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珏提着秋回到霍格沃茨——边缘——的时候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她没有把受了一晚上惊吓手脚都发软的秋放下而是直接把人托在手臂上,一个纵身就开始往学校里飞跃,这比她来的时候走路的速度都快多了,甚至赶得上一些人骑飞扫帚的速度。
她们从禁林外围降落,洛书珏像一只松鼠一样在树丛间穿行,足下在树干上轻点就弹出去老远。秋一个成年姑娘被洛书珏像抱孩子一样托在手臂上,双手下意识环着洛书珏的脖子,精神恍惚中还以为自己是终于被吓疯了,不然怎么看到视线里的树在疯狂后退呢?
一段时间后当洛书珏终于从禁林里窜出来停在温室旁边她才意识到,是洛教授刚才在扛着她——飞奔?那算是飞奔吗,或者应该在树丛里飞行?好像也不像……总之很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做到的。
落地之后洛书珏也没有把她放下,而是继续以一种脚下无声的状态飞速往城堡里奔跑,中途还给他们俩身上释放了一个幻身咒和幻象谜影。最后她们在洛书珏的办公室里停下了。
她终于从洛书珏手臂上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才放心的接受“现在已经安全了”这个事实。
但是洛书珏的表情好像不这么认为,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明显的、确凿的担忧,看向办公室里一侧的墙壁——那面墙壁边上只放着她的一个柜子,没什么特别的。秋记得洛教授有在里面放一些平时她自己学习的时候制作的药剂,就是她学提高班的课程的时候从魔药课堂上学的,课后复习或者有新想法的时候她自己偶尔会研究一下。
秋敏锐的感觉她不是在看那个柜子,也不是在看那些她自己亲手制作的药剂。但是刚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精神紧绷的一整晚战斗和奔逃,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思考多余的事。精神高度紧张之后的放松让她一下子手脚都软的站不起来,她腿一弯,身体重重砸在那个他们这学期常坐的会客沙发上,秋感觉自己两眼发直,手脚都在哆嗦。
洛书珏回头看了她一眼,向内侧的一扇门指了指:“去我卧室睡一会吧,一会你又该上课了。”
秋愣愣的点零头,努力扶着旁边的茶几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摸索着周围能扶的东西走进了那扇门。洛书珏的卧室就是简单的桌椅、书橱、床铺、衣柜和一扇窗户,秋没有打探他人隐私空间的喜好,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整理自己,坐在床边脱掉鞋子之后身子一歪就躺在床上,勉强拱了拱找到被子的一个角把自己缩进去就恍恍惚惚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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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珏确实没在看那面墙,她是在看地窖的方向——伏地魔今晚上可以是大败而归,想要的东西没拿到,还完全被毁了;亲自跑过来一趟要杀哈利,结果跟死对头邓布利多打了一架还落荒而逃,难以想象回去之后他该有多么暴怒。
暴怒之后会做什么?
从贝拉特里克斯知道预言球被打碎之后、见到伏地魔降临之后那种状态——洛书珏并不认为伏地魔会是什么仁慈的安抚自己的属下、宽恕他们的失误的类型。
正相反,所有跟随他的人会面临的是他极致的怒火宣泄和暴虐处置。
恐怕这种惩处不仅会指向今办事不力的那批人。
起来,身为双面间谍,邓布利多离开学校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那么邓布利多突然出现的消息,伏地魔会起疑吗?
他会这么宽容大度、体贴下属吗?
洛书珏不敢有这种侥幸心理。
已经蒙蒙亮了,昨晚上秋和塞德里克在禁林里看到的那场学生们夜闯魔法部的集会已经过去了一整晚,现在已经是周三清晨了。魔法部不知道在这件事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从福吉亲眼见到伏地魔从他眼前离开那刻起,再怎么掩耳盗铃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以前他能装作不知道、不相信,糊弄自己也糊弄民众,现在就像洛书珏曾经的,即便他闭上眼睛,他也能清晰的知道敌饶拳头就要砸下来了。
魔法部如果依旧采取无视政策,那么反抗方所有的行动都要看邓布利多这边的决定了,魔法界会相当被动,不过这也意味着魔法部在不久的将来更倾向于倒向强势的一边;如果魔法部愿意从此开始正视这件事,魔法界就会全员动起来,不管是公开表态还是通知民众自行防卫——起码反抗方这边如果内部不出问题——多少也能掌握一些主动权。
她走到办公室墙边的会客沙发坐下去,放松身体让自己躺在上面。她的头搁在沙发背上眼睛望向花板,从神识里摸出夜里她隐约看到的、循着魔力流动观测到的伏地魔的样子——与其是样子,不如是他体内的魔力流动形成的能量集结。
这无疑是个很强的人,他会跟邓布利多打得有来有回不是没有原因的,反抗方把邓布利多视为核心不仅是因为他站在对抗伏地魔残暴统治的立场,也是因为他们能从力量上进行最有效的对抗——没有势均力敌的力量,在双方都想要除掉对方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维持分庭抗礼的场面的。
今的这场争斗已经是明牌了,战争一触即发——或者,在看不见的暗处,战争已经开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没有脚步声,但是窗外的院子里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响起学生们结伴出来走动、去礼堂吃饭的声音。洛书珏在这宁静、充满人气的声音中脑子里回荡起一句话——你要留在这吗?
——你要走吗?只要甩开手,什么都不管,回到国内,这里的一切灾祸都会与你无关。
这片曾经承接过你幼年的土地,曾经接纳过你的学校,教导过你的教授,庇护过你的校长,满地乱跑的学生,还有那个总是嘴硬心软要把对别饶好包装在正经事之中的、一脸“我不好惹都别来惹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又会记住别人对他的一点点好的别扭的朋友——你只要甩甩手离开,把一切都留给那个试图掌握霸权的暴君、挑动战争的刽子手,他们的生死存亡就都跟你没有关系。
也许几年十几年后在八千多公里以外、隔着半个世界,能听到欧洲魔法界改换日的消息,看到这些人十不存一的讣告——但那都和你无关。
洛书珏狠狠的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难道我是个懦弱无能胆怕事的逃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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