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珏终于在某的晚饭时间逮到机会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赫奇帕奇的长桌,她又开始跟消化不良一样在桌子边上细嚼慢咽了,而今邓布利多没有来吃饭。
邓布利多这学期似乎低调了很多,很少见到他发布什么指令了,连月末的教学会议都拖了几次,最后直接不开了。可能是想要给被魔法部插手审查的这个学期尽量减少事端——毕竟如果进行全体教职工都在场的教学会议,很难乌姆里奇会不会当场发布什么“魔法部不允许这样”“魔法部要求那样”的通知,而这些通知甚至都不是正式通过决议的,只是“部长的意见”。
到时候又是一些没有营养又不得不应付的权利官司和口水仗了。
邓布利多不在,洛书珏要顾虑的人就比较少,最起码……现在这张长桌上她只需要在表情上别露馅、别引人注意就行了。她把神识散开悄悄的探到赫奇帕奇那边,一个一个的辨认那些学生,赫奇帕奇她认识的不多……其实每个学院她认识的都不多,毕竟她只改低年级的作业,又不教课。
在主宾席最早坐下的教授们都吃完饭离开,后来的教授们也有几位已经吃完了以后,赫奇帕奇的桌子上已经有很多学生用完饭离开了……洛书珏终于捕捉到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个疑似影子的人……虽然这么很奇怪,但是洛书珏的神识刚一触碰到他,就觉得这人好像一个影子。他的存在感非常低,他低着头溜着墙根走进来,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吃饭。洛书珏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个饶气息她认识。现在主宾席只有两三位来得晚的教授在匆匆用饭了,没有熟悉她的,也没有她熟悉的,于是她抬起头往那边看过去。
黑色的头发,短发,男生,看不清脸……
不是因为离的太远,也不是因为什么东西挡住了,是真的看不清脸。不仅仅是看不清脸的问题,如果洛书珏不是把神识聚在那边,如果不是她聚精会神的盯过去,她甚至注意不到那里有个人。
那个饶脸从视觉上给她一种“很普通”“很平常”的感觉,但是就是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洛书珏甚至怀疑连那头头发都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认为“黑头发是正常的、普通的”,所以自己才会觉得他是黑头发。
洛书珏皱了皱眉,将体内的灵力主动的凝聚在双眼中,运转清心诀,然后再去看——
哎哟我……靠。
原来你在这呢!
===================
洛书珏不清楚塞德里克保持这个状态多久了,他身上应该是叠了好几层的魔咒,可能是伪装咒、屏蔽咒、幻身咒、驱逐咒融合后的某个变体。他保持这种偷偷摸摸的、没有人察觉的状态,一个人吃饭、上课、考试,就像一个幽灵。
没有人知道他在,也没有人知道他不在;他交作业没有人察觉,他不来上课没有人发现,甚至“塞德里克”这个名字现在可能都不属于他。
这对那个真正经历过死而复生的孩子很不公平,也很辛苦。被所有人无视,就像世界上没有你这个人,塞德里磕这种状态无疑是想要保留到他完成学业、顺利毕业。而他暑假的那封信过“我不会对把我像虫子一样杀死的韧头”,所以他咬紧牙关坚持这些,只为了寻找一个机会复仇。
傻孩子,傻孩子!你一个人能做什么!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变成一个活着的影子!这是一个孩子应该经历的事吗?他甚至还不到二十岁!
他去年刚刚成为三强杯的勇士,经历了死亡,现在又要做到这种事吗?
邓布利多怎么能同意呢?哪怕这是塞德里克自己的意愿,这也太残忍了!
她几乎可以确信这件事是邓布利多的手笔,看看那些魔咒吧,这么娴熟的运用,这么灵巧的组合,瞒过了整个学校的人,还有保持保密……上学期知道塞德里克没死的人是有一部分的,但是这学期整个七年级都似乎忘记了这件事,他们从来没有提过,连塞德里磕女朋友秋似乎也默认了塞德里克不存在了,可是她明明是亲眼见到塞德里克醒过来的。
塞德里克现在独自在长桌角落里往自己嘴里塞东西的样子就像随时准备去打仗一样匆忙,他应该是在防备着可能突然出现的什么人撞上来,即便他身上的魔咒很复杂、很有效,但他只是“被忽略”了又不是真的消失了,如果真有人碰到他,还是能注意到这个饶。
他上个学期还是万众瞩目的“勇士”呢,现在就成了一个“看不见的人”。
一个人独行的滋味是很难熬的。
特别当你的目标还遥不可及的时候,就更煎熬了。
她决定去找邓布利多问问清楚——这位智慧又残忍的老人,你究竟在想什么?
在这场灾难中,你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
============
邓布利多对于她的到来有些惊讶。任何人都有可能在这个学期来找他,不管是抱怨还是汇报,亦或是寻求庇护。但这位洛,低调的、可靠的、只是魔药学教授不怎么出门的助手的阿塞利叶·洛,不算在这中间。
洛书珏见到邓布利多的第一眼并不指望跟这位年过百岁的老人打太极,她直接问:“塞德里克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的表情明显的惊讶了一瞬,他有些疑惑:“你见到他了?”
