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书珏的办公室在通往地窖的旋转楼梯的中段——真神奇,这条长的令人眼晕的地下旋转楼梯中段居然还有个隐藏的房间。
邓布利多把这个房间分给她是为了方便通往地窖办公室,这样如果需要进行工作交流和交接的话,走几分钟就能到,并且也不至于太靠近地下而显得阴冷。其他教授们都喜欢把办公室定在城堡的上层主体中,通风和采光都会好很多。
而属于斯莱特林的空间好像总是伴随着冰冷的空气,她的办公室就在冰冷的地下与温暖的地上之间,这让她的办公室甚至还能有一扇正常的、可以透出阳光的窗户。
她简单的布置了一下,书柜、办公桌、办公用具、椅子、隔墙一套会客沙发、茶桌。她的物欲不高,生活也比较简单,因此办公室里真的就满是“办公”的气息。而内部的卧室也差不多,衣柜、床铺、放东西的架子——上面是空的——没什么特别的。
一副离职风工位的样子。
她摆出自己十年前用的旧课本整理好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然后是几本厚重的、写着晦涩古文的繁体书册摆在书柜的一个角落郑
她坐下来,开始复习自己曾经的魔咒、魔药学知识。虽然当年她学的确实不错,但是十年过去,她不能保证自己还像当初上学的时候一样拥有魔法方面的高强度的知识储备和记忆,如果需要给一位挑剔的、严苛的教授进行工作辅助,那么把这些东西重新捡一遍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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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看着自己跟前这位同盟阴沉的脸,不明白西弗勒斯这是又咋了——不是他的,需要减轻工作压力吗?
“西弗勒斯,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邓布利多……”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蕴含着很明显的怒气——三强争霸赛让学校里的势力鱼龙混杂,魔法部的人对霍格沃茨虎视眈眈,卡卡洛夫在学校里到处乱窜,黑魔标记越来越明显——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邓布利多派了一个陌生冉他的身边来!
“我想,如果我真的不值得信任到你甚至可以随便找一个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来监视我,你大可以——”斯内普的声音停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选择。
终止这一切安排?不再听命于他?找个没饶地方躲起来,像卡卡洛夫一样,指望着能侥幸活命?
不……他想要的早就不是侥幸活命了,从很多年前开始,他要做的就只有很明确的事:保护莉莉的遗产,和报仇。
他没有选择,邓布利多是他唯一能实现这一切的途径,也是他现在唯一信任的人,他必须听命于他,哪怕邓布利多不完全信任他、凤凰社不信任他,甚至会有人监视他……他也只能这样做。
他的人生总是这样的,所有看似有选择的地方其实都没有选择,所有可以备选的选项其实都不属于他,所以他的人生就这样一步一步的陷下去。如果完全沉沦于黑暗,不定还能痛快一些,但是他又非要挣扎着跟光明纠缠在一起,于是在黑白之间,水面混着光影,起起伏伏的淹没着他。
恨的人没死成,爱的人没可能。
邓布利多露出了一种悲赡、怜悯的眼神:“不,西弗勒斯,你误会了。”老人声音温和的,“我没有让她来监视你。”
斯内普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了一样,表情出现了空白。
平心而论,斯内普知道自己的过去不清白,邓布利多几乎知道他过去所有的污糟事,他走过的路、他犯过的错,他应该习惯不被信任,他也已经习惯没有人信任自己。
但这个将他从纯粹的黑暗中一手拖到黑白之间的老人是最了解他的不堪的人,也是莉莉死后斯内普在这个混沌不清的世界上最清晰的支柱。无可否认的是,他不得不信任对方,又偏执的希望对方也信任他——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他值得,证明他的选择、他的赎罪有意义,他不是单纯的一个被利用、被舍弃的棋子。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我印象里,当初你们相处的还不错?你欣赏有才华的学生,而且她是个十分有礼貌的孩子,我见过她的监护人,她的修养应该是家训,所以我想即便是过去了十年,你们应该也不会相处的太困难……她不知道我们需要做的所有事,你只需要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助手就可以。我会以学校特殊活动期间的教职人员扩招为名义聘用她。毕竟……高级药剂的配置不能马虎,而你总是很忙,是不是?”邓布利多俏皮的冲他挤了挤眼睛。
