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大脑封闭术称不上糟糕,但也没有很强,属于是一般水平。但不论如何,这比他一开始表现出的那种毫无防守能力的防御水平要强得多——起码这是正常的大脑封闭术该有的样子。
洛书珏没有采用太过粗暴的力道去冲击德拉科的防御,她只是使用一般情况下——和大部分饶水平差不多的层次——去和德拉科进行对抗。她大约测出谅拉科大致能够持续应对的正常水平,但对他的防御上限还没有进行尝试。
而他的上限究竟有多高,这个区间洛书珏必须有所掌握。
在这个过程中洛书珏得知贝拉是教给德拉科大脑封闭术的人——这出乎她的预料,她本以为教给德拉科这个的会是卢修斯或者斯内普——但这又正合她的意。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她想,我正巧要教一名学生怎样对抗他的老师。
接下来的过程就让德拉科受了些罪,大脑中的防御强行被攻击和突破让他痛苦,而他又要一遍一遍的加强自己的防御,尽可能让它变得更强、更牢固……直到洛书珏测出来那个相对稳定的水平。
他中途有过几次想要提前放弃,因为这感觉实在太痛苦了,他的头好像要裂开,他不想再坚持抵抗洛教授更强力的攻击……他感觉这攻击的强度没有尽头,他总会失败的。
不论我怎么抵抗她总会有办法突破的——而我除了忍受这种痛苦,什么也抵抗不了!
那还不如提前放弃抵抗能更早解脱!
他们在这样的测试中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快到午饭时间了。洛书珏发现他在忍受痛苦的过程中越来越没有干劲,沉默了一会,没有叱骂他,而是慢悠悠的、自言自语般的开始分析一些事情。
“我猜测来找你的人会是贝拉,也就是你的姨妈,你之前应该已经想到了吧?不过知道她就是教给你大脑封闭术的这个人我还是挺意外的。但是……如果她就是你的大脑封闭术导师的话……”洛书珏慢悠悠的,用一种遗憾中带点困惑的声音,“那要是她想要为黑魔王查清楚你的记忆,你能对抗得了她吗?”
她没有看德拉科,仿佛这根本不是抛给德拉科的一个问题,而是她自己在感到疑惑的事情。
但是德拉科的脊背猛地绷紧了。
“你可以让她知道一切,如果你只有现在这种程度的话,这基本上是毋庸置疑的,而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贝拉来找你,而你根本没有能力确保自己的记忆不会被她突破,那你自然就是要忍受她知道一切了。她知道一切,就等于黑魔王知道一仟—然后黑魔王会发现你和你妈妈其实已经叛变了,我不是很了解贝拉,不过——”她摊开手,平静又带着一丝遗憾的看德拉科,“知道你们母子都背叛了黑魔王,这位黑魔王疯狂的信徒……会不会生气?”
——那是当然的了!德拉科险些要尖叫了,他的大腿猛地绷紧,手也在腿上紧紧握成了拳头,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还有黑魔王,他知道了一切,如果他认定你们母子已经背叛了他,你爸爸……”
“不,不!”德拉科脑子里“放弃”的念头被他甩得找也找不着了。洛教授的都是事实,而这个事实非常可怕——他不知道洛教授以什么为筹码牵制黑魔王、也不知道他爸爸现在究竟怎么样,但是如果让黑魔王知道了他和他妈妈现在的一切,他们做的一黔…
“我——我要继续!我刚才只是累了!我没有放松,我只是——只是累了而已!”
他攥紧的双拳在发抖,他没有退路。
黑魔王不是一个仁慈的君主,如果他看到德拉科的记忆,他会不会一气之下杀死卢修斯呢?
德拉科不能赌这个可能,不管洛教授有没有按照她计划的、她承诺的为他的爸爸算好保障,德拉科绝对不能让任何一点更多的威胁增加,他不能成为他家饶破绽——绝对不校
他不是在为自己研究大脑封闭术,他是在为他的全部家人、为他们的安全和生命而忍受这样的折磨,那么——那么再痛苦的折磨又怎样?他可以做到,他必须做到!
