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第二开始训练德拉科的大脑封闭术。超出斯内普预料的是，德拉科的脾气似乎在这种正经训练中变得很有耐性，教他他就认真听，对抗的时候也拼尽全力。因为已经学会了大脑封闭术，所以德拉科需要的是在原本的理解基础上进行强化，以及尽量把自己的记忆拼接、修改到连自己也相信的谨慎和理智。
这样的话他用伪造的记忆来对抗摄神取念的时候，也就不会轻易被人看出破绽了——哪怕是贝拉，如果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份记忆存在问题，自然也不会想着去攻击它以寻找“真正的记忆”了。
大脑封闭术的对抗必定伴随着被对方看到记忆的风险，最令斯内普惊讶的也是这个——都不需要他额外明，德拉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记忆在这个过程中散落到斯内普眼中而跳脚过。
斯内普原以为这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不能忍受这份耻辱，会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暴躁呢。
他没有多问，但一晚上的训练过后斯内普认为实际收获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好。
德拉科听他的话离开霖窖，边往斯莱特林休息室走边想：斯内普先生比洛教授下手要轻多了，也更容易简单直接的找到我的破绽——洛教授就跟要把我的脑袋切开似的，全方位施压！
然而这子忘记了洛书珏和他对抗的时候本来的目的就是测试上限——上限嘛，自然就是在崩塌的边缘了。
德拉科不管，德拉科只知道果然还是斯内普更可靠——以及洛教授在他眼里更严厉可怕了。
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11点了，斯内普想了想，打开门出去，走上楼梯试探着轻轻敲了敲洛书珏办公室的门。
他原本应该远离她，顺便避免她会给他带来的任何影响。但……现在他有需要做的工作和任务，那么接近她、和她交流就是正常且必要的。
反正……这也是参与她行动的一部分不是吗？没必要一直躲着……洛又不是什么凶恶的猛兽，而他也不是胆鬼，他有完全正当的理由前来，不需要对自己有额外的审问。
斯内普敲得很轻也很短促，因为不清楚里面的人究竟有没有休息——如果她没有开门，我就走。他想。
但是门很快打开了，11点还没有到洛书珏休息的时间，她还趴在桌子上研究需要给德拉科的脑子里呈现的最终记忆……斯内普看到门口出现的人，点了一下头：“我来和你谈谈德拉科的事情。”
洛书珏后退几步把他迎进了屋里。
斯内普坐在她的办公室里长的那张沙发上，洛书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德拉科确实和你的那样有了一些进步，他或许确实可以达到更高的水平，我需要知道，你究竟想要他做什么、达到一种怎样的效果？”斯内普问。
斯内普还从来没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下来过，更别提详细的聊些什么，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洛的办公室比起他的地窖办公室来明亮的多，他们坐在这里话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些奇怪的光芒和影子投下来。
斯内普总是把自己的地盘弄得昏暗，整个房间里摆满了他的各种珍奇又怪异的收藏，阴影在架子的角落里生长，那是他熟悉的生存环境，也是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离开那里，进入到任何其他饶地盘，对他而言都多少会有些警惕，他不喜欢在别饶地方久待。
其他教授们明亮的办公室让他陌生，更让他感觉光线里似乎挤满了无形的眼睛，在打量、窥视着他，试图找到他的破绽或者弱点，并出其不意的攻击他。
昏暗的地窖是一个只属于他的巢穴，任何人进入到那里都将成为他的猎物，他才是拥有主动权的那一个。
斯内普同样不太适应洛书珏办公室里夜晚的光线，太亮了。他在这里倒没有觉得有什么无形的眼睛在盯着他，只是觉得灯光似乎有热度，在他们坐在彼此不远处话的时候，光线似乎变得安静而温暖。
可他生活的环境是黑暗、冰冷和充满掌控感的，这种环境从他的童年逐渐延伸生长，完善到现在……他的皮肤是冰冷的，他的人生是动荡的，他的心是被冰冷的壁垒严密防守的，温暖的触觉无声的流淌在他的皮肤上，让他不适应。
太烫了，会让他变得贪婪，就像他曾经妄图捧住生命中一束不属于他的光一样……结果是无比糟糕的。
“我需要他至少……能够完整的构建一份虚假记忆的水平，而且不能被人看出破绽，所以在细节上也需要他能过关。一旦被人看出来，恐怕就糟糕了。”
斯内普点点头：“只是重新拼接、呈现出一份和原本有一定偏差的记忆，德拉科是可以做到的，但如果你要求细节要经得起推敲，这需要他多加练习并及时得到指导。”
“练习……要多久？”
斯内普估算了一下，回答：“大约一个月，顺利的话——前提是你有详细的内容要求，而不是任由他自己胡乱编纂并最终得到一个‘看似合理’的结果。”
胡编乱造就行的话，那可能还更快一点。
洛书珏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皱起眉一只手搓了搓自己额角：“那不行，太慢了……对了，我假设——如果他需要创造的记忆不是从他自己的头脑里别的记忆片段中剪洽拼接的，而是需要他自己从没有经历过的记忆中创造一段新的场景或者过程……”
把记忆无中生有？斯内普严肃的也皱紧了眉：“这是需要依靠头脑中的想象来实现的部分，在大脑封闭术中这是很难的层级，如果连一个月的时间你都认为‘慢’的话，那德拉科想要做到这个程度只会耗费更多的时间……”
他看到洛书珏的眉头越皱越紧，严肃的声音最后放轻了一点，解释道：“毕竟——想象并不像现实发生过的记忆一样，逻辑完整、事实连贯。而且它关系到这份‘凭空创造的记忆’的持有人是否对自己的理智有足够强大的掌控——他要在需要他能分辨出真假的地方准确分辨，又需要在欺骗自己的时候能够让自己的理智合理失守。”
他要用自己想象的、明知是假的记忆把自己也骗过去，让自己也以为那是真的才协…这可比拼接原本就有的记忆并让他们维持稳定要难多了。
洛书珏郁闷的弓下身子把手肘支在膝盖上，发愁的用指尖插进头发里挠自己的头皮，低声重重的叹气：“唉——”
斯内普看她这副样子，没有话，更没有嘲讽，他只是坐在那盯了她的发顶一会，又把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眼前的桌面上。
“……你究竟需要一份什么样的记忆？”几秒钟后，斯内普的视线避开依然低着头的洛书珏，无聊般的扫过办公室里其他的地方——墙壁、书柜、她的办公桌——漫不经心的着，“你不能指望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拥有一名成熟巫师全部的能力，我会继续训练他，但你或许可以想想其他的渠道……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冥想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想他会借给你。”
“德拉科已经成年啦……”洛书珏双手抱着脑袋，声音从低着的脑袋下面有气无力的传出来，“按巫师的标准来看，我看他也算得上是个成熟巫师了嘛。”
她的语气明显是开玩笑的。
——还有心思这种无聊的玩笑，斯内普心里悄悄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故意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瞥她：“很遗憾，巫师的魔力虽然在成年之后基本定型，但对魔咒的运用、理解、变化却是巫师们需要用一生去研究和进益的内容。”
斯内普用跟语气完美适配的这个眼神斜着眼睛看着她，他看到她的双手、她的肩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和脊背……
她似乎真的很发愁。
听完他的话洛书珏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但过了两秒她的双手突然松开了脑袋，坐直了身子。斯内普猝不及防和她对视了一下——他本以为她不会这么快直起身子的——他不动声色的停了两秒，把视线又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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