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星的夜空被胜利的焰火与城市的霓虹渲染得如同白昼,国家广场上的欢呼声浪即便隔着厚重的隔音材料,也依旧隐隐可闻。然而,在这片普同庆的光明之下,某些不为人知的阴影角落,冰冷的算计与不安的躁动正在悄然滋生。
在首都星圈边缘,一座隶属于某个老牌矿业巨头、名义上作为私人博物馆使用的古典庄园深处,厚重的铅合金大门无声滑开,又迅速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装饰着复古壁画与珍贵实木护墙板的密室内,气氛凝重得与外面的狂欢格格不入。
围坐在一张由整块暗色星核木雕琢而成的长桌旁的,是三位气息各异,却同样散发着上位者威严的人物。
首位是一位身着笔挺退役元帅礼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肩章虽已摘下,但眉宇间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与固执却未曾褪去。他是前联邦军需总长,布雷克·斯托尔夫。他代表着军方内部,那些信奉巨舰大炮、依靠传统功勋与资历晋升,如今却感到自身地位及可危的保守派势力。
他的对面,是一位穿着缀有复杂精神力增幅符文长袍的中年美妇,奥莉维亚·星歌。她来自联邦历史最悠久的精神力修行世家之一,星歌家族。这个家族数百年来凭借其独特的精神力遗传与修炼法门,在联邦高层与特殊部队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此刻,她保养得夷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寒霜,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能够安抚心神的暖玉,眼神中充满了被冒犯的冷意。
第三位,则是一位大腹便便、穿着定制奢华西装、手指上戴满了能量宝石戒指的秃顶男人,哈维·克罗洛克。他是“克罗洛克重工”的掌门人,联邦最大的星舰发动机制造商之一,其商业帝国与军方采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看似随和,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最精明的算计。
“诸位,”布雷克元帅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率先打破了沉默,“外面的喧嚣,想必大家都听到了。‘星辰仙子’……呵呵,好大的名头。”
奥莉维亚冷哼一声,指尖的暖玉停止了转动:“一群愚民的狂热崇拜罢了。但不可否认,那个云薇,还有她带来的所谓‘新仙道’,确实……动摇了我们的一些根基。”她最不能容忍的,是“青云”战团展现出的那种无需依赖血脉遗传、似乎人人皆可修炼的灵能体系,这直接挑战了她家族赖以生存的精神力垄断地位。
哈维·克罗洛克肥硕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动摇根基?奥莉维亚女士,您太客气了。这简直是掘我们的根!你们知道吗?议会已经有人在提议,要重新评估下一代主力舰的设计方案,甚至考虑大规模引入那种……‘星尘合金’和‘灵能护盾’!如果我们克罗洛克重工跟不上这波‘技术革新’,等待我们的就是被淘汰!”
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起来:“还有能源!他们那种直接从宇宙背景中汲取能量的技术,如果普及开来,现有的反物质燃料、聚变核心产业链会怎么样?想想吧!那将是整个工业体系的洗牌!”
布雷克元帅重重一拍桌子,让另外两人安静下来。他目光锐利如鹰:“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必须承认,这个云薇,以及她背后的【青云境】,已经成了一股我们无法忽视,甚至……难以正面抗衡的力量。他们在‘铁砧’展现出的战斗力,已经赢得了民心和高层的认可。”
“难道我们就坐视不管?看着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骑到我们头上?”奥莉维亚语气尖锐。
“当然不。”布雷克元帅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他们现在风头正盛,又有救世之功护体,正面冲突是愚蠢的。我们需要……策略。”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首先,是情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他们力量的真正来源。那些技术,那些修炼方法,到底是从哪个远古遗迹得来的?有没有弱点?云薇她个饶实力极限在哪里?她那个所谓的【周星辰图】,又是什么东西?”
奥莉维亚点零头:“这方面,我们星歌家族在考古学界和某些隐秘探索者圈子里,还有些人脉。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去查。”
“其次,是限制与制衡。”布雷克看向哈维,“克罗洛克先生,你在议会和资源分配委员会里的‘朋友们’,该活动活动了。想办法拖延、削减对【青云境】的非必要资源供应,至少在那些关键技术的核心原理被我们掌握之前,不能让他们毫无节制地扩张。同时,大力扶持我们传统技术路线的研究,尤其是针对虫族的新武器开发,我们必须拿出能与之竞争的东西,才能保住话语权。”
哈维眯起了眼睛,精光闪烁:“这个我擅长。议会里那帮家伙,哪个没拿过我的‘政治献金’?资源分配……哼,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公平’一点。”
“最后,”布雷磕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丝警告,“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团结。过去我们或许各有算计,但现在,面对这个共同的、强大的‘异类’,我们必须暂时放下成见,信息共享,共同进退。否则,只会被他们逐个击破。”
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三位代表着不同既得利益集团的大人物,都在权衡着利弊。最终,奥莉维亚缓缓点头:“可以。在解决这个‘新仙道’的威胁之前,星歌家族愿意共享部分非核心情报。”
哈维也咧开嘴,露出一个市侩而危险的笑容:“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麻烦……自然也一起扛。我同意。”
一只无形的手,在首都星璀璨的灯火之下,悄然握紧。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联邦科学院的某间绝密实验室中,几位未能进入核心决策圈、但对云薇那套理论既嫉妒又恐惧的资深院士,也正在激烈的争论着。
“她的理论根本就是空中楼阁!缺乏严格的数学证明和可重复的实验验证!”
“可是‘铁砧’的战绩是实实在在的!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但那力量不可控!谁能保证那个云薇未来不会成为比虫族更大的威胁?我们必须找到反制手段,至少……要能理解它!”
类似的密谈与串联,在联邦各个权力与利益的枢纽角落,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菌丝,悄然蔓延。军工厂的董事、传统灵能研究院的负责人、甚至一些感觉到自身信仰领域受到冲击的宗教领袖……所有因“青云”崛起而利益受损或感到威胁的势力,都在不安地骚动着。
他们或许目标各异,手段不同,但此刻,却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而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
庆功宴的华美乐章依旧在“盖亚”的上空回荡,但冰面之下的裂痕,已然悄然扩大。云薇和“青云”战团在享受无上荣光的同时,也已然置身于一个由猜忌、贪婪与恐惧编织而成的、更加危险的漩涡中心。
这暗流,比虫族的明刀明枪,或许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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