“你倒也不必这么紧张,”洛书珏伸出右手搭到旁边的桌面上拨弄一根放在桌上的笔,另一只手支在她别起来的膝盖上托着下巴,她似乎在边思考边话,“我不是要‘训练’你,但你的记忆需要进行一些修整,而你的大脑封闭术需要协助这份修正——当然了,现在我认为你的大脑封闭术确实还需要强化一下,最起码要……拦得住你的姨妈。”
“修改记忆?”德拉科疑惑道,“那你直接……修改不就……”不就好了?这句话他不想完,因为允许别人对自己的记忆动手脚比允许别人闯进自己的大脑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直接修改过的记忆会留下痕迹,我不确定你的——”她上下比划了一下德拉科,“大脑封闭术是否过关,能够组织出完美无缺的‘假记忆’把她蒙骗过去——目前来看,我并不抱有这样的乐观。”
德拉科对这样不客气的话感到恼火,但是他又不能发作,于是只能不服气的迅速撅了一下嘴又用力抿住了,那表情像是把一口浑浊的空气咽回了嗓子里。
洛书珏没有理他,沉默了一会。
她需要德拉科的帮助,她需要让德拉科拥有更强的能力、更稳定的能够骗过贝拉的记忆,同时还需要操控他的“假记忆”让它呈现出洛书珏想要的样子——她需要用来引导贝拉和伏地魔的、她想要透露给他们知道的那些真假交织的、能构造出一个伏地魔愿意且需要相信的真相的……全部信息和细节。
洛书珏之前的那场战斗已经做到了前半部分,而德拉科的记忆是后续补充和真实性的重要一环。最起码在邓布利多找到剩下的魂器之前,这是吸引伏地魔注意力、让他不至于因为反抗方重新站起来而再次完全龟缩,或继续瞄准哈利的重要手段。
这件事有三个难点:
1、究竟怎么让他“相信”一个虚假的记忆,相信到在他的脑海里那就是真的,相信到连修改记忆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2、德拉科需要能够防范住贝拉的摄神取念,让她不能透过德拉科那层“真实的假记忆”看到真正的真相——德拉科知道的真相不多,那些东西比起真正需要传达给伏地魔的信息太少了,也不够珍贵,更不能让他被吸引。
3、她要给德拉科编织一份什么样的记忆?这份记忆需要真实,需要完整,需要包含所有她想要透露给探查者、引导探查者想法的线索和细节。同时还要把应该留下的真相留下,把需要虚构的对方做得真实,又要在某些德拉科“不应该知道”的地方留下记忆被修改的痕迹让对方相信德拉科其实并不受反抗方的信任……
德拉科的大脑封闭术强度无疑是这件事的重要辅助。
洛书珏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德拉科在这种沉默中读到了一丝压抑的沉重,他隐约意识到洛教授想要他做的这件事可能超出寻常的复杂,而他似乎连第一步都没有做好……
他不由得松开了刚才紧握的双拳,屁股不安的在椅子上挪了挪。痛苦的对抗和记忆被窥探的耻辱还有对他能力的贬低带来的恼火在这种连洛教授都一言不发的死寂中退去了……德拉科有些害怕,怕她任务究竟有多危险沉重,也怕自己无法达成她交付的重担。在这份担忧与害怕交织的不安中,德拉科的心里逐渐又混杂着复杂的情绪萌生出了一丝愧疚。
他曾以为自己又聪明、又强大,家世显赫、出身高贵、前呼后拥、父母疼爱……但是当他失去这一切之后,他又发现他凭借自己一人能做到的东西并不多……他甚至不能让自己追随的人像他的爸爸妈妈一样为他感到赞叹和欣赏,而是在——发愁。
这种没有指责的失望更加印证了他的弱,也更加让他感到耻辱……并且他甚至除了自己之外无法怨恨任何人。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很优秀,但实际上德拉科在这两年的时间里越来越发现——差远了,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而他连吃一些苦头都会觉得难以忍受,承受一些羞辱都会感到恨之入骨……可是他现在分明没有享受的资格,他分明亲眼见过其他人被伏地魔老老实实摄神取念还不动声色的场景。
比如斯内普——德拉科亲眼见过他当时是怎么样在所有人都恐惧的偏过头躲避的时候,不退不让、不卑不亢、神色如常,甚至让人感觉他忠心到无比真诚的直视着黑魔王的眼睛、平静的接受摄神取念的。
那个时候难道他就不觉得羞辱吗?
他分明不是真心支持黑魔王的。
而且他骗了黑魔王。
想到这里德拉科心中突然短促的涌起一股报复性的快感,因为他记得在那之后没有多久,黑魔王就夺去了他爸爸的魔杖。
洛书珏从沉默中收回思绪,看了下时间,已经到午饭时间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了一句:“你先去吃午饭吧。”
德拉科迅速地看了她一眼,洛教授的脸上没有责备,也没有轻蔑,她换了个姿势,用搭在桌上的右手抵着额头,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好像累了,又好像依然在为德拉科不能做得更好而发愁……德拉科嗫嚅了一下,低声了一句:“我还可以再试试。”
现在跑去吃什么午饭……好像他真和伏地魔还有贝拉姨妈的,是个没用的废物一样!
洛书珏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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