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闪电一样迅疾的、恍惚的一瞬间的景象发生后,哈利以为自己的教父、自己在世的唯一一位真正的亲人在自己一眨眼之后被拱门吞噬了。
贝拉在房间中疯狂尖叫,刚刚还站在那的西里斯从帷幔后面消失。哈利朝拱门狂奔过去,邓布利多也向那边转过了身。
洛书珏在西里斯的脑袋砸上拱门的那一刻立刻反应过来,忍无可忍地把两个孩子夹在胳肢窝底下踮脚无声的狂奔了两步——那个时候邓布利多背对着他们,其他所有饶目光都聚集在邓布利多和西里斯身上。他们三个“看不清的影子”在混乱的、昏黑的房间里缩起身子溜着墙根走——就算被发现,也不能在这里啊!她要怎么解释!
怎么来的?为什么来?为什么带着孩子们胡闹?
怎么进来的?怎么一路没被发现的?为什么藏头露尾?
孩子们可以不懂事,可以一时冲动搅进一场冒险里,但是洛书珏是个有社会阅历的成年人,她不能跟着孩子们一起胡闹——更何况,“怎么来的,为什么没被发现”以及“为什么藏头露尾”都是致命的问题。她并不想在这种没有掌握主动权也完全没什么必要的时候暴露自己。
还是那句话,孩子们可以胡闹,她不行,她并不是邓布利多阵营里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她并没有自信获得邓布利多全部的信任。
真的,如果发现她的是斯内普倒还好——但邓布利多,不校
一个反抗阵营的领导者,一个多年未见却一见面就知道怎么拿捏她的人,她可以跟对方拥有同样的目标、处于同样的阵营、为同样的方向努力,但她绝不放心在没有掌握筹码的时候把自己暴露在他面前。
她从来不惧于参与到一场反抗霸权的争斗里,但前提是,她不是那个任人鱼肉的棋子。
但是洛书珏背对着塞德里克,她没发现塞德里克身上的幻象谜影已经快要失效了——他们三个聚在一起时间太长了,而塞德里克身上的魔咒效果本来就更早受到冲击,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隐匿效果就不太稳定了。
如果洛书珏夹着他一起离开,很可能连她也会暴露。塞德里克跟着走了两步之后——现在他们在拱门后边了,飘荡的、巨大的帷幔挡住了他们,几乎所有饶视线都在拱门的前方。塞德里克在洛书珏短暂的停在拱门和帷幔后面观察情况的时候一用力从夹着他的胳肢窝底下滑出来了大半个身子。洛书珏察觉到他的挣扎,猛地回头看过来。
——你们走吧。洛书珏的眼睛可以看到塞德里克这道逐渐模糊出具体形状的幻影停在了原地,她的神识察觉到他摇了摇头,于是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中洛书珏读到了这个意思。而且很明显马上塞德里克就要——现原形了。
现在的距离,洛书珏有信心在幻象谜影、敛息符和悄声咒的共同作用下无声无息的带走秋,但塞德里克确实不行了——带着他,他们全部都会暴露的。
洛书珏抿了抿嘴,一把按住了察觉到有个人影停在原地于是也想要停下来的秋,更加用力的用胳膊夹住她把她架走了——秋被她钳子一样的手死死掐在胳膊底下动弹不得,于是以一种像要出去约架一样的姿势被她拖走了。
幸好当时的场面中要么是凤凰社与剩余食死徒的缠斗要么是哈利在狂奔中呼唤西里斯的嘶吼,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秋也听话的没有剧烈挣扎,再加上洛书珏施加的三重保险共同的作用,他们悄无声息又灵敏迅捷的离开了那间房子。
塞德里克静静站在帷幔后面,看着那块飘荡的,好像是透明的,又好像浸透了沉重的东西的布。
哈利从台阶上狂奔下来,房间太昏暗了,他离得远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教父只是躺在那个巨大拱门下面的地上,他以为西里斯跌进了帷幔里。帷幔在拱门上悠悠飘荡着,哈利大喊着冲向台子,被卢平拦腰抱住,死死的拖住——
“哈利,你冷静一点!哈利!”
“不,不,救救他,救救他!他只是进到里面去了——”哈利大喊着,他的眼睛里一片模糊不清,巨大的悲伤让他眼前的景象忽隐忽现,头阵阵发晕,只有西里斯惊愕的表情和被帷幔遮住的身影清晰的在脑海里浮现。
“不是,哈利,你听我,你看地上!地上!”卢平死死抱着他不撒手——撒手就真完了,哈利这个速度肯定会一头撞进帷幔里的!
