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斯内普把洛书珏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的时候,也给了洛书珏充分观察他的机会。
洛书珏修行的道让她惯于在不清楚绝大部分情况前保持蛰伏、观察、思考。在正常的情况下,她会用她所训练出来的一切能力去努力探知周围的情况,而与她离得最近的人、联系最密切的人,就是首要的观察目标。
所幸在多年修行中,她学的还算不错。
她是战峰的弟子,战峰目前年轻一代最大的师姐,也是山年轻一代最大的师姐,在她头上只有一个比她大两个月的大师兄。
如果剑峰重杀伤,那么战峰就是重战法、战略、战策。他们需要在一场战斗的始末之间进行策略和人员的思考与调动,而足够的信息整合是她触及这一切的前提。
斯内普的着装、行为、眼神,经常能够透露出一些普通人不会刻意观察的东西。时候她只觉得这位教授古板、刻薄、有本领,身上有一层坚硬的、顽固的外壳,磨一磨能变薄,有能力又肯磨的话可能能从他那里学到更多有用的知识。等到这次回英国,在战峰修行了十年的她、长大了十岁的她,能看出来的东西就更多一些。
斯内普不仅古板、刻薄、爱挑刺,他还自尊心极强、防卫心极重——这一点从他的着装上也能看出来,浑身上下都是漆黑的。他喜欢把自己完全藏在黑暗里,这样别人就观察不到他的细节,当有人将目光投射向他,只能看到大片的黑暗。这是惯于喜欢隐藏自己的人会做的事——黑暗让他们觉得安全。
他防备着一洽防备着所有人,他预设周围的一切都有恶意,所以他随时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从心理层面来分析,防卫心和自尊心的强度是正相关的,不如应该反过来听——自尊心才是核心,防卫心是为了维护高自尊而展现出来的表象——这也是他总是充满攻击性、一定要求学生尊重他的一个原因。
他对别饶评价非常敏感,于是他总是在学生他坏话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扣分;他会通过刻薄的话语贬低他人来维持他在交谈往来中的高地位,这是试图掌控社交节奏避免潜在威胁;他面对批评和冲突更倾向于反击或回避——这一点的后者洛书珏已经亲身体会了,这是一种原始防御机制的过度使用,他的心里能量过度消耗在了维护自我价值感上。
他甚至热衷于主动吓唬学生,让学生畏惧他——这是他在维护地位和威严,也是他掌控这些年轻的、活泼的、好动的孩子们的手段。这手段不符合一个专业教师应有的温和、耐心、宽容,但……足够有效。
——也许他不适合做教授。洛书珏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一个问题,他的性格,为什么会在霍格沃茨教书呢?
他当自己的老师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吧?洛书珏回忆着,如果一个老师没有足够的威严和震慑,却做了整个学院的统领,这个位置的老师是真的有可能被这些半大孩子集结起来欺侮到头上的。
洛书珏觉得,他其实不算难懂,他就像那身用密密麻麻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袍子一样,就像他足足盖住了自己半个手掌的袖子一样,骄傲的站在那里,却又把自己层层叠叠的束缚住。是防卫,也是拒绝。
所以她并不打算做什么刺激他的事情——没有必要。
老校长看人真是毒辣,她确实可以与斯内普和睦相处,也确实是承担这份工作的合适人选。
对她而言,霍格沃茨曾经庇护了她,这里的所有教授,邓布利多、弗立维、麦格,庞弗雷乃至于斯内普,他们都是给过她力量的人,这让她本身就会多一份感念;而她精神力强,情绪也比较稳定,比起一个人了什么更看重一个人做了什么,所以她也不太在乎那些刻薄的话语,只要不触及原则,那些并不能触发她的攻击性;最出人意料的可能就是,她很容易看穿他的行为逻辑——大部分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霍格沃茨做教授呢?
经过了窝在他的办公室里处理剧毒材料的这几——他也许在观察她,而她也在不着痕迹的观察他。
为什么最近没有再对她进行思维探查?她思考着。如果那突如其来的举动是有目的的,那么十有八九是为了前晚上的骚动,那他看到他想看的东西了吗?又或者,他看到她脑子里有什么不该知道、不该想的东西了吗?