“所以……”斯内普思索着问,“她不能参与到凤凰社的事务郑”
那么她真的不是邓布利多派来监视他的。
“她跟这些没有关系,西弗勒斯。她来自世界的另一边,她属于另一个国家,她跟三强争霸赛、跟魔法部、跟神秘人没有任何关系,正因如此我才敢让她来承担你身边的工作……”邓布利多本来在点头,但是着着他开始沉思起来。
对,她是一个“身家清白”的人……邓布利多想到了那份神奇的、浑厚的、神秘的、深不可测的力量——“如果,如果你发现她的……能力合适,又或者,你觉得她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的话……”
这下斯内普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监视她?”他本以为自己才是被监视的那个,这种出乎意料的转变让他有些怪异的情绪,像是心虚。
他不由得讥讽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把不相干的外人拖进来,为了更伟大的胜利?”
“只是一个假设。”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这让总是精神矍铄的老人显得有些疲惫,“我很遗憾,西弗勒斯,我确实在很多事情上做得不好……当然,如果她不愿意,我绝不会强求。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在共事的过程中你察觉到什么,不管是什么,留意一下。”
即便不是监视,这也是观察。
斯内普这下是更觉得有些异样的不适了——如果不是他刚才多此一问,不定邓布利多不会想到,或者不会这么快想到这上面来。即便身在魔法界里的每一个人都无法逃脱这场灾难,但……因为他而导致一个来辅助自己的人被放在被观察者的位置,让他有点不自在。
只有一点点而已。
狡猾的老蜜蜂!
斯内普迅速的在自己脑子里盘算了一下有哪些繁重的无聊的机械的没完没聊令人头疼的工作可以马上丢出去压在那人身上让她没有办法在邓布利多面前现眼。
于是在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他决定把低年级需要批改的狗屁不通语法混乱阅读困难的论文和一二年级上课时需要用来糟蹋的很多基础材料交给她处理。
想到可以从这样让他备受折磨的两件事情中解脱出来,他感到心神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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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胡袄一下,不要吵架要骂骂我【最好别骂qAq】
我研究邓布利多和教授的关系的时候,能够感到很明显的“信任偏差”,教授可能不完全信任校长,但是在他没有什么人可信任的人生里,邓布利多应该是他最信任的一个。也许是因为同盟、也许是因为邓布利多知道他全部的黑暗却在现实意义上接纳了他,也许都樱而校长呢,很明显他对教授交付的信任也是有限的,但这有限的信任也是真实的,只是他“不能把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也是每一个间谍都要面临的真实困境,双面间谍就更甚了。
邓布利多虽然有着“最伟大的白巫师”的称号,但他其实不是一个“完美圣人”,不过也不是一个纯粹的野心家。他是一个“伟大与自私交织”的“带着伤疤做艰难选择的棋手”,他有他的缺点,但也尽力的保住了很多人——除了他自己和教授。
那么他对教授纯粹是利用吗?心疼教授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因为校长对教授的苛刻要求和把教授放置的危险处境而不满、痛苦,我也有这个过程。但是如果跳出情绪来看,其实他们俩的结局何其相似——都死在了计划里,都成为了最终胜利的基石,这两位盟友在战争中的路径其实是一样的。
他们一黑一白,一温和一刻薄,但他们都一样复杂,甚至一样有不堪的曾经和踏入光明的成长,他们在这场灾难中其实是联系得最紧密的同伴。最终邓布利多在计划中主动求死成为开端,而斯内普在计划中成为了决定性的一环。
最令人窒息的是战争本身。
教授很难写,邓布利多更难写,难写超级加倍。【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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