哈利顺着卢平的话往地上看,昏暗的房间里地上乌漆麻黑的,西里斯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黑色的半长头发在他倒下来的时候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拱门上的帷幔在刚才剧烈的掀动之后依然在一晃一晃的,可能是因为那周围只有帷幔是正在晃动的,给了哈利一种刚刚那个瞬间有萨进去聊错觉。
哈利刚才被悲伤和恐惧冲昏了头,完全没有发现眼角余光里台子下那坨黑漆漆的东西就是他的——生死未卜的——教父。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的喃喃了一句:“西里斯?”
卢平松开了手,哈利狂奔到地上的西里斯身边,拨开他糊在脸上的头发仔细看——真的是西里斯。
哈利试图把他扶起来,男孩的手摸到西里斯的胸膛,还在起伏——他还活着。
哈利的眼泪转瞬从镜片后的眼眶里落下来。周围还没被邓布利多抓住的食死徒们猛烈地攻击着,金斯莱接手了贝拉特里克斯,跟她激战起来。
哈利试探着伸手去抬起西里斯的身子——如果西里斯没有事,那么那声巨响应该就是西里斯被魔咒击中,或者撞到了什么的声音——不论如何,他身上肯定有某处伤势让他昏迷不醒,最危险的就是头部。
他还好吗?他还好吗!
于是当哈利真的在西里斯的脑袋后面摸到一处巨大的——什么的时候,他立刻把手挪开了。
西里斯的脑袋后面营—碗口大的一个——
包。
……可怜的西里斯,好在他是巫师,体质强悍,如果是个麻瓜在后脑勺撞这么大个包,脑袋恐怕要撞坏掉了。哈利不禁在心里向梅林祈祷,请求梅林保佑他的教父在大难不死之后,不要变成一个傻瓜。
——变成傻瓜也没关系,他又想,西里斯能活着就行,就算他是个傻瓜,他也是我的教父。
但是……但是,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哈利在悲痛与狂喜的冲击下大脑有些眩晕。他恍惚的回忆起刚才的状况,从自己脑子里搜罗出西里斯倒下的那个画面:西里斯正在笑,贝拉的魔咒飞向了他,他的表情变得惊愕,帷幔在西里斯倒下的时候掀了起来——西里斯是被贝拉特里克斯击中了吗?西里斯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贝拉实力不行,没能杀掉西里斯吗?
怎么可能?伏地魔手下的食死徒,一个魔鬼一样癫狂的女人,她还亲口承认了她是如何折磨纳威的父母,她会用不好一个杀饶咒语、掌握不好杀饶本事吗?
西里斯倒下后贝拉笑得那么疯狂,西里斯……西里斯还活着,他还在呼吸——可是他真的只是摔晕了吗——他真的还活着吗?他真的还会醒来吗!
哈利想到了纳威的父母,圣诞节期间他去探望被蛇咬赡韦斯莱先生时还听到了他们现在的状况——纳威的父母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失去神智。贝拉特里克斯似乎对于折磨别人让人痛不欲生、失去意识这件事乐此不疲——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在自得的向他们承认她曾经对纳威父母施加的暴行,并对纳威施了一个钻心剜骨!
——那么——贝拉究竟对西里斯做了什么!
哈利慌张的看向身边的卢平,卢平和他对视了一眼,挥动魔杖用一道铁甲咒罩住了昏迷的西里斯,然后站起来警惕的扫视四周——“结束以后再,哈利。还没结束……”卢平的魔杖微微举起,准备继续防御周围还在抵抗的食死徒,哈利也跟他一起站起来,与卢平相背而立。西里斯就躺在他们两个的中间,被两个人围了起来。
贝拉击倒了金斯莱,邓布利多开始用魔咒扫射四周,于是贝拉开始抱头鼠窜。凤凰社的不少人被敌人打倒,唐克斯陷入了昏迷,而穆迪正在试图唤醒她。
哈利伸手拽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卢平——“卢平教授,”他,“麻烦你照看好西里斯,我得——我得抓到那个女人,问问他到底对西里斯——做了什么!”
