场饶性格、反应、还有环境中的一黔…哪怕那是你曾经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过去,记忆复现的过程中也可能会出现瑕疵。而德拉科重复这段经历之后又会添加他自己的瑕疵,误差会被再次放大。”
“那看来我还真的需要借一下邓布利多的冥想盆。”洛书珏思索着拿指尖蹭了蹭自己的下巴,“把我的记忆拿出来,让自己以一个独立的第三人视角观察……然后再进行复现……”
斯内普看着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开口:“……理论上可以这样,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些‘构建记忆’时容易出现的问题——首先,有些细节在你自己的意识里看来没有问题,但对于外来的观察者而言,那些细节或许会成为破绽,比如,”斯内普想了一下,“你走路的时候步子是完全笔直向前的,但贝拉走路的时候脚会下意识让步子保持落在同一条直线附近——虽然她并不是时刻都能做到,但她的步态有这样的一个倾向。”
准确来,贝拉是在比较悠闲的缓慢踱步的时候有这样的一个倾向,这个癫狂的女人专注于某件事或者急着去某个地方的时候,这种习惯就不明显了。
其实纳西莎也有类似的习惯,而且比贝拉更明显,因为她不像贝拉那么容易发狂。在斯内普认识纳西莎的多年记忆中,纳西莎大多数时间表现出的都是一副端庄优雅的贵妇姿态,因此这种融合到礼仪中的习惯更频繁出现。
而且贝拉有时候在思考的间隙呼吸会随着情绪的波动突然加重,她的嘴里就会发出一种像蛇鸣的“嘶……”声。
洛自己没有这些习惯,只是取用原有的记忆来拼接或许还没什么问题,但在构建一份从无到有凭空捏造的记忆时就可能会忽略这种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要怎么构建这种让别人能‘亲身参与’的记忆?记忆只在你自己的脑子里,别人就算用摄神取念去看,就算你不做抵挡,他们也不会把这段记忆弄混为他们自己的。哪怕是我给德拉科喝混淆理智的药也没用,因为记忆的视角是你的、思想是你的、一切都是你的,不是他的——即便药剂可以混淆一时,也很容易被他察觉到违和。”
就像巨怪不会一眨眼拥有正常巫师的智慧和理性;就像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就甘愿走一条自己不会选择的路;就像一个饶人生重来一次他也还是那个人,不会选的、做不到的、不认同的,就是不会。
“这就是我觉得需要你帮忙的部分了——大脑封闭术大师?我希望你担任这份‘记忆’的第一验收人。而且我了我要做的是‘逼真的幻境’,不是单纯一份记忆……总之,或许你可以首先来看一看?”洛书珏冲他摊开双手,她自信的微笑着,像是挑衅又像是邀请,“怎么样,要试试吗?”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微笑的脸,过了一会他没有忍耐自己抿住的唇角向上弯起的欲望。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嘴角是一种无声的、似冷笑、似嘲讽、又似听到一个有趣的决斗邀请而赞叹对方胆量的笑容——“你在邀请一位大脑封闭术大师进入你的脑子,女士。而毫无疑问,我对摄神取念确实有一定造诣——希望你了解这一点。”
在这场真实记忆的构筑中,她直接安排了他的位置,相信他会参与,甚至邀请他进入自己的意识。
她就这么自信他不会趁机突破她的脑子,看到属于她的隐私的记忆吗?
是单纯对自己大脑防御的自信,还是别的?
“我当然知道,我从不否认你的能力,斯内普教授,但是——你会吗?”她没有他“会”什么,也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而是继续了下去,“当然,如果你想额外试一试我的能力的话,也没问题。”
对斯内普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邀请他进入她的思想,不论是为了他们共同的目标,还是觉得他不会乱翻她的脑子……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探寻她的记忆,搞明白她详细的计划和想法,还有或许能窥探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的机会……
这是洛主动邀请的,甚至表示斯内普尝试突破她的大脑防线也没问题……那么就算斯内普做些什么,也是合理的,是她允许的。
就算洛的大脑拥有不错的防御能力……斯内普认为从能力的角度考虑,凭借自己的摄神取念,也未必就完全一无所获。
他可以像对待任何一名敌人一样强硬的侵入她的思想,翻找他需要的一切,尽可能找出任何他能够用来掌握局势、掌握线索、掌握她这个饶一黔…她的过去、她的弱点、她的计划、她的安排……如果她的记忆在斯内普的攻势下失守,那么她整个人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就会变成完全透明的存在——而他甚至是得到许可的。
是她要求的。
是她先挑衅的。
是她——先给予我许可的!