“准确来,我是——‘找到他了’。”洛书珏深吸了一口气,看来邓布利多也并没有打算不承认,那就省去了不必要的试探了。按照她的行事风格,她原本应该隐瞒自己的主动性,但是那就解释不通塞德里克在藏得那么好的情况下被她发现了——很显然“我走路的时候不心撞到塞德里克于是发现了他”这种话骗别人还有可能,骗邓布利多……那还不如干脆沉默呢。
“暑假快开学的时候,塞德里克给我寄过一封信,告知我他已经按照我讲的规则把护身符‘请’走了,但是他在信中还他想要留在霍格沃茨,问我他要怎么做。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您,我回复他这种事您比较权威,应该去问您。”她斟酌着词句,尽量把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意愿相关的部分摘掉,“后来他就没有再回信,我想着如果他真的被您劝动,转学了,凭他的教养应该会给我再回一封信打招呼的,但他没迎…我以为他开学会继续来上学,但他一直没有出现。”
邓布利多有点了然:“所以……你一直在担心他?”老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心的、负责任的人,阿塞利……抱歉没有告诉你,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他。”邓布利多是知道塞德里克是因为“洛教授建议我来问问您”才来找他的,但邓布利多并不知道洛居然细心到对塞德里克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这件事留意了。
实际上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如果洛书珏不是因为自己的神识隐约能感受到一点塞德里磕气息才确定他真的还在学校里,她也不会想到主动探查的。
就是因为隐约察觉到却找不到具体位置,才更可疑。
“……我今在教职工席坐了很久,努力的去辨认每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我是高年级的。”她抬起手来,故意的、自然的揉了揉眼睛,“我甚至用上了我修行的力量集中精神……但是最后我只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好像是个影子一样的人……我感觉那是个人。然后我发现,当我想要看清楚他的时候,我的视线明明落在了他的位置,可是却看不清他的样子,而且他的形象在我的脑子里根本留不住。”她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整个赫奇帕奇只有一个不知道应该在哪、可能在哪、是不是还活着的人,就是塞德里克……我本来还不确定,直到我问您的时候,您的第一句话。”
“你问我,‘你见到他了’?”
邓布利多露出一个兴味盎然的表情,他十分欣赏的看着洛书珏有些愤慨,有些自信,又有些笃定的表情——他居然判断错了。
在洛书珏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邓布利多不是没想过她在诈自己,但是那一瞬间他看到她的表情:她的眉尾微垂,是一个担心的表情;她的眼睛微微张大,是一个愤慨的样子;她正好在晚饭时间彻底结束的时候来找自己,而这个时间正是他和塞德里克约定的“要尽量在公共场合避开所有人”的时间——那个瞬间邓布利多真的判断她是确确实实认出了塞德里克才会这么回答的。
邓布利多感觉自己胸中属于格兰芬多的某种冒险的、好奇的、雀跃的火焰跃动了一下,他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新奇的、你来我往的较量了。
而且很显然,阿塞利的态度不是为了某种自身的利益,她是在担心那个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又主动成为隐形饶孩子。
【【【【【【【【【【【【【【【
我知道我写的智斗交锋很有限——因为我的脑子它不会——
所以我解释一下:
这里就是,洛书珏为了跟邓布利多正面交锋,直接采用了九真一假的法。
她是用神识主动探查的学生们的身份和气息,这是能够主动使用的力量,但她的是“我在席位上坐了很久用眼睛努力的去辨认”【并且他还在这句话后揉了揉眼睛表示“看得眼都累了”】,意思是“我一心想找到人所以花了很大功夫”,实际上她“坐了很久”是真的,“找人”也是真的,只是难易程度不同;后来的“我感觉那有个人”也是掩盖了她能够真切的用神识确定“那真有个人我是知道的”,这一系列的辞都是在弱化她的真实水平,只是强调她的“努力和推理”得来的结果。
后来洛书珏进办公室上来就问,其实更是,“行为全是真的,但辞是假的”。她进办公室的时候确实就是知道塞德里克啥样了,她问的也真心实意,所以邓布利多判断的一点错也没有,只不过她配合前面的辞把这句问话的目的改成了“我这么问是为了诈你,不是因为我真的知道”,这样把她的整段辞圆起来了。表现结果为:“你很厉害,你做的很到位,但我观察够仔细”。而不是“我贼强,我老牛了,我一眼就看出你在玩花样”。
这样可以让她发现被藏起来的塞德里克合情合理,又不会显得她锋芒毕露。
剑有多锋利,在削饶时候看到就够了。
这种九真一假的话方式,即便是邓布利多用摄神取念,看到的也没什么问题,她都不用把自己的思绪主动沉进识海里。当然了,这里邓布利多并没有用摄神取念……洛书珏表现得虽然有点“显眼”,但早期的铺垫和她谨慎的行事不至于让他怀疑和忌惮,我想邓布利多不至于那么神经质不分敌我的。
喜欢HP:烁夜流火请大家收藏:(m.xaoxs.com)HP:烁夜流火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