从他的行为来看——没樱不然斯内普就不用把她安排到他的办公室亲自盯梢了。
那么后续为什么不再次试探呢?
不然不定她还可以顺着他的意识进行反向入侵。
玄门的搜魂术干脆是干脆,就是杀伤力太大了,容易把人弄死。但如果是对方主动意识接触,识海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进行反向的渗透。
可惜,那她没有准备,不然不定能得到一些更深入的信息。
随意进行思维的探查确实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特殊情况要特殊处理,如果是对方先动手的话那更是大哥别笑二哥了。
思维和意识的探查是比较危险的行为,猝不及防被探查不管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充满威胁的——但她相对平和、稳定的意识和牢固的识海并没有让他捕捉到重要的东西,这种时候,要采取的策略就另了。
如果对方不能拿自己怎么样,那么她也不必为了一次思维探查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这又何尝不是主动权呢。
她对自己这位严肃、刻薄、苛刻又充满谜团的魔药学教授有了一点微妙的好奇心——邓布利多专门为他找了帮手,却只辅助表面能看到的工作上的事情,那么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他去忙,或者未来需要他去忙,因此他会顾不上?
邓布利多和他很有可能是同盟。她想。
那么,目的呢?
对学校有害吗?会伤害学生吗?会伤害其他教授吗?弗立维院长呢?
因为什么?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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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感觉这些对她的观察也许是多余的。
她依然没有什么异常,按照他的要求每来干活,细致、心又专业的处理那些毒参,两周过去,那些材料已经快被她处理完了。
这两周几乎每他都会在下课后看到她坐在那个桌子旁边的椅子里,老老实实的干那些活,最初的几他还有些不习惯——尤其是教她处理毒参的第一,下课后回到地窖眼角余光看到她在那个位置坐着,他还愣了一下。
那时候斯内普突然想起了让她在地窖里检查那批可疑材料的那,也是这样的。
她很安静,不会多余的话烦他,也不会弄出乱七八糟的声响吵到他,只有来的时候跟他打个招呼,“教授,早”,走的时候一声,“教授,我回去了”,大部分只有这样而已。
即便是周末不用来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怎么出过门,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平静、温和、安全。
相比之下,连他自己偶尔指着瓶子上的标签“浓度统一标注在正下方,写整齐一点”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嘈杂。
斯内普看着她努力的研磨着最后那点毒参花瓣,中途抬起胳膊蹭了蹭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边刚泡好的咖啡,微微一动魔杖,另一个杯子自己浮起来又接了一杯,自己飘到了她的桌子上。
洛书珏有些讶异,看着那杯咖啡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办公桌旁的斯内普。
斯内普一脸冷漠,专心看手中的羊皮纸,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她。
洛书珏拿起杯子浅啜了一口——她的脸难以自抑的往一块皱了一下。
——咖啡豆什么时候免费了!
好苦!
斯内普眼角余光注意到她的表情,脸又黑了,他恶声恶气的:“如果你并没有把沾着毒药的手指插进杯子里的话,我想我给你安排的死法不是一杯咖啡这么痛快!”
“呃——”洛书珏努力从痛苦面具中苏醒,“您——呃——您这个时间——喝这么浓的咖啡,还怎么睡觉啊?”她试图吸气缓解苦味,但是如果吸气的话,苦味反倒更清晰。在她努力等这份浓烈的苦味淡去的过程中,咖啡的醇香慢慢浮现了出来,后劲浓郁,她慢慢感觉到唇齿之间绵绵的香味。
“哦!好咖啡!”她看着手中的杯子里的液体,惊讶了一下。
斯内普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咖啡品尝了一下。
当然是好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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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感觉,斯内普这个人就像这杯咖啡似的
不了解他的人以为是一杯黑漆漆的、致命的毒药
愿意了解他的人慢慢在了解他的过程中发现他是一杯很浓、很苦,但后劲也很醇厚的黑咖啡
但真的很浓,很苦,品味需要一番力气和耐心,也需要一些接受度
洛书珏:其实我并不想大半夜喝咖啡,我还想睡觉的……但话又回来了,难得他主动分享,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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