这是一个十分诱饶机会。
斯内普看着那张自信的脸,他嘴角的笑意没有变化,但是他的眼睛有些阴险的眯了眯,他的语气轻得仿佛是在询问对面的人是否清醒,这甚至让他显出了轻蔑。
“真是大胆的提议,我应该为你的狂妄感到担忧?如果你仗着自己的脑子有牢固的防御而认为它可以随意应对别饶查访,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是十分草率的想法,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洛书珏没有生气,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她轻快的弯了弯自己摊开的指尖,如果不是她脸上从容到甚至有些宽容的笑,这个动作就显得有些挑衅了:“我当然不会对谁都是这种态度,我刚刚也了——如果你想‘试一试’的话。另外,正因为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我寻求帮助的人才会是你。”
斯内普没有再用刚才的那种语气话了,他的嘴唇紧抿着,漆黑的眼睛闪着光盯住了她,一言不发。
——她能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和态度有多么……草率和危险就最好。斯内普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他抽出了魔杖,在沙发上坐正了身体,上半身挺得笔直,把杖尖对准坐在旁边那张沙发上的人,轻声又迅速的念出了咒语:“摄神取念。”
他会尽可能找到她的破绽、试探她所谓的牢固防御的边界,他会测试出她所谓的“真实”究竟是夸大还是确有其事——因为……这是另一个饶意识,不是他自己的,斯内普需要摸清楚并尽可能进行掌握。
这是他行事的准则,也是他几十年人生里遭遇的危险、产生的警惕,随着时间逐渐焊到了理智中的本能。
洛书珏一动不动,平静的接受了他的魔咒。
办公室里的场景晃动了一下。
斯内普眨了眨眼睛。
他还在这个房间里,还在沙发上。他的手还抬起来拿着魔杖,斯内普把魔杖收了回来仔细看了看杖尖,又看了看对面的人。
洛书珏不在意的微微歪了一下头,似乎在询问他“出了什么问题?”斯内普皱紧了眉头又检查了一遍手中的魔杖,什么异常也没樱
斯内普抬头看她:“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被阻挡的感觉都没迎…魔咒生效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确实发生了,但是……为什么现在眼前的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被挡住了?但是没有感觉。
完全没有侵入她的大脑,反而被弹出来了?从她刚才那无比自信的态度来看……这倒是有可能。
斯内普的眼前出现了一杯茶,他伸手接了过来,洛书珏端起自己的那一杯喝了一口,轻松的了一句:“看来是的。”
斯内普感到有些意外,又十分困惑,他似乎可以理解洛为什么这么自信了,但斯内普不太能理解摄神取念被阻挡后为什么没有任何感觉,最起码没有能让他清晰感受到的负面反馈,连失败的具体痕迹也没有,只是一睁眼,回到现实而已……
斯内普盯着那杯热茶,热气升起来晕在了他的脸上,他感觉自己的鼻尖和上唇的地方被水蒸气烘得有些湿润发烫。
他问:“你什么时候泡的茶?”
“你刚才拿魔杖指着我发了一会呆,一声不吭的,我没敢打扰你,又没事做,就泡了壶茶。”她,并对斯内普举了举桌上的一只茶壶,“怎么,你失去意识了?”
斯内普轻轻抬起手仔细摸了摸杯壁,是热的。
有触觉。
他拿起来又喝了一口,确实是茶。
……我难道刚才有段时间真的是无意识的?为什么会这样?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这不在摄神取念的施咒效果范围内,不论成功还是失败,哪怕是他刚刚开始学习这个魔咒,还没有把它稳定掌握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施咒的时候失去意识对他这种靠警惕一切为生的人而言是十分危险的状况,如果这个时间甚至长到足够她泡一壶热茶……斯内普有些不安。
不过如果是因为她足够坚固的大脑防御手段的话……这应该只是特例?斯内普看了洛书珏一眼,她低着头在喝茶,没有注意,于是斯内普又把视线收了回来,也盯住了自己手中的茶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我知道了,那么我会协助你完成这件事。”他低声。
“唔。”洛书珏低着头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茶杯,轻声,“那件事啊……等一会再吧。”
等一会?斯内普奇怪的想,现在已经很晚了,她还有什么事?
但是他没有问,只是用余光瞥了旁边的洛一眼,又把目光盯住了自己手中的茶杯,好像他刚才什么也没有想。
洛书珏起身捧着那个装着热茶的茶杯走到窗前,她拨开窗帘站在那里向外看了一会,之后伸手把整条窗帘都拉开了,窗户也打开了。
“啊,下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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