“等等,哈利!别!”卢平立刻转过身伸手去拽他,但哈利的速度更快,对西里斯的担忧和对贝拉的愤怒让他彻底变成了一头狮子,在他的话音刚落的时候整个人就冲了出去。卢平立刻转过身伸出手,却只短暂的用指尖碰到了哈利袖子上的布——这能抓住什么呢?
但是西里斯还在他脚下昏迷着,他不能走开,他只得眼看着哈利追着贝拉跑了出去。邓布利多注意到哈利追着贝拉疯跑出去,把房间里剩下的没有跑掉的食死徒再次跟那堆“柴火”捆在一起,跟着哈利走了出去——高大的老人此时没有一点老人该有的行动迟缓的样子,步伐稳健而迅速。
房间内安静下来,除了偶尔不知道从谁那里传来的痛呼声和穆迪为唐克斯施咒呼叫她的声音以外几乎没有其他动静了。卢平逐渐放松下来,想要蹲下来查看西里斯的状态。
拱门上的帷幔似乎又被什么风吹了起来,稍微动了动。卢平猛地转过头用魔杖指着那边,然后他惊讶的看到——从拱门的另一边,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半大孩子,卢平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长的十分帅气,眼神也十分温和。他看着卢平,试探着叫了一声:“……卢平教授?”
卢平盯着他的脸,努力的思索却没有头绪,但是因为伤势太重行动不便而留在他身边的纳威却惊讶的喊出了声——
“塞——塞德,塞德里克!?”
卢平听到这个名字后,不可抑制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卢平还做着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那一年,整个学校所有的黑魔法防御术都是他的课程任务,当然也包括赫奇帕奇——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对塞德里克有多么深刻的印象,直到去年三强杯结束后,隐约传出来了这个孩子的死讯,他那时才从自己的脑中印下了这个伏地魔复活后出现的第一个——祭品。
他当时还对这个孩子的死感到沉痛的惋惜。
他怎么……怎么会?
“是我,纳威,卢平教授。”塞德里克温和的笑了笑,“抱歉,我……我刚才看到那个女人想要攻击这位——西里斯?是叫西里斯的先生吗?我当时出手太着急了,他……他还好吗?”
卢平震惊的看着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看西里斯,又抬起头看他:“是你……是你做的?”
“唔……我确实从西里斯先生身后对他施了一个驱逐咒——向他的腿附近,呃,他还好吗?我没想到他会撞到——还是,他……没能躲过去?”
卢平为西里斯做了几个检测,最终发现西里斯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哈利跑出去得太着急了,其实只需要用魔咒检测一下就能发现……西里斯真的只是——摔倒以后撞到头了,昏过去了而已。
卢平相信贝拉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如果那道咒语没有被西里斯躲过去,如果西里斯真的中了那道魔咒——
卢平看着塞德里克,眼中的震惊和疑惑逐渐变成了汹涌而来的后怕和感激。
“你——你救了他,孩子,你救了他!”他憔悴的脸上不由得泛起感慨的、劫后余生的笑容,他用双手重重的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你救了西里斯,救了哈利的教父!我——我替西里斯感谢你!还有哈利!我们都感谢你!”
塞德里克能感觉到这个男饶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原来这是哈利的教父吗?塞德里克想,这份感谢——我受之有愧,但现在我必须受着。
他得把先秋和洛教授从整件事里完全摘出去——不管洛教授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自己,暴露她的能力和她做的事,身为受她庇护、被她教导过的学生——她甚至为了辅导他的课程还去揽镣年级的教学工作、自己重学了一遍七年级——尊重洛教授的意愿是他应该做的。
至于秋——也许洛教授是怕她跟着自己胡闹而遭到训斥?塞德里克思考了一下,觉得有可能——毕竟秋和自己不同,她还有一年的学校生涯要度过呢,万一传出去秋和魔法部的战斗有关……他在卢平感激的眼神中牵起嘴唇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不能,起码现在不能让这件事牵扯到秋。
他毕业就会加入凤凰社,这是邓布利多教授答应过他的,他还是个“已经被伏地魔杀死”的人,由他来……正好。
“抱歉……我原本只是刚考完试在学校里散步放松一下,不心听到哈利他们的谈话……因为这学期一开始我答应了布利多校长要隐藏自己,所以我一直没敢现身。”他不好意思的冲卢平笑了笑,“我以为哈利他们只是一时冲动胡闹……我听见他们什么救人,魔法部什么的——但是邓布利多校长又不在学校,我怕他们出什么意外,只好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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