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要给你打针呢。”
下一秒，郑怀志果然慢慢睁开眼睛。
董香菊都急哭了。
“志啊，你到底哪不舒服，告诉妈，趁你姐夫在，咱们好上医院……”
郑怀志半瞌着眼睛，哆哆嗦嗦地握住她的手。
“妈呀，我是不是得啥绝症了，咋老昏倒呢？”
董香菊带着哭腔。
“别瞎，阎王爷专挑岁数大地收，有妈在，轮不到你……”
郑怀志抽回手，又拉住凑过来看热闹的裴萌。
“孩儿啊，我是你舅，可惜咱们第一次见面，就要分别了……”
完又去够包子，作势想要摸摸她的脸。
可包子却牙痒痒，见他手伸过来，张嘴就咬。
裴栖赶紧挡住，却恰好被郑怀志拉住。
“姐夫啊，我一瞅你就是个好人，只可惜以后咱没机会相处了……”
裴栖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至于的，你就是饿了，吃完东西很快就好。”
“自己能起来吗，我带你们去吃点儿饭吧。”
郑怀志趁裴栖不注意，舔了下嘴唇，哼哼两声。
“我都这样了，还能吃啥呀……”
裴栖抬手指向前面。
“往东走两百米，就有一家国营饭店。”
“他那的锅包肉，溜肉段，焦溜大肠，尖椒炒干豆付都还不错。”
他每一道菜，郑怀志的眼睛就睁大一点儿。
董香菊和郑玉娇也跟着咽口水。
“姐夫啊，多谢你啊，一番美意……”
“虽然我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但是我再咋地，也不能辜负你……”
“来，扶我起来。”
裴栖一手抱着包子，一手和董香菊一起把他搀了起来，然后交待裴萌。
“还记得之前我们去过的饭店吗？”
裴萌乖乖点头。
“你带姥姥，姨姨，还有舅舅先走。我去找妈妈，马上就来。”
裴萌不怕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三个人，然后比划个手势，便带着她们走了。
裴栖隔着大门朝院里望了一眼，发现周靖瑶早已不见踪影，就打算回家去找。
可就在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周靖瑶突然从一棵粗壮的大杨树后面闪现身影。
“刚才怎么回事？”
“哦，郑怀志晕倒了，应该是低血糖。我看她们都饿了一上午，就让她们先去国营饭店了。”
周靖瑶努了努嘴。
“他那点儿伎俩，也就能骗骗你这个傻瓜。”
“什么意思？”
“他摆明了装的，你看不出来啊？”
“看出来了，但我觉得这顿饭还是应该请的。”
裴栖熟练地把包子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周靖瑶蹙眉瞪着他。
“你有病啊？”
“有钱没地方花了？”
裴栖深吸一口气。
“首先，她是你亲妈，你们之间并没有恶仇，顶也就是关系比较疏远。”
“其次，馒头在咱们大院不算稀罕东西，顿顿都能吃到，但在农村，粗粮尚不能管饱，也算她有心吧。”
周靖瑶摸摸鼻子。
“不对吧？”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私心呢？”
裴栖也不遮掩，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对，确实樱”
“因为要不是她打发你进城，我哪有机会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
“所以站在我的角度，这顿饭还是要请的。”
“至于后面要不要来往，看你自己的心意，我表示尊重。”
哎呀呀呀。
真是五花肉撒花椒，又油腻，又肉麻。
不过吧，这话确实让周靖瑶挺受用。
虽然因果有时候可以用缘分二字来解释，但总体来，董女士在这件事上，还是有功劳的。
要是单论这一点，这顿饭确实该请。
周靖瑶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她沉思片刻点点头。
“好，我接受你的法，去吃这顿饭。”
“希望她们别出什么幺蛾子，辜负你的心意。”
商量妥当，两个人抱着孩子，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现在正是中午饭口。
大厅里一共八张桌子，张张爆满。
裴萌带着她们母子三人，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郑怀志看到周靖瑶进来了，刚想假装虚弱，就被她给无情地拆穿了。
“别装了，演技那么差，我都不好意思你。”
“不过你身体挺好啊，从城里腿着回家，现在腿脚还能这么利索，可真校”
郑怀志睁大眼睛。
“啥？我没走啊。”
“后来不是你让我姐夫派了个当兵的，开车把我送回去的吗？”
周靖瑶一听，扭头瞪着裴栖。
裴栖假装没看到，赶紧拿起手旁的暖壶。
“妈，您喝水。”
“诶，好好好。”
董香菊一边答应着，一边朝郑怀志挤咕眼睛。
意思是让他别瞎。
这时，服务员过来让他们点菜。
这个年代没有播。
能做的菜都在墙上写着呢，想吃哪个就念哪个。
裴栖也不问她们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服务员。
“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木须肉，红烧鱼，炸丸子，再来个家常凉菜。”
“主食要米饭，花卷，葱油饼，各一份。”
服务员暗道，这人可真大方呀。
刚想转身回厨房报菜，就听见裴栖又了一句。
“再加一个酸菜炖白肉，额外再添一份血肠。”
“再来六瓶汽水。”
董香菊就算没下过馆子，也在村里搂过大席，脑子一过就知道，这一桌饭大概值多少钱。
相比她带来的几个馒头，很是不好意思。
所以从点第三个材时候，就一直够了够了。
然而郑玉娇见裴栖出手这么大方，反而起了别的心思，从冷漠突然变得热情起来，张嘴闭嘴都是姐夫。
一会儿问他是不是本地人，一会儿又问他家里都有啥人。
就这么唠着唠着，话题就拐到了部队上。
“姐夫，你们那还有没结婚的军官吗？也给我介绍一个呗。”
“我要求不高，个头一米八以上，长得带劲，不要农村的，最好父母是高干，要是独生子就更好了。”
“如果实在优秀，像你这样只有姐姐或妹妹，没有兄弟的，我也能接受。”
“将来不用争财产。”
裴栖呃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好拿裴萌当挡箭牌，让她少喝汽水多吃菜。
周靖瑶从大院门口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郑玉娇过。
